第205章 記錄在案
玄衣衛地牢...
魯友韜被蕭凡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撓了撓自己那本就稀疏的頭髮,支支吾吾道:「這個...那個...蕭大人,您是不知道...昨晚送來的那兩人,忒不懂規矩!
剛進來就吵吵嚷嚷得厲害,又是喊冤又是罵街的,攪得牢里不得安寧!小人...小人一時沒忍住,就略施了小懲...下手...可能稍微有那麼一點點...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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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蕭凡心裡差點沒忍住給這廝豎個大拇哥點個讚..這作風,真是名不虛傳,對付吳二狗、嚴寧那類人渣,確實是「專業對口」!
可表面上,蕭凡立刻板起臉,拿出上官的威儀,厲聲呵斥道:「我早就聽說你這廝在地牢里無法無天,經常濫用私刑,虐待囚徒!看來傳聞果然不虛!」
魯友韜嚇得「撲通」一聲就跪下了,連連磕頭求饒:「蕭大人息怒!蕭大人明鑑啊!
小的知錯了!小的也是一時糊塗,以後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饒過小的這一回吧!」
蕭凡強忍著笑意,繼續繃著臉:「行了!看在你還算坦白的份上,這回就算了!下次若再犯,定從重發落,絕不輕饒!」
「愣著幹嘛,起來,帶路。」
魯友韜如蒙大赦,感恩戴德地爬起來,點頭哈腰地在前面引路:「謝蕭大人開恩!謝大人!大人您這邊請!」
不過多時,蕭凡來到一間審訊室。
一進門,濃郁的血腥味和霉味,混合著鐵鏽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房間四壁掛著各種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令人頭皮發麻的刑具,牆壁和地上都有著深褐色的、無法徹底清洗乾淨的血跡殘留。
這種陰森恐怖的「裝修」風格,他很是眼熟.
當日他剛進京時,被劉嘉山抓去審訊的地方,就是同款的「溫馨」調調。雖不是同一個地牢,但顯然出自同一套「設計理念」。
很快,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兩個身材魁梧、面無表情的玄衣衛押著一個犯人走了進來。
正是昨晚那個囂張的獨眼龍,吳二狗。
此刻的他,與昨晚判若兩人。
渾身上下幾乎找不到一塊好肉,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鞭痕、燙傷和淤青,舊傷疊著新傷,血跡斑斑。
一條粗重的鐵鏈鎖著他的手腳,每走一步都嘩啦作響,顯得極其艱難。
他僅剩的那隻眼睛眼神渙散,充滿了恐懼和麻木,仿佛靈魂已經被抽空。
吳二狗一被按在審訊椅上,抬起渾濁的獨眼看到端坐在對面的蕭凡,身體立刻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起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顫聲哀求道:「大人...求求您...行行好...放過我吧!我真的...真的什麼都願意說...」
除了站在一旁、臉上略帶得意的魯友韜,沒人知道吳二狗昨晚究竟經歷了怎樣「深刻」的教育,才能變成如今這般生不如死的呆滯模樣。
「要我放過你?那得看你的表現如何了。」蕭凡聲音冰冷,沒有絲毫溫度。
吳二狗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拼命點頭,語無倫次:「表現!我一定好好表現!大人您有什麼話儘管問!小人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蕭凡輕輕頷首,對旁邊的書記文吏示意準備記錄,然後開口問道:「那就說說吧,你為何盯上李麗一家?」
「小人...小人就是豬油蒙了心,鬼迷了心竅!」
吳二狗哭喪著臉,開始交代,「自打瞧見那李麗模樣生得俏麗,就...就饞她的身子...便想逼她就範...誰知道那娘們性子烈得很!竟是寧死不從!
那日小人一時情急,就與她爹扭打了起來...後來...後來失手,把人給...」
蕭凡聽得拳頭不自覺地攥緊,指節發白,但面上依舊維持著冷靜,繼續追問:「然後呢?殺了人之後呢?」
那吳二狗臉上露出一絲後怕和困惑,猶豫了一下才道:「然後...然後我就被巡檢司(負責京郊刑案抓捕羈押的衙門)的官差給抓了,關進了大牢。
原本案卷都要移交刑部審理了,像我這種打死人的,多半是要掉腦袋...可後來,不知怎的,竟然又被保釋出來了。」
此言一出,蕭凡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抓住了關鍵!
他猛地起身,對旁邊那兩個負責押送的玄衣衛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先到門外守著。
待審訊室內只剩下他、書記文吏、魯友韜和吳二狗後,他身體前傾,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吳二狗,沉聲問道:「誰保的你?!」
吳二狗被他的氣勢所懾,獨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撓著頭努力回憶:「這...這個...一開始我爹來看我,說是家裡砸鍋賣鐵湊了銀子,走通了關係才把我弄出來的...
可我自家知道自家事,家裡窮得叮噹響,哪還有錢啊!」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不確定:「直到後來..我出獄後沒多久,在街上混日子時,遇到了一個叫牛不成的傢伙!他說他是京城秦少的人!
哎喲,那可是京城四少之一、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啊!他跟我說,當時真正保我出來的,其實就是秦少!我爹那套說辭,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蕭凡目放精光,追問道:「此話當真?!你可有憑證?!比如秦翰的手令、信物,或
是牛不成留下的什麼字據?」
吳二狗茫然地搖頭:「這..這我哪有啊,都是那牛不成嘴上說的,他說秦少賞識我夠狠夠義氣,這才出手撈我...我當時還以為走了大運,傍上了高枝...」
蕭凡轉朝一旁奮筆疾書的書記文吏,確認道:「都記下來了嗎?關於秦翰和牛不成的部分,一個字也不能漏!」
「回大人,全都記下了!」書記文吏恭敬回答。
蕭凡重新坐下,身體微微後靠,但目光依舊銳利:「那你既已僥倖出獄,為何不知收斂,還要再去尋李家的麻煩?甚至變本加厲?!」
吳二狗羞愧地低下腦袋,聲音也變得含糊起來:「我...我出獄後,心裡還是...還是忘不了那李麗。而且...是他們家害我進了巡檢司,吃了許多苦頭,還差點掉了腦袋!
我這心裡...越想越氣,一怒之下...就...就想...」吳二狗支支吾吾,仿佛自己幹的事,自己都沒臉說出來。
蕭凡猛地一拍面前的鐵案!
啪!!!
武者氣機震盪,把那玄鐵案牘從中間生生拍裂!
一聲巨響在審訊室里迴蕩,嚇得吳二狗渾身一個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就想什麼?!說!」蕭凡厲聲喝道。
「就想...就想給她點顏色看看...順便把之前沒辦成的事...給辦了...」吳二狗聲音發顫,幾乎帶著哭腔。
蕭凡強壓著怒火,緩了口氣,問出最後一個問題:「李麗的哥哥李大,是不是也是你殺的?」
吳二狗直接嚇得不敢說話了,臉色慘白如紙,只是艱難地、微不可察地輕輕點了點頭,連看都不敢看蕭凡一眼。
蕭凡沉默了片刻,審訊室里只剩下吳二狗粗重的喘息聲和書記官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不多時,蕭凡才再次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決斷:「都記下了嗎?」
「回大人,全部記下了,包括他剛才點頭確認。」書記官答道。
蕭凡輕輕頷首:「嗯。把供狀拿過去,讓他畫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