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樺心裡一直念著鄭秀紋的事。
上次在《長城》劇組接到鄭秀紋的電話,他就答應了這位好友一定會盡力。
看見唐堂夫妻進來,劉德樺想要坐起身,可一用力才反應過來,自己一條腿固定著呢。
唐堂和熱芭已經快步上前,熱芭摘了口罩笑道:「樺哥,香港狗仔真的太厲害了,我都裹成這樣了他們還能認得出。」
「你就算裹成木乃伊,他們也認得出你,你的體態太好認了。」
唐堂打量了一眼劉德樺旁邊的女子,微微頷首示意。
劉德樺的眼窩還凹著,整個人瘦了一圈,見唐堂面帶微笑和妻子點頭,連忙和兩人介紹道:「這是我老婆。」
其實熱芭剛剛一進門就看見了朱利倩,對這個跟她媽媽一般大的女子,熱芭心中還是有些佩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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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嫂可不易當!
看看另外一位郭姓藝人如何對待另一半的,相戀七年,不僅從未正式公開承認過,更是在分手後拋出了「鞋子論」!
用她丈夫的話說,穿了7年才發現不合腳?鞋子都磨破了!
劉德樺的粉絲當年有多瘋狂,兩岸三地的圈內人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而且這個女人,一等就二十多年,最後卻能守得雲開見月明,雖然年華已逝,但只看女人柔和的眼神,就能看出她是幸福的。
「倩姐,終於見到你了,樺哥把你保護的太好了,要不是他住院,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到真人呢!」熱芭主動伸出手,笑著道。
朱利倩站在床邊,穿著一件淺米色的針織開衫,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臉上沒什麼妝,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已有了幾道細紋。
見熱芭主動伸手,也笑著握了上去:「熱芭,我常常看到你的海報和電影,沒想到,你真人比鏡頭裡還瘦,你們這麼忙,還能來看華仔,真是辛苦你們了。」
熱芭微微一笑:「倩姐,你才是辛苦的那個人。樺哥在外面拼了一輩子,你就在後面撐了一輩子。我在圈子裡聽人說起你,沒有人不豎大拇指的。」
朱利倩被熱芭這話說得微微一怔,低頭笑了笑,又一臉溫柔地望了一眼劉德樺:「都是我願意的。他對我好,我對他好,夫妻之間不就是這樣,唐導對你也很好啊。」
「樺仔經常和我講,像唐導這樣的男人,圈裡絕無僅見。」
熱芭美眸望了唐堂一眼,見丈夫微笑不語,便笑道:「他和樺哥差遠了!」
劉德樺伸手指了指床邊的椅子和窗邊的小沙發笑道:「你們別站著聊了,快坐,熱芭你坐椅子,唐堂你坐沙發,你腿長坐椅子不舒服。」
唐堂把一些營養品交給看護人員,依言坐到窗邊的單人沙發上。
「你們夫妻都在醫院,那孩子誰照顧。」唐堂是知道朱利倩父親已經過世了,那十有八九就是劉德樺父親在照顧小孩。
「在我爸那,有乳母和保姆在,沒事的。」劉德樺直言道。 「你們夫妻這次來香港,除了看我,是不是還要和寰亞談下一部戲?」劉德樺看了唐堂一眼,直接開口問道。
「嗯,林總辦了一個《捕風捉影》的慶功宴。」唐堂點點頭應道。
劉德樺心中微微感動,唐堂雖然只說了一句,但他怎麼會不明白這裡面的門道。
要不是來探望他,以唐堂夫妻兩人今時今日的地位,根本不會參加一部港片的慶功宴的。
「上次我電話里跟你提了鄭秀文的事,你還記不記得?」
唐堂笑了笑:「樺哥,你這人真是沒的說,都傷成這樣了,還操心朋友的事。」
劉德樺也笑了,他又看了一眼熱芭,和熱芭解釋:「她抑鬱症那幾年,幾乎什麼工作都推了,你們知道的,咱們這個行業,離開幾年之後,回來的路不好走。」
「好的本子不會主動遞過來,遞過來的又多半是那種你隨便演演就行的流水線貨色。」
「她需要的是一個真正有分量的角色,一個能讓她把這幾年憋在心裡的東西全放進去的角色。」
「她以前的戲你們應該看過,她演喜劇很靈的,但她不是只能演喜劇,她心裡有很厚的東西,沒機會拿出來。」
熱芭微微點頭,只是安靜地聽完並不開口應承。
劇本的事,她很少插手,丈夫有他自己的判斷方式。 上次最後選了惠英虹沒選鄭秀紋,也是丈夫出於自己專業的判斷。
惠英虹是劉一菲推薦的,鄭秀紋是劉德樺推薦的。
兩人都是熟人推薦的,最後就只能拼實力了。
劉德樺說完,唐堂沉吟了片刻才道:「樺哥,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手裡倒是有一個本子,很適合她。」
「嗯?什麼本子?」劉德樺來了興趣。
唐堂笑道:「你先別急著高興,那個角色有抑鬱症的背景,不是那種標籤式的抑鬱症,是真正生活化的、在一個人的日常里慢慢侵蝕她的那種。」
「這個角色的表演難度很高,但如果有人能演出來,衝擊獎項的空間是有的,但這種角色,讓她來演,等於是讓她把傷疤揭給人看!」
唐堂一說完,房間裡的人都沉默了。
劉德樺也不敢冒這樣的風險,萬一演著演著又犯病了怎麼辦。
朱利倩在旁看氣氛有些壓抑,連忙岔開話題笑道:「熱芭,你們婚禮定下日子沒,我很期待你穿婚紗的樣子,那肯定是全天下最漂亮的新娘。」
熱芭心領神會,也笑道:「倩姐你真有眼光,我也這麼覺得。倩姐,你跟我講講你當年是怎麼追的樺哥。」
劉德樺臉上的神情也放鬆了下來,朱利倩掩嘴笑了笑,看了丈夫一眼:「有什麼可說的,其實就是兩個字:等待。」 簡單的兩個字,卻並不簡單,熱芭不自覺扭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丈夫。
比起朱利倩,她是幸福的,她也等待過,知道等待的滋味。
兩人在病房坐了半個小時,就準備起身告辭。
劉德樺想了想,還是補了一句:「唐堂,鄭秀紋的事,我問問她自己的想法再給你答覆。」
「好!不過樺哥,我如果是你,就不會告訴他這件事,畢竟風險很大,你也不是孤家寡人。」
劉德樺一怔,好半晌才道:「我知道了,謝謝。」
「那我們走了,樺哥,你趕快養好傷,我們倆的婚禮,還等著你來觀禮呢,你這傷筋動骨一百天,我可真有些擔心,你到時候能不能來。」熱芭笑道。
劉德樺連忙豪氣地道:「放心,坐著輪椅也能來!」
唐堂夫妻兩人走了,朱利倩送兩人出了門,返回病房才和劉德樺道:「唐導說的沒錯,你不要和Sammi提這件事,Sammi要在出事,她家人接受不了。」
劉德樺嘆了口氣:「我知道,唐堂剛剛最後一句話,就是提醒我,我還有你和惠惠。」
唐堂夫妻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外面的陣仗比來時又大了幾分。
唐堂沒再戴帽子,大大方方地讓熱芭挽著他的手臂上了車,車窗降下來一半朝外面那些鏡頭揮了揮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快門聲又響成了一片。
接下來兩日,夫妻兩人晚上與朋友聚首,白天像一對兒普通情侶一樣出現在香港著名的幾處景點。
整個春節檔,《捕風捉影》後發制人,以15.1億奪下春節檔的冠軍,《伏妖篇》以11.4億緊隨其後。
林建月的慶功宴定在正月初八的晚上。
地點在香港會議展覽中心的一個宴會廳。
慶功宴既是慶功,也是展示實力的機會。
就像今晚的慶功宴陣容,沒有一定的實力,你根本請不到到場的這些大咖和大人物。
寰亞在香港深耕幾十年,跟所有圈子的人都說得上話。
唐堂還沒道,港圈的名人已經到了好幾位了。
曾志韋、譚詠林、爾東升、許安華還有更多叫不上名字但臉熟的香港電影人,三三兩兩地散布宴會廳的每個角落。
整個宴會廳燈火通明,水晶燈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光潤。
熱芭今晚穿了一條墨綠色的長裙,挽著唐堂的手臂走進來的時,立馬就成了宴會廳中的焦點。 林建月快步迎過來握住唐堂的手晃了兩下:「哈哈哈……歡迎啊唐導,熱芭。大年初八就把請你們夫妻請來,我林某人實在太有面子了。」
林建月旁邊站著寰亞的副總,也是他的長子林笑閒。
「唐導,熱芭女士,歡迎你們來香港。」
「兩位林總,是我們夫妻太有面子了,今晚這些賓客,可都是衝著你們寰亞的面子才來捧場的吧?」唐堂笑道。
林建月開懷笑道:「唐董,熱芭,今晚梁先生也到了,我來給你們介紹。」
熱芭微微一怔,還沒反應過來梁先生是那位。
就聽身側傳來一個溫和但很有分量的聲音:「林老闆,這位就是唐堂導演和熱芭女士吧。」
熱芭聞聲望去,就見一個五六十歲的中年男人站在林建月身後半步的位置,穿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龐飽滿,笑容得體。
林建月馬上側身讓了讓:「唐導,這位是梁先生。他也是《捕風追影》的觀眾,今晚特意過來跟你說聲謝謝。」
熱芭心中一震,連他都來了,再扭頭一看丈夫,卻依然雲淡風輕,熱芭心中好笑,也是人家是見過大場面的。
梁先生伸出手來跟唐堂握了一下,姿態親和的卻自帶著官場上那種穩重的分寸感。
唐堂雙手握住對方的一隻手,面帶微笑。 「唐導,我看了《藥神》,還看了《捕風追影》,也看了《安娜》,還搶了春晚的抖音紅包。」
唐堂笑容更深。
「一個人同時做這麼多事,我很好奇你的時間是怎麼分配的。」
「很簡單,少睡一點就可以了。」唐堂笑回了句。
梁TS和林建月父子以及圍了上來的幾位港圈大佬紛紛開懷大笑。
梁TS又和熱芭禮貌地握了握手,然後幾位一起走到一旁的休息沙發。
熱芭默默打量了坐在她們夫妻周圍的這些人。
只從穿著就能看來,哪些是從政的,哪些是經商的,心中忽然冒出一句:「士農工商!」
梁TS先開口了:「唐導,香港電影這幾年不容易,市場萎縮,人才流失,本地製作越來越難撐得起大場面。」
「犀悅跟寰亞的合作是一個非常好的模板,內地資金、內地市場、香港的製作經驗和人才資源。」
「我想問一句,犀悅和寰亞的合作,以後能不能更頻繁一些?一部太少了。一年三四部,甚至更多,香港電影需要多一點像《捕風追影》這樣的項目。」
「恐怕這也是在座的各位的心愿。」梁TS瞥了一眼在座的城龍、林建悅父子以及爾東升、揚英皇等人。 眾人紛紛頷首,眼神都飄向了唐堂。
一部電影大爆不稀奇,稀奇的是人家拍一部爆一部,不用說,《捕風捉影》大概率有事2017年的港片票房冠軍!
也是金像獎的有力競爭者!
「我代表香港,謝謝你對香港電影做的特殊貢獻。」
唐堂忙謙虛地笑道:「梁先生,您太客氣了,我們都是中國人,香港電影,也是中國電影的一部分,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唐導說的好,我們都是中國人,為了我們中國電影,我們干一杯。」
「熱芭女士,我女兒也是你的粉絲,她們今天也來了,就是為了見你。」
熱芭雙眸一亮,扭頭看了一眼唐堂笑道:「梁先生的千金是我的粉絲,早知道的話,上次我們來香港,就應該認識了。」
幾人坐著的這個區域,顯然是場中的中心。
曾志韋、文俊、王京這些電影人,都擠不進來。
「一個大陸的晚輩,竟然成了我們這些香港老人的座上賓,真是可笑!」
「誰讓人家拍的戲能賣錢呢!你能讓林生每年進帳幾個億,那你就是他的財神爺!」 「人家怎麼會看的上我們這些老傢伙,他外號魔童,向來目中無人,結交的都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哼,強龍難壓地頭蛇,就算他是過江龍,也不該對我們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