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唱片
鋼琴清冷的音符在音像店靜謐的空氣里流淌。
路明非強迫自己將關於夏彌的一切暫時鎖入心底最深的角落，努力將心神聚焦於柳淼淼專門為他挑選的音樂。
當又一首樂曲的餘韻在空氣中散去，柳淼淼頂著其他顧客帶著無聲催促的目光，將一直放在手邊的《月光》黑膠輕輕拿起。
「我覺得還是這個更好，明非你覺得呢？」
她望向身側的少年，聲音輕柔，這詢問表面是在比較音樂，實則是在探詢他此刻內心的風浪是否已歸於平靜。
「嗯，它給我一種很不一樣的感覺，很安靜，像————嗯，像水在月光下流動。」
路明非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活力，面對少女的詢問，他引用少女之前形容的詞彙，真誠地回應著她的期待。
他確實已經將夏彌帶來的風暴鎖入了心底，和面對酒德亞紀的吻一樣，只要再無意外，他將完全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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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買下它！」
柳淼淼的笑容更深了，如同被月光點綴的湖面，泛著溫柔的漣漪，她輕輕將黑膠放到收銀台上，動作帶著珍視。
「老闆，這個請先包起來。」
她的目光隨即掃視著店丙陳列的各種型號唱片機，指尖無意識地在櫃檯上輕點，思考著哪一款的聲學表現和操作便利性更適合少年。
就在這時，路明非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打破了正站在少女身後，好奇地打量著這些音樂不同承載方式的少年。
他掏出手機，屏幕亮起，是蘇曉檣發來的簡訊，簡潔而直接，帶著她一貫的風格。
「聽夠了沒？我在商場三樓左轉那家藍山」咖啡店歇腳。聽完了速來。
對了，如果有《伴隨著你》的黑膠唱片，就給我買一份，我倒要看看，和我們的表演比起來怎樣！」
路明非將手機屏幕轉向柳淼淼：「小天女叫我們去咖啡店找她。」
柳淼淼看了一眼簡訊，瞭然地點點頭。
她迅速指著一旁那台設計簡約流暢的松下唱片機和一張久石讓的精選專輯，示意老闆一併包好。
少年看著被少女利落買下的唱片機，心中掠過一絲疑惑作為鋼琴才女，她家裡竟沒有唱片機？」
但他並未多問，只是安靜地站在她身後等待，看著她纖細的身影在櫃檯前完成交易。
「好了，明非我們走吧！」
柳淼淼接過老闆遞來的兩個包裝精緻的紙袋，將它們小心地抱在懷裡，如同抱著兩份珍貴的禮物，轉身便朝音像店外走去，步履帶著完成心愿後的輕快。
兩人離開了流淌著古典餘韻的靜謐店鋪，重新匯入商場明亮喧囂又充滿現代節奏的人流中。
路明非刻意跟緊柳淼淼的腳步，和她並排前行，不再放任思緒飄遠。
他注意到少女似乎心情極佳，步履很是輕快，偶爾會輕聲向他介紹剛才聽過的某位作曲家的小軼事，或某段旋律的小故事。
路明非雖然聽得似懂非懂，但那份被溫柔對待和分享的感覺，讓他的內心覺得無比舒緩與寧靜。
他們很快就找到了位於商場三樓角落的藍山」咖啡店。
這家店的裝修風格現代簡約，大片的落地窗讓陽光毫無阻礙地灑入，空氣中瀰漫著現磨咖啡豆的醇厚和甜點的甜蜜。
與音像店的靜謐截然不同，咖啡店裡充滿了都市生活的輕快節奏感。
蘇曉檣正坐在靠窗的雙人沙發上，占據著陽光最好的位置，面前的小圓桌上放著一杯冒著裊裊熱氣的拿鐵咖啡。
腳邊則隨意放著幾個印著不同奢侈品Logo的精美包裝袋，彰顯著她剛才的戰果」。
她一隻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正百無聊賴地擺弄著一件新買的手鍊，明艷的臉上帶著逛街後的慵懶與些許無聊。
陽光勾勒出她精緻的側臉輪廓，也照亮了她腳邊那幾個彰顯著她購買力的袋子。
看到路明非和柳淼淼進來，她只是慵懶地抬了下眼皮，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對面的空位。
「坐吧，磨蹭這麼久，我還以為你們要住在音像店了呢？」
柳淼淼笑著在她對面坐下，路明非看著雙人沙發和獨立的單人座椅，決定坐在單人的一側。
蘇曉檣的目光在少年的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審視他此刻的精神狀態。
看到少年眼神清明，沒了早上的魂不守舍，她挑了下眉，眼中閃過滿意的微光，卻並未多言，只是將手邊的菜單推了過去。
「喝什麼自己點，我請。」
她語氣看似隨意，帶著大小姐慣有的豪氣，但細聽之下，那微微上揚的語調卻泄露了她此刻不錯的心情。
柳淼淼點了一杯花果茶，路明非則是要了一杯和她同款的拿鐵咖啡。
等待飲品的時候，蘇曉檣的目光掃過路明非手腕上那塊歐米伽海馬表，深藍的表圈在燈光下泛著幽光。
她的視線又蜻蜓點水般掠過腳邊的某個愛馬仕的橙色調購物袋，袋子開口處，隱約可見深藍色包裝盒的邊緣。
手錶是他生日時，作為禮物送的，這些配件————怎麼給？直接塞給他，路明非會不會想歪？以為我————」
少女的腦內瞬間上演了一場激烈的頭腦風暴，既想把精心挑選的禮物送出去，又不想暴露那點連自身都不願深究的小心思。
不管了，就當是————開學禮物！他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反正我只是————把他當好朋友！對，好朋友而已！」
她心一橫，找到了一個她自己覺得理直氣壯的理由。
「路明非，你————」
她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讓他把表摘下來試試新錶帶。
可話到嘴邊，對上少年那雙顯得格外清澈的眼睛，那股莫名的彆扭勁兒又涌了上來，臨時硬生生改了口。
「————你們剛才都聽了些什麼催眠曲？」
她迅速將目光轉向柳淼淼，仿佛剛才那點卡殼從未發生。
「有德彪西的《月光》，有貝多芬的《月光協奏曲》————」
這個問題瞬間點燃了柳淼淼的分享欲，她立馬開始和蘇曉檣討論起剛才兩人聽到的音樂。
「尤其是《月光》，真的很美，像水波在月光下流淌，明非也說特別好聽呢。」
她說到這裡想起了某件重要的事，彎腰拿起放在腳邊的音像店紙袋，從裡面抽出那張印著鋼琴黑白鍵的黑膠唱片。
「檣檣這是你要的。」
她微笑著，將唱片輕輕放到小圓桌中央，方便蘇曉檣查看。
「嗯。」
蘇曉檣的目光立刻被這張唱片吸引，指尖隨意地划過唱片光滑的封面，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卻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我剛才在店裡翻找半天也沒見著影兒，果然還是要靠你們這種「專業」的才行！」
那聲專業」被她咬得略重，像是在用肯定對方能力的方式，輕描淡寫地掩蓋了自己搜尋未果的小小失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