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套麻袋打悶棍!
第二天,正月初五。
也叫做破五。
這一天,按四九城的規矩得送窮,剁餡,包餃子。
林母嫌棄林向東剁餃子餡沒聲沒響的,剁不走晦氣。
早早打發林向東將屋裡這幾天積攢的垃圾掃出去,然後從里往外放鞭炮。
自己則是大清早就起來「咚咚咚」的剁餡子。
案板越響越好,動靜越大越好。
將所有的煩惱與不順心的事全部都給剁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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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餃子則是叫做捏小人嘴。
要捨得下力氣捏,才能把小人的嘴給牢牢捏住。
從而達到不讓小人造謠生事進讒言的目的。
林向東老老實實聽林母安排做事,覺得挺有意思。
他前世是南方人,大年初五是迎財神的日子。
也沒四九城裡這麼多破五的規矩。
今天四九城還有另外一個習俗,是去西便門外的白雲觀摸石猴。
摸到之後,這一年會福佑順遂,消災祛病。
「猴」與「侯」同音,有馬上「封侯」的說法。
只不過林向東與林母今天都要去上班。
可沒有時間去白雲觀摸石猴。
放完鞭炮,熱氣騰騰的餃子上了桌。
今天初五,正是許大茂說的有大熱鬧看的一天。
林向東將藍色印花窗簾拉開一道縫隙。
隨時查看前院裡的動靜。
他早已篤定許大茂說的什麼大熱鬧一定跟賈東旭有關。
就只不知道這傢伙會如何操作。
橫豎是馬上就要發生的事,他也懶得再去掐算。
不多時。
只見賈東旭從穿堂里出來,眉間印堂一片灰暗。
林向東隔著窗戶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還真是招小人挨大揍的節奏啊!
賈東旭自己卻渾然不知,大步走出了垂花門。
林向東正要出去,只見許大茂也悄悄從穿堂出來,跟在賈東旭身後。
得!
這廝怕是挖坑埋了人,還想去看出殯!
林向東道:「媽,我先去上班了。
「小南中午記得去對面三大爺家熱飯。」
林向南道:「知道了!」
林向東推著自行車出了金柱大門。
趁著天色尚早,路上行人不多。
找個僻靜角落先將二八大槓給收了。
他不遠不近跟著許大茂,而許大茂則是默默尾隨賈東旭。
距離紅星軋鋼廠不遠的一條僻靜死胡同。
忽然「呼啦啦」湧出幾個街面上青皮打扮的人。
還沒等賈東旭看清楚到底是誰。
一個麻袋從天而降。
緊接著便是「砰砰砰」一頓拳打腳踢的聲音。
許大茂遠遠看著賈東旭挨揍的全過程,加長馬臉上滿是冷笑。
賈東旭,錢進,讓你們兩個棒槌得意了這麼些天!
今兒終於落在了爺們手上!
他完全不知道。
就在不遠處,林向東一樣藏著看完了全過程。
見許大茂一邊看人挨揍,一邊還興奮的手舞足蹈。
嘴角的笑意簡直比AK47還難壓。
這廝果然是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
賈東旭錢進坑了他一次,這才幾天時間就還了回去。
等到幾個青皮打扮的人大搖大擺出來後,許大茂溜進僻靜胡同里。
胡同里倒在地上的麻袋,不止一個,而是兩個。
另外一個倒霉催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是錢進。
此時兩個麻袋都被幾個青皮牢牢綁住。
賈東旭與錢進一邊哼哼唧唧呼痛,一邊喊救命。
許大茂目光陰冷,用力在麻袋上踢了兩腳。
然後得意洋洋的仰著下巴離開。
林向東可沒有再去補上兩腳的想法。
忍著笑意進入另一條胡同,騎上二八大槓去紅星軋鋼廠。
自作孽,不可活。
賈東旭錢進那對棒槌被青皮揍一頓,關他屁事。
林向東若無其事回到保衛科。
馮廣唐正帶著人跟另一隊巡邏隊交班。
看見林向東進來,一群人紛紛笑道:「科長早!」
林向東道:「今天下了中班,跟我去第一食堂吃飯。」
「你們不肯跟我喝酒,那就只能吃食堂了。」
馮廣唐笑道:「連趙叔嚴叔孫哥都不敢跟您喝酒,何況我們幾個小蝦米。」
「就吃第一食堂。」
紅星軋鋼廠保衛科一共是六支巡邏隊。
林向東一次請兩隊,分三天請完。
今天趙叔跟孫哥兩隊輪休不上班。
馮廣唐帶著人去後面的武器裝備庫領了裝備,出去巡邏不提。
林向東回到小辦公室,揉揉太陽穴,打算整理文件資料。
才坐下沒多久。
只聽外面又是一陣嘈雜喧鬧聲傳來。
緊接著,治安室的房門開了。
一群人呼啦啦涌了進去。
賈東旭哼哼唧唧地道:「馮隊,我們兩人被人打了————」
林向東在小辦公室里聽的啞然失笑。
這兩棒槌終於還是被人發現,給帶回了保衛科。
放下手裡的文件資料,起身去治安室那邊看熱鬧。
不出他所料。
從麻袋裡被放出來的賈東旭跟錢進,都是鼻青臉腫的。
看起來還真跟許大茂那張五顏六色的臉差不多。
林向東問道:「誰發現他們的?」
將兩個棒槌從麻袋裡解救出來的工友忙道:「林科長,我發現的!」
「我昨天晚班,剛剛回家的路上經過咱們廠附近那條胡同。」
「他們兩個被塞在麻袋裡喊救命。
「我打開麻袋,見都是咱們廠里的工人,就給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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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工友也是個粗心大意的,只帶了人回來。
什麼麻袋,繩子,統統沒有拿回來。
賈東旭與錢進兩個棒槌被揍的暈頭轉向,也壓根想不起來那就是證據。
林向東道:「馮隊,你繼續出去巡邏,這事我來處理。」
他還要馮廣唐去打聽打聽李懷德那破事。
不想因為賈東旭錢進這倆棒槌而耽誤時間。
馮廣唐笑道:「多謝科長!」
轉身帶著保衛員出去巡邏。
賈東旭見馮隊離開,換成了林向東。
心裡「咯噔」一響。
林向東跟他之間有多少齟齬芥蒂,他記得真真的————
賈東旭忙道:「林科長,我要請六車間的易中海過來做個見證。」
他生怕林向東會故意刁難他,想找易中海過來當靠山。
畢竟易中海是廠里八級鉗工,還是院裡的管事一大爺。
林向東眼皮子抬了抬。
問道:「要易中海做什麼見證?」
「你們被人打的時候,是他親眼看見的?」
賈東旭神色一滯。
「沒有,易中海沒看見————」
他自己都沒看清楚是誰下的手,易中海更不在場。
就是想易中海過來給他壯壯膽————
錢進見馮廣唐一走,心裡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直到現在,他都還沒有放棄要坑林向東的念頭。
生怕等會一時說漏了嘴,被林向東發現什麼端倪————
那才真要了命。
打定主意等會不問到他,就堅決不說話。
林向東看了烏泱決的圍觀群眾一眼,伸手敲了敲桌子。
「你們三個留下做筆錄。」
「其他工友們都回車間去上班。」
「廣播都響了這麼久,也不怕遲到?」
林向東指指救人的那個工友,跟賈東旭錢進兩個棒槌。
他一開口,烏泱泱的圍觀群眾都回去上班。
林向東先問救人的工友。
「你救他們的時候,附近有沒有陌生人?」
「胡同里有沒有留下什麼證據?」
工友道:「有兩個麻袋,兩根繩子,我沒撿。」
「算不算證據?」
林向東道:「算,當然算。」
那位工友道:「我這就去帶回來!」
林向東提醒道:「找個保衛員一起過去。」
等那位工友出去後。
林向東這才轉頭問道:「賈東旭,錢進,你們有沒有看見打人者的樣子?」
兩人搖了搖頭。
賈東旭想了想才道:「林科長,我剛一走近那條胡同口就被人套了麻袋。」
「什麼都沒看清楚。」
「感覺人不少,我身上起碼被踢打了幾十次。」
林向東見賈東旭的傷看著比錢進還要重上幾分。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許大茂是那廝暗中吩咐的。
轉頭問道:「錢進,你呢?」
錢進的說辭也差不多,都是沒看清楚人就被打了。
林向東故意裝模作樣嘆了口氣。
「這就難辦了,你們連什麼人都沒看清楚。」
「我們保衛科往哪裡查起?」
「或者,你們最近跟誰結了怨?」
兩大棒槌生怕又招出上回坑了許大茂的事來。
齊聲道:「我們天天掃廁所,老老實實,勤勤懇懇。」
「從來不跟人結怨。」
這就是當面撒謊。
上回這兩棒槌坑的許大茂挨李貴一頓揍的時候,林向東就在調解室。
林向東道:「要不,保衛科給你們出傷情鑑定申請書?」
「你們去醫院正式驗個傷?」
「咱們廠的工人醫院不行,得去大醫院。」
「拿到傷情鑑定書後,我將你們的案子移交給治安局派出所那邊處理?」
「他們那邊警力充沛,設備也要更專業。」
他也是當面撒謊。
治安局派出所那邊要是警力充沛,還要這麼多大廠,學校,機關里的保衛科做什麼?
賈東旭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林向東的神情。
「林科長,不用去治安局了吧————」
他曾經被治安局送去看守所關了十五天,心中留有陰影。
林向東臉色一沉。
「這也不願,那也不願!」
「你們還來報什麼案!」
「保衛員還要全廠巡邏,保衛國家財產安全!」
「你以為他們跟你們兩個掃廁所一樣清閒!」
錢進被林向東一嚇,又結結巴巴了起來。
「林科長————幫我————我們——————找兇手啊————」
林向東先讓治安室的辦事員開傷情鑑定申請書。
轉頭道:「什麼兇手?」
「你們兩個又沒死!」
「先去驗傷,我安排人送去治安局派出所備案!」
他明知是許大茂冒的壞水,壓根不想管這檔子破事。
往治安局派出所那邊一扔,到時候當無頭案處理。
正在此時,出去找證據的保衛員帶著工友回來。
「科長,麻袋跟繩子都沒看見。」
「胡同里乾乾淨淨,可能被人掃走了。」
「附近的垃圾筒里也沒看見。」
林向東隨隨便便地道:「那就算了,橫豎麻袋上也留不下什麼指紋。」
賈東旭跟錢進兩人被打的渾身劇痛。
又見林向東壓根連讓保衛員去詳細調查了解的念頭都沒有。
完全敷衍了事。
只能拿著辦事員遞過來的傷情鑑定申請書忍氣吞聲離開。
才出門。
就聽見賈東旭忿忿不平地道:「林向東這病秧子明明就是故意的!」
「壓根就不想幫咱們查打人的誰!」
「他只想送咱們去治安局!」
其實他是有些心虛。
畢竟他的黑歷史黑材料可是有一大堆。
在他心中廠保衛科雖然牛批,總還是治安局派出所更在名正言順。
生怕查點什麼原來的事出來,引火燒身。
錢進急忙拉了他一把。
「小賈!作死啊!」
「這還沒出保衛科的大門呢,說話小聲點!」
「被人聽見告訴林向東,又是一場事!」
兩人加快腳步離開保衛科範圍。
錢進這才問道:「小賈,那咱們還去不去大醫院驗傷?」
賈東旭怒道:「還去個屁!」
一把將去醫院做傷情鑑定的申請書撕了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