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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裴青你到底是誰

  裴青?

  他怎麼會在這裡?

  喬梨帶著一抹疑惑的目光,安靜走到外婆的墓碑前,與他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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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身後的腳步,裴青回頭看到喬梨過來,他朝她露出了一個平靜如水的微笑。

  這還是喬梨第一次見他穿得這么正式。

  之前幾次見面,他不是穿機車服,就是花花綠綠看起來特別自由灑脫的度假花襯衫。

  她手裡捧著一束外婆最喜歡的白色蘭花。

  淡淡的清香縈繞在鼻腔里,與裴青放在墓碑前的那束蘭花如出一轍。

  在蘭花的旁邊,還有很多外婆愛吃的點心。

  是湊巧嗎?

  那些點心與喬梨準備的吃食又是一模一樣。

  她會帶這些是因為小時候聽媽媽說的,那裴青又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呢?

  據她舅舅所說,裴青是突然出現在他身邊的。

  他在做事情上的拼勁特別特別足。

  曾經還為了救她舅舅,不惜直接斷了一隻手,若不是後來搶救及時,他的手恐怕就得徹底廢了。

  裴青與喬梨的年歲實際上差不多。

  此刻,他看起來卻有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老成,還有一種喬梨說不出來的慈愛。

  沒錯,就是慈愛。

  他看著喬梨的目光里有種長輩看晚輩的慈愛感。

  喬梨莫名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裴青他……好像不是與她一樣的年輕人,而是一個披著年輕外皮的長輩。

  可是怎麼會呢?

  喬梨很快在心裡否決了這個想法。

  他可是裴家外放的小公子,別看平時吊兒郎當的,做起事情來的狠勁兒一點不比其他人少。

  喬梨主動開口道:「你今天怎麼會過來?」

  照理說,尋常人來拜祭長輩,都會選在清明、祭日,不會選在今天這麼普通的日子。

  關鍵是他還穿得這么正式。

  仿佛對他來說,今天是什麼非常重要的日子。

  裴青眼睛裡的神情出現了些微浮動,看著喬梨與她外婆有幾分相似的年輕臉龐,目光複雜,有什麼沉澱在內心深處的遺憾,在這一刻洶湧起伏。

  但很快,這種情緒就被他給壓制了回去。

  他恢復笑容對她說道:「我要離開很長一段時間,便想著過來看看你外婆。」

  是啊,她外婆,會與裴青有什麼關係呢?

  外婆離世的時候還很年輕。

  她與外公是通過朋友介紹認識的,先婚後愛,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幸福日子。

  直到外公臨時接到了單位的通知連夜離開。

  從此一去就是好幾年。

  等回來,她的舅舅陸敬曜都已經會走路認字了。

  他帶著一身的傷口回了家,還跛了一條腿,在外婆的精心照顧下才恢復到七七八八的狀態。

  只在家裡待了2年。

  某天,他說出門給外婆買喜歡的點心,從此就是一去不返,連一點消息都沒有遞迴來。

  外公過去為單位做事時,哪怕只是簡單的隻言片語,和外婆報個平安,多多少少也會有消息遞迴家裡,那次之後卻再也沒有了消息。

  一年又一年。

  外婆在無盡的等待中鬱鬱寡歡。

  喬梨記得媽媽說過,她的舅舅陸敬曜至少還見過父親,而她的媽媽從來沒有見過父親。

  家裡甚至連一張照片都沒有留下來。

  她媽媽小時候隨父姓叫陸敬晚,長大後隨母姓叫沉驕月。

  在媽媽的口中,喬梨並不了解外公是什麼人,只知道媽媽對這個一面都沒有見過的親生父親,情感很複雜。

  有嚮往,也有埋怨,更多的還是遺憾。

  喬梨也不知道為什麼看到裴青此刻深沉的目光,她會突然想到那個媽媽口中的外公。

  可能真的是這次生病令她變了性子。

  喬梨眸光沉了沉,總感覺有什麼東西被她忽略了,視線掠過墓碑前那些點心上的花紋。

  全都是她外婆最喜歡吃的老字號。

  沒有一樣與喬梨特意提前預定的有出入。

  她看著裴青故意說道:「這個牌子的桂花糕不是我外婆愛吃的,你記錯了。」

  聞言,裴青眉心不由得擰了擰,若有所思地看著墓碑前最中間的桂花糕,薄唇緊抿成一條線。

  「她……」

  似是想到什麼,他改口說道:「你外婆她後來喜歡什麼?是你媽媽告訴你這件事的嗎?」

  喬梨把帶來的白色蝴蝶蘭放在了墓碑前,又把包裝袋裡的點心一一拿出來。

  她邊拿邊說:「沒有愛吃的了。」

  「這個牌子的桂花糕,是我外婆的丈夫第一次給她買的時候選的,她是因為丈夫才會吃這個牌子。」

  喬梨嘆息道:「算是一種念想吧……」

  她的餘光一直觀察著裴青的表情,在看到他眉目驟然繃緊的那刻,喬梨心裡產生了一個荒誕的猜測。

  外公該不會……沒死吧?

  喬梨又想起陸敬曜之前帶她去的烈士墓園,那樣危險的任務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外公會不會是怕影響家裡人的生活,悄悄藏在某個隱蔽的地方?

  又有哪裡不對。

  他若是真的在某個地方生活著,裴青又是怎麼知道的這些呢?

  他們又是什麼樣的關係?

  喬梨雙眸一眨不眨地凝在他的臉上,語氣帶著試探地問道,「那你呢?裴青,你又是從什麼地方知道我外婆喜歡吃這些東西?」

  「別和我說,你是聽我舅舅說的。」

  她一句話堵住了裴青的聲音,眼神帶著犀利的探究,繼續說道:「他和我母親會被兩家長輩分開帶走養育,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他的父親。」

  之前她還不覺得裴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身上也都是浪蕩不羈的氣息,與現在完全不同。

  像是被奪舍了一樣。

  裴青幽深的黑眸與她的目光相對,深邃又神秘,藏著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緒。

  他嗓音嘶啞開口:「我……聽一個長輩說的。」

  喬梨眯起眼睛:「哪位長輩?」

  這次他沒有立刻回復她。

  沉默了許久,裴青才啞聲對她開口:「這個問題我暫時不能回答你。」

  喬梨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問道:「裴青,你到底是誰?」

  他沉聲道:「我不是誰,我就是裴青。」

  聽到他這個沒有回答的答案,喬梨收回了眼睛裡對他的探究之色,專心擺好給外婆準備的祭品。

  既然他不願意說,那她也不糾結著繼續問。

  喬梨心頭對他保持著警惕,準備後期再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