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
陸明澈做了個禁聲的動作。
王洋咽了口唾沫,立即緊張地捂住嘴。
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門板。
碰、碰、碰——
房門忽然開始劇烈顫動,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用力的撞擊。
「堵住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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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澈立即用身體堵住大門,王洋和姜雁也緊跟著湊到門邊,三人都貼在門上,用身體的重量來充當阻力。
咻——噗嗤!
利器破空,緊接著是某種東西被牢牢釘入實體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
終於,房門不再被敲響或撞擊。
「啊——!!!」
悽厲到極點的尖嘯猛然爆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近,就在房門外炸開。
那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怨毒、痛苦和瘋狂,尖銳得仿佛要撕裂人的靈魂。
門板被無形的力量衝擊,發出「咯咯」的震顫聲。
隨後,一切聲響如同被一刀切斷。
死寂。
濃稠的、壓迫感十足的寂靜重新降臨,甚至比打鬥時更讓人窒息。
只有三人自己粗重得無法控制的喘息,在昏暗的臥室里迴蕩。
幾秒鐘後,門外傳來王富貴略顯疲憊、但依舊中氣不足的罵聲,伴隨著什麼東西被拖動的摩擦聲。
「可以了。」
臥室內的三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有立刻動彈。
門外那短暫的寂靜,比剛才所有的喧囂加起來,更讓人心有餘悸。
「老陸,結束了嗎?」
王洋聲音顫抖地詢問發小陸明澈。
陸明澈點了點頭,「應該結束了。」
他親眼見過王富貴在醫院住院部負一樓停屍間釋放的強大雷法,知道他不可能這麼容易就掛了。
陸明澈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門口,王富貴已經坐在沙發上,悠閒地看起了新聞聯播。
而他旁邊,一個黃金築造的罐子花瓶格外顯眼。
王富貴微笑地看向姜雁,「這些我都記在你帳面上,你們三個也就你最有錢,等弄死了姜永良,你繼承他的家產,再慢慢還。」
姜雁乖巧地點了點頭,算是默認這筆交易了。
「老爹,你怎麼能問姜雁要錢。」
王洋立即表達了自己的不滿,「姜同學這麼可憐。」
「她再可憐,也是個富婆,你再幸運,也是個窮鬼。至於陸明澈,他比你還窮。」
王富貴一句話讓兩個男人陷入了尷尬。
王洋和陸明澈對視了一眼,王洋略有不服,
「老陸確實窮,但我不窮啊,你死了,我能繼承不少黃金。」
他知道老爹有儲存黃金的習慣,家裡不少器物都是黃金做的,這怎麼能說窮呢?
「確實,同時也能放出一堆鬼。」
王富貴提醒道。
「王叔。」
陸明澈打斷了兩人的炫富,轉移話題道,「這隻鬼是什麼等級?」
「只是只惡鬼,沒有那隻厲鬼強。」
王富貴說道。
「你打算用它來畫符?」
陸明澈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王富貴搖頭,「不,我想用它做個實驗。」
「什麼實驗?」
王洋好奇地問道。
王富貴推開他清秀白皙還透著清澈愚蠢的臉,「與你無關。」
「王叔想要做什麼?和我有關嗎?」
陸明澈詢問。
王富貴點頭,「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多了。」
「你想試試我的眼睛,能不能像說服南玲一樣,震懾住這隻鬼,從這隻鬼這裡獲得更多情報。」
陸明澈說出了王富貴的心思,王富貴點頭,「你這隻眼睛的位格很高,它原本屬於…恩,我不方便告訴你。」
看見王富貴欲言又止的模樣,陸明澈也不再追問,暫時壓下追尋這隻眼睛的心思,緩緩說道,
「沒用的,南玲因為保持著大部分人性,才能耐心地聽我說道理,但這隻鬼不一樣,我對它完全不了解。」
一句話概括起來就是,忽悠鬼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誰說你對它完全不了解,你很了解它。」
王富貴挑眉。
「什麼意思?」
陸明澈眉頭微蹙。
「這隻鬼,你認識。」
王富貴說道。
客廳里新聞聯播主持人平穩的播報聲、窗外隱約的車流聲,仿佛都在瞬間退遠,變得模糊不清。
陸明澈只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緊接著便狂跳起來,撞擊著胸腔,發出沉悶的「咚咚」迴響。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握著門把的手指尖都有些發麻。
「我認識?」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乾澀,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細微顫抖。
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目光下意識地避開了那個黃金罐子,仿佛那裡面關著的不是一隻惡鬼,而是某個他不敢面對的真相。
幾乎在王富貴話音落下的瞬間,無數張面孔便不受控制地、爭先恐後地湧現在陸明澈的腦海,如同按下快進鍵的默片,光影交錯,紛亂嘈雜。
最先閃過的,是母親梁美娟那張總是帶著疲憊卻溫柔的臉。她繫著舊圍裙在廚房忙碌的背影,鍋里翻炒韭菜雞蛋的香氣,還有上次通話時她慷慨地說「媽媽替你想辦法」的聲音…會不會是她?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陸明澈用近乎粗暴的方式壓了下去。不,不可能…他拒絕去想那個可能。
緊接著是班長盧高峰,那個身世悲催卻一直努力學習,還喜歡養流浪貓,有些講義氣的少年。最後一次見面還是在火車站「放心,王洋交給我」。還有周睿,因為一雙同款運動鞋就被自己打進醫院的倒霉不良……
一張張熟悉的臉孔快速掠過,同學、鄰居、甚至常去的那家便利店總是打瞌睡的收銀小哥…每一個都鮮活平常,與「鬼」這個字眼格格不入。
可越是平常,此刻想起越覺得背脊發涼。
難道他們之中,有人已經遭遇不測?甚至…變成了剛才門外那瘋狂撞擊、發出非人尖嘯的東西?
是誰?到底是誰?
陸明澈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雖然只是過去短短几秒,但陸明澈卻有種被折磨了一個世紀的錯覺。
「打開它。」
與其承受內心的折磨,還不如現在就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