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林先生今夜救命之恩,不過,你究竟是如何......」
劉百橋甫一開口,就被林妄打斷。
「劉祝公,咱能先把傷治一下,再嘮嗑麼?」
過了一會兒,林妄繼續又補充了一句。
「另外,我叫林妄,狂妄的妄。」
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
「狂妄的妄......」
劉百橋在嘴裡念叨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笑,又搖了搖頭。
究竟是什麼樣的父母,能給孩兒起這樣的名字?
關鍵好像,這人還有幾分這個意思。
一旁的林妄此時在身上一頓翻找後,終於掏出了一個細密縫製的布袋。
來到此方山海碎片,林妄帶了三樣東西。
除去燃燈符咒和那一盒火柴之外,還有一樣,紅傷散。
沒錯,就是在《師父》里,遇到的來自「關東山乾飯盆」杜老三給的傷藥。現在看來,自己很有先見之明。
關於【山海令】攜帶物品的規則,林妄現在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只要物品不是自己【娑婆山海】內部的產物,那便可以帶出去。
多少有一點,國與國之間大額資金可進不可出的感覺。
那既然是這樣,是不是說......
想到這點,林妄的腦袋一動,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只是,這個猜想,得自己活著出去才有機會驗證。
林妄用指尖在布袋口一摳,揭開細密的針腳,一股子藥味散出來,辛辣裡帶點土腥。
他捏了一撮,扒開前胸的甲片,把藥粉直接往傷口裡一抹。
紅傷散一落到皮肉上,像是被什麼東西舔了一口,立刻融開,順著血水往裡滲。
「嘶——」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肩膀一抖,又咬住了後槽牙。
用同樣的動作,把紅傷散又往後背塗了一遍。
等前胸和後背的血止住了,林妄把布袋一紮,隨手往劉百橋那邊一拋。
「不是什麼仙藥,但起碼比你那點香灰強。」
布袋在地上打了個滾,停在劉百橋膝邊。
劉百橋伸手撿起來,指腹在那層粗布上摸了一圈,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玩意兒,又隔著布袋子聞了聞。
他掂了掂。
「好藥。」
說完,他又把布袋放到一旁,扔回給了林妄。
「多謝好意。只是我這身傷,這東西治不好。」
林妄皺起眉頭,他想到了剛才劉百橋爆發過後的樣子,比平常虛弱了可不止一點半點。
這是什麼錦衣衛的獨家秘術?
還是說,練刀練的走火入魔了?
劉百橋看著林妄疑惑的表情,腦海中又浮現了和林妄陪著他一起在小廟中廝殺的場景,還是決定如實相告。
「唉......」
他長嘆一口氣,開口說道。
「林妄,看你的拳,我就知道你應該是有師承的。所以,我的話,你應該能聽懂。」
「我們武夫,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而一口氣,就是武夫的氣血根骨,有了氣血根骨才會有內勁。這你明白吧?」
「嗯。」
林妄點了點頭。
在自己的山海里,武人練根骨氣血的方法,就是樁功。而在此方山海,可能是叫別的什麼名字,但本質上都不會有太大的區別。
劉百橋在那邊虛弱坐起,臉上疲態盡顯,繼續說道。
「在錦衣衛辦案時,我曾與人交手,最後和人以傷換命。對面人雖死了,可我留的傷,便是讓我氣血不能再練出來了。」
聽聞此言,林妄一愣。
不能再練出來了?那劉百橋剛才那幾刀......
「你想的沒錯。雖不能再練氣血,但我的內勁還在,只不過,調動的氣血,便是老本兒了。」
劉百橋苦笑著搖搖頭。
林妄心中頓時瞭然。
怪不得,怪不得劉百橋明明有能力在一開始就爆發全力,但卻一直捏著不用。
強行調動氣血,無異於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無論是普通人,還是習武者,氣血不足,整個人的身體素質便會直線下滑。
老話講,就是身子骨發虛。冬畏嚴寒,夏懼酷暑。
而且這類人大多未老先衰,很可能被一場不起眼的小病要了命。
「可惜了。」
林妄點點頭,說道。
「哈哈哈,不可惜,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
劉百橋雖然虛弱,但還是爽朗一笑。
「要不是受了這種傷,朝廷怎麼會讓我退下來。我們練武,可都是朝廷的銀子供出來的。」
......
稍作休息,二人把天后廟裡幾具屍體全部抬了出去後,又把廟裡簡單打掃了一下。
只不過,香案已經被巨石砸成木屑,石桌也被老猿打碎。
香爐只能擺在地上。
至於屋裡剛才被老猿拋進來的巨石,劉百橋氣血虧空抬不動,而林妄就算全盛時期也不一定抬的動更何況現在。
只能在這擺著。
林妄腦海里又浮現起剛才的情形,一陣後怕。
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怪物,才能把這巨石當做地上的小石子砸來砸去?
【山海令】中說的很清楚,那怪物老猿是「山海異獸【舉父】血脈遺種」。承襲一絲「舉父」血脈。
這只是一絲舉父的血脈便如此恐怖,若是舉父親自來了,那會強橫到什麼程度?
林妄不敢想。
看著地上老猿的屍體,林妄想起剛才的擊殺獎勵,喉頭一動。
「劉祝公,你餓不餓?」
原本虛弱到眼皮抬不起來的劉百橋,一聽這話,頓時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林妄,你是說......」
「當下月色正好,來,支個鍋子。」
林妄咧嘴一笑。
「支個鍋子?」
劉百橋愣了片刻,看著地上那具龐大的猿屍,灰毛粘血,眼眶空洞,腦漿混著血沫正緩緩外滲。
他胃裡本能地翻湧了一下,但隨即想起方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以及林妄最後掏出的那張詭奇黃紙。
這姓林的小旗,藏著太多不合常理的東西。
「怕啥,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山珍!」
「行。」
劉百橋喘了口氣,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
「廟後頭有個舊灶,柴火地上也是現成的。」
......
清水倒入鍋中,漸漸泛起細泡。
月光從破洞的屋頂漏下來,照在老猿猙獰的屍體上。
看著林妄有些期待的表情,劉百橋心中又浮出一絲怪異的感覺。
林妄蹲下身,拔出倭刀,沿著老猿的顱骨縫隙仔細切割。
切不成,又換成石頭開始砸。
饒是老猿已死,林妄仍舊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腦殼撬開。
灰白色的腦組織暴露在林妄眼前,雖已被他之前攪碎了一部分,但剩餘的大塊兒兒仍舊微微顫動。
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散開,不腥,反而帶著淡淡的草木清氣,混著一絲鐵鏽般的血味。
林妄咽了咽口水,嘴角浮起一絲笑。
「那就讓我看看,這次能開個什麼東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