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漁民爭搶，每個村都有各自的捕魚地點，過界肯定少不了爭吵甚至打架。
但規矩和地盤也是慢慢形成的，現在基本已經見不到不守規矩的漁民，所以並不是想在哪裡下網就能去哪裡。
不過現在停船的位置恰好不在別人的下網區域，便讓趙存義想著是不是應該把漁網放這邊。
要是網到一兩網的大黃魚，自家買船的壓力就沒那麼大了。
不過起網的事情不能草率，不放夠時間，貿然起網大概率只有一點點東西。
趙存義決定自己先釣釣看，魚多就在這邊放兩張網。
等他把鉤餌放到水底的時候，趙興已經將魚釣起。
這次就不是金燦燦了，而是銀燦燦。
眾所周知，銀沒有金值錢，所以一身銀鱗的白姑魚，也沒大黃魚值錢。
「怎麼是條白姑魚。」趙興有些鬱悶，後世白姑魚特別廉價，去碼頭買基本都是八塊十塊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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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一斤個頭的白姑魚算是比較大的，估計也就十二三塊一斤。
「爸，這魚碼頭多少錢收的？」
「白姑啊，這魚便宜。小的七八分一斤，大點的一毛。」
「果然便宜。」
「白姑便宜歸便宜，吃還是挺好吃的。」
趙存義看著白姑魚，原本有些火熱的心頓時就被冷水澆滅。
看這樣子水底不像有魚群，真有魚群的話不可能出現大黃魚又來白姑魚。
正這麼想著，他手裡的魚線就來了動靜。
這就上魚了？
好久沒釣魚的趙存義恍惚了下才反應過來收線，也就是千又鉤扎的牢固不容易脫鉤，不然這條魚還在不在都難說。
「爸，船上有沒有刀？我想把這條白姑魚切塊當魚餌。」趙興來到他身邊詢問。
「有割漁網線的小刀，你等等，我這條魚釣上來就給你拿。」
趙存義說著，很快就把手裡的魚給釣了上來，結果也是一條白姑魚。
不是大黃魚讓他有點遺憾，但起碼有魚可釣。
他釣的這條個頭同樣在一斤多點，等於一毛多，釣個十條就有一塊多，這麼算好像也不錯。
趙存義把魚放進簍子內，隨後將小刀從工具筐里找出來遞給他。
是一把小匕首的模樣，好像跟後世他見過的不同。
還好是這種小刀，趙興才能勉勉強強將魚肉割了下來，並切成一小塊一小塊。
趙存義在他切下第一塊魚肉就拿來用了，然後沒過多久又是一條魚上鉤。
趙興切好整條魚後，老爹這邊也正好將魚拽出水面。
用白姑魚的肉釣到白姑魚，他不意外。
白姑魚是雜食性以及肉食性魚類，大多數肉食性的魚都存在同類相食的可能性。
更別提同類的肉了，發現了絕對會吃。
但趙存義就驚奇了：「用白姑的肉竟然也能釣到白姑？我還以為釣的是別的！」
「帶魚也吃同類啊，這種吃肉的魚都一個樣。」趙興沒給解釋所謂的生物學，但拿帶魚舉例子，老爹立馬就懂了。
他做漁民這麼多年，帶魚都不知道捕撈了多少，可沒少見漁網中帶魚把同類啃下一大塊肉的現象。
有了魚餌，父子倆垂釣的速度就明顯快了許多，基本上下鉤後稍微等等，就有魚上鉤。
只是上來的基本都是白姑魚，也就趙興期間又釣到了條金燦燦。
等到太陽升高，海面上溫度也隨之上升時，趙存義才收起魚線還給他。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收網。」
「終於要收網了！要不要喊二伯和小叔？」釣上來的都是白姑魚，搞得趙興都沒啥心情波動，哪怕他此時已經釣了三十多條。
現在聽到要起網，他才來了些興致。
「不用喊他們。」
趙興還奇怪為什麼不用喊，但看到老爹啟動發動機，聽著那噠噠噠的聲音他才恍然。
就這噪音，豬都能醒來。
趙存峰和趙存輝聽到聲音後很自覺地起來，然後做好準備工作。
趙存義開著船來到第一處漁網的位置，這邊有個大泡沫浮漂。
趙存輝用鉤子將浮漂鉤上來，再沿著浮漂找到漁網的繩子，把繩子在轉動的絞車上纏繞幾圈，漁網就被一點點地拽了上來。
這種作業方式跟趙興上輩子包船的時候有些不一樣，他包的是拖網船，船一直都開著。
最後收上來的東西一半是垃圾，一半是小魚小蝦。
所以他好奇的盯著水面，等了一二分鐘，他才從水中隱隱看到了漁網的影子。
漁網的網眼上，飄著不少龍頭魚。
這是近海漁民產量最高的一種魚，也便宜的要死，並且只收大個頭的，一斤就只有三分錢。
翁州這邊叫水潺，算是家家戶戶都比較喜歡吃的一種魚，趙興尤其喜歡豆腐水潺煮湯。
隨著漁網慢慢拉起，看到的龍頭魚越來越多。
偶爾還能看到一隻只梭子蟹掛在網上，趙存輝和趙存峰兩人就一邊調整漁網的位置，一邊把這些螃蟹給解下來。
趙興緊緊盯著越來越靠後的漁網，很快，他就看到了漁網尾部的一個小鼓包，一張網捕撈到的魚獲，幾乎全集中在這個小鼓包內。
「阿興，你來控制漁船，讓船儘量保持不動，我去幫忙。」
趙存義見要收尾了，趕緊把兒子喊來，自己到前甲板幫忙。
絞車並不能幫忙把最後這個鼓包給拉上來，這裡需要人力輔助。
捕的魚越多，難度就越大。
然而，趙興站在駕駛位都沒一分鐘，前去幫忙的老爹就回來了。
「你不是幫忙去了？」
「東西都沒多少，我幫什麼忙。」
趙存義的臉色很難看，這幾天的東西是越撈越少了。
按理說這個季節是很多魚類成群回到近岸海域產卵的季節，理應豐收的。
但整個近海，大家的收穫卻都不怎麼樣。
「可能這次運氣不好。」趙興聞言也不知道說啥，只能幹巴巴的安慰了一句。
「不是運氣的問題，是那些大拖網船，把魚群都拖沒了，搞得我們這裡都沒幾條魚。」
因為地理位置的緣故，魚群洄游路線固定，到這邊產卵或者洄游的魚群必定經過一個灣口。
因此只需要幾十艘大一點的拖網船攔住這個位置，就能攔住大量的魚。
而這個位置剛好會嚴重影響到他們住在清水灣的漁民。
反而更加南邊一點的翁州地區不會有過多的影響，因為從外側路線南下的魚群會經過那邊。
這種情況在前幾年還好，大的拖網船沒那麼多。
現在改開後經濟發展迅速，大船越多對他們這邊近岸捕撈的漁民影響就越大。
加上用的都是絕戶網，這種情況只會一年比一年差。
趙興這才明白為什麼看了大家的收穫後，他會覺得這個年代的資源並沒有他上輩子聽到的那麼誇張，感情有這樣的原因啊！
所以南邊沿海城市，北邊沿海城市的漁民們都嘎嘎撈魚，就他們這的漁民最慘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