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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登堂之境!

  當其餘人自地牢跑出,瞧見的便是已然成了肉泥的祖孫。

  他們分不清誰是誰,但也不在乎誰是誰,出來後便砍碎那些肉泥,將情緒發泄出來。

  聽見其他地方有尖叫,便又迅速跑去。

  殺、殺、殺!!!

  地牢內的人已殺紅了眼,白幕持著劍走出,紅潤的氣血已然蒼白。

  為救他們,他將體內九層靈氣耗盡,方才令他們站起來,持著刀以自己的氣力報仇雪恨。

  姬玲瞧見了血肉橫飛的模樣,見到了流民紅著眼殺人的猙獰。

  她很擔憂:「白前輩,這樣...真的好嗎?」

  「他們這般殺人,若入魔了,那......」

  白幕只靜靜看著,靜到姬玲以為白幕什麼都不會說時,方才從風中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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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人者,人恆殺之。」

  「當你舉起屠刀時,便要做好被他人殺死的準備。」

  從未有人說過只許他人殺你,不許你殺他人的話。

  無論何時,以眼還眼、以牙還牙,都是最好的結局!

  【你瞧見了眾生麻木,你悲哀於那放棄自我的眼神。】

  【世界不該是這般模樣,人們也不該這般痛苦。】

  【你想救他,可他已經藥石無醫,便是將全身靈力耗盡,也無法支撐他手刃仇人。】

  【你第一次覺著自己怎會如此孱弱,他人就在眼前等你去救,你的手明明夠到了他,卻無能為力。】

  【真沒用啊,自己......】

  【可這地牢內還有許多人等著你去救。】

  【他們痛苦、哀嚎,可任憑如何乞求,那高高在上者也不會憐憫半分。】

  【莫要乞求、莫要哭喊。】

  【拿起刀。】

  【批判的武器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

  【當殺戮開始,便唯有一方徹底死絕才算結束。】

  【你不懂什麼道理,你只知老祖宗說。】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白幕帶著姬玲離開山莊,身後,大火延綿不絕,將這地上污穢好似要一掃而空......

  ——————

  鮮血順著兵器縫隙汩汩流淌,白幕的身軀本已無力地垂下,雙目緊閉,仿佛已斷絕了生機。

  黑煞只覺著暢快,萬分暢快!

  這個該死的臭道士,終於死了...哈哈哈,他終於死了!

  「浪費了我等這般多時間,活該!臭道士!」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白幕身上原本微弱到幾近消散的真氣,忽地如沉睡的火山般驟然爆發!

  起初只是一絲微弱的氣流,隨即迅速席捲全身,化作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旋,圍繞著他的身軀瘋狂旋轉。

  「嗯?」

  黑煞臉上的笑僵住,眼中滿是震驚。

  「這、這是怎麼回事?」

  山間的雲霧仿佛受到無形召喚,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如奔騰的潮水。

  本就濃郁的山間愈發看不清了。

  黑煞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從白幕身上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如同山嶽壓頂,讓他呼吸困難。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氣魄——既有著道家真氣的清冽純粹,又帶著一種超越凡俗的威嚴,仿佛天地之間,唯有這道身影是唯一的核心。

  這種感覺......

  黑煞的臉色從震驚變成了驚恐,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這是……突破的氣息?!」

  白幕身上的氣旋越來越快,越來越凝實,雲霧之中,無數細微的光點融入他的體內,他的氣息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寸境巔峰的壁壘,正在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瘋狂衝擊!

  「不可能!」

  黑煞嘶吼出聲。

  「他都已經被我等殺死!怎可能還能突破?!寸境到登堂,那是何等艱難的境界!他怎可能在這種時候突破?!」

  他說得沒錯。

  武道修行,寸境巔峰到登堂之境,如同隔著一道天塹,無數人終其一生都無法跨越。

  更何況白幕此刻身受致命重傷,身軀被三件兵器貫穿,按常理來說,早已是油盡燈枯之態,別說突破,就連保命都難如登天。

  可眼前的景象,卻又令他不得不信!

  白幕緊閉的雙目忽然緩緩睜開。

  那不再是先前的平靜淡然,而是如同深淵般浩瀚,如同星辰般璀璨。

  他的瞳孔之中,仿佛映照著漫天雲霧。

  身上的傷口止住了鮮血,貫穿身軀的長矛與雙劍,竟被那股不斷壯大的真氣硬生生頂起,劍身與矛身都在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嗡——!」

  一聲清越的鳴響,並非來自斬妖劍,而是來自白幕自身。

  他體內的真氣徹底沸騰,寸境巔峰的壁壘應聲而破,一股更為磅礴、更為精純的氣息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席捲整個山巔。

  雲霧被這股氣息攪動,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圍繞著他不斷旋轉。

  登堂之境!

  白幕,竟在身死道消的邊緣,在被黑白雙煞重創的絕境之下,硬生生突破了境界,踏入了登堂之境!

  「不!我不接受!」

  本該死去的臭道士,竟然突破至了登堂?

  還是在這般模樣下?

  他只覺著屈辱...自己竭盡全力,送了那麼多人方才讓其重傷垂死,如今這一突破,一切努力竟成了無用功?

  不接受、不承認!

  他猛地握緊長矛,再次纏繞上狂暴的雷霆之力,不顧那股山嶽般的壓迫感,朝著白幕撲去。

  「妖道!就是你突破了又如何?今日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白煞有些猶豫,可卻也咬了咬牙,沖了上去。

  她身形一閃,雙劍再次出鞘,影殺劍的無形劍意悄然凝聚,趁著黑煞吸引注意力的瞬間,朝著白幕的破綻攻去。

  她不信,剛突破境界的白幕,還能擋得住他們兩人的聯手攻擊。

  可此刻的白幕,早已不是先前的寸境巔峰。

  登堂之境,真氣質變,舉手投足間都蘊含著天地之力。

  他望著撲來的黑白雙煞,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對著沖在最前面的黑煞輕輕一按。

  「轟!」

  一股磅礴的真氣瞬間爆發,如同無形的巨手,狠狠拍在黑煞的胸口。

  黑煞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襲來,體內靈氣潰散,雷暴之力如同紙糊一般不堪一擊。

  他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崖邊的岩石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