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您看……」
家僕指著門口影壁陣旗投射出的監控畫面,聲音驚奇。
畫面中,一隻毛色黃黑駁雜、瘦骨嶙峋的野貓,正執著地用前爪撓著厚重的府門,發出細微持續的「刺啦」聲。
它不時抬頭,琥珀色眼眸望向門內,發出短促虛弱的「喵嗚」,又低頭叼起腳邊一塊小小的黯淡物件,繼續努力。
那模樣,疲憊中透著孤注一擲的焦急。
黃毅目光一凝,便確認無疑——這正是小丫留在清河村的那隻豹貓!
儘管它毛髮凌亂沾滿塵土,身上多處結痂傷痕,瘦得皮包骨頭,與記憶中靈動模樣判若兩貓,但那雙眼睛裡的靈性,以及它叼著的香囊殘片,足以說明一切。
看著這小生靈傷痕累累卻執著尋來的模樣,饒是黃毅心志堅定,也不禁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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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竟真的穿越了數千里險惡之地,一路尋到了黑石城!
「開門。」黃毅不再遲疑。
府門緩緩開啟一道縫隙。
門外,豹貓動作猛地頓住,警覺豎耳。
當門縫後露出黃毅身影時,它黯淡的眼睛驟然爆發出驚人光彩!
「喵——嗚!」
一聲拖著長音、飽含無盡委屈與狂喜的叫聲響起。
它甚至顧不上嘴裡的殘片掉落,踉蹌著撲到黃毅腳邊,用瘦弱身子拼命蹭著他的褲腳,腦袋抵著他的小腿,一聲接一聲地叫著,哀怨又可憐。
黃毅彎腰,輕輕將它抱起。
入手極輕,瘦骨嶙峋。
他掌心泛起柔和微光,用「淨塵術」拂過豹貓髒污的皮毛。
微光所過,塵土盡去,雖然毛髮依舊乾枯,傷痕清晰,但總算露出了原本毛色。
豹貓在他懷中溫順眯眼,發出細微呼嚕,但眼睛卻急切地轉動,打量著庭院,鼻翼微動,顯然在尋找那道最熟悉的小小身影。
黃毅心中明瞭,抱著它徑直朝小丫住處走去。
夜已深,小丫房中卻還透出溫暖燈光。
黃毅輕叩房門。
「誰呀?」
裡面傳來小丫帶著困意的清脆聲音。
「我。」
黃毅溫聲道,「猜猜爹爹給你帶什麼來了?」
「零嘴嗎?」
門內聲音立刻充滿驚喜,「我就知道爹爹最好啦!這就來開門!」
話音未落,房門已被「啪嗒」開啟。
穿著寢衣、頭髮蓬鬆的小丫仰著紅撲撲的小臉,滿眼期待地看著黃毅背在身後的手。
黃毅故意搖頭:「非也非也,這次可不是吃的。」
「啊?不是吃的呀……」
小丫小嘴微撅,興致肉眼可見地低落下去。
黃毅不再賣關子,笑著將手拿到身前:「噹噹當——瞧,這是什麼?」
說著,將懷中已清理乾淨的豹貓輕輕遞到小丫眼前。
小丫先是一愣,目光與豹貓那雙在燈光下格外明亮的琥珀色眼睛對上。
一剎那的怔忡後,無與倫比的驚喜在她小臉上炸開!
「千……千里?!是千里!」
她不敢置信地驚撥出聲,聲音都變了調。
豹貓「千里」在看到小主人的瞬間,渾身的毛髮似乎都激動得微微炸開。
它發出一聲近乎嗚咽的、拖得長長的「喵嗚——」,猛地從黃毅手中掙脫,靈巧一躍,精準撲進了小丫張開的懷抱!
「喵嗚!喵嗚!喵嗚……」
豹貓一頭扎進小丫懷中,用小腦袋拼命蹭著她的下巴和胸口,一聲接一聲地叫著,彷佛在哭訴分別後的思念與艱辛。
它瘦小的身軀在小丫懷裡微微發抖。
小丫緊緊抱住失而復得的夥伴,感受著它硌人的瘦弱和激動的顫抖,眼圈瞬間紅了。
她用小手一遍遍撫摸著豹貓乾枯卻潔淨的毛髮,動作輕柔無比,嘴裡不停地念叨:
「千里,真的是你!你怎麼找來的?你瘦了好多……是不是吃了很多苦?不怕不怕,回家了,以後再也不分開了……」
她將臉埋在豹貓的毛髮里,又抬頭仔細看它身上的傷痕,小臉上滿是心疼。
豹貓則伸出帶著細小倒刺的舌頭,輕輕舔舐小丫的手背,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眼中依戀滿溢。
一人一貓,久別重逢,那份純粹而深厚的感情充盈了整個房間。
黃毅站在門口,看著女兒與愛寵相擁的畫面,眼中滿是溫柔笑意。
他悄然後退,輕輕為她們帶上了房門。
這豹貓「千里」跋涉千山萬水、歷經生死考驗前來尋主,其忠貞赤誠,足以贏得家中一席之地。
回到書房,黃毅收斂心緒,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那枚記載著《小攝靈陣訣》的玉簡上。
他盤膝而坐,神識沉入其中,將這門關乎家族未來根基的法訣逐字逐句、連同玄奧陣紋圖譜,一絲不苟地烙印在識海深處。
然而,越是深入研究,他眉頭皺得越緊。
這門法訣原理玄妙,對布陣者的修為、神識強度、法力總量與控制精度要求極高!
以他目前練氣七層的法力,別說收取哪怕最小的一階靈脈,就連完整布下最基礎的「攝靈陣紋」都勉強,更別提後續引導、穩固等一系列精細操作。
「看來,至少需要築基期的修為,靈力化為真元,神識進一步凝練,方有可能初步嘗試。」
黃毅放下玉簡,心中雖有遺憾,但更多是明確了目標。
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眼下最緊要的,還是提升自身修為。
同時,這門至關重要的法訣,也不能只握在自己一人手中。
「來人。」
他朝門外喚道。
一名值守家僕應聲而入。
「去請柳前輩和沈前輩來書房一趟,就說有要事相商。」
不多時,柳清風與沈雲舒聯袂而至。兩人面色尚帶沉靜,眼中隱含關切。
「賢婿,可是有何急事?」
柳清風率先開口。
黃毅請二人落座,沒有寒暄,直接取出那枚青色玉簡置於書案之上,神色鄭重:
「岳父、岳母,深夜請二位前來,確有一件關乎家族長遠根基的要事。
今日城主府所贈賀禮,並非尋常之物,而是一門秘傳法訣。」
他將玉簡推至二人面前:
「此乃《小攝靈陣訣》,是一門專門用以探尋、引導、乃至初步收取小型靈脈或大型靈眼的陣法訣要。」
「收取靈脈的法門?!」
柳清風與沈雲舒幾乎是同時失聲,臉上瞬間被極度的震驚與難以置信所覆蓋!
兩人霍然起身,目光死死盯住那枚看似平凡的玉簡,呼吸都為之急促。
靈脈是什麼?是一個勢力、一個家族傳承不衰的根基命脈!
多少小家族為了一條最低等的一階靈脈都要打破頭!
而收取靈脈的法門,更是被大宗門、古世家列為絕不外傳的核心機密!
其價值,根本無法用靈石來衡量!
震驚過後,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湧上二人心頭。
柳清風看向黃毅的眼神,複雜、探究、敬畏。
沈雲舒同樣心潮澎湃,但她心思細膩,激動之餘也立刻明白了這法訣對黃家、對他們夫婦意味著什麼
——這是真正將家族未來託付的信任,也是賦予他們沉重責任的倚重!
「賢婿,這……此法太過貴重!我……」
柳清風喉頭滾動,一時不知該如何表達。
「岳父、岳母不必推辭。」
黃毅神色誠懇,「我們早已是一家人,休戚與共。
清河村靈脈需遷移,他日或許還需尋覓新的靈脈之地。
此法由二位掌握,比我更為合適。
岳母精通陣法,岳父見多識廣,正可相輔相成,儘早參悟,待我修為足夠,或家族需用時,再行施展不遲。」
話已至此,柳清風與沈雲舒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感動。
他們不再有任何矯情與推辭,對方這份信任與重託,唯有全力以赴來回報。
「好!既是一家人,我們便不客氣了!」
柳清風重重點頭,語氣鏗鏘,「賢婿放心,我與你岳母,定會儘快參透此訣!」
沈雲舒也鄭重頷首,素手輕輕拿起玉簡,如同捧起千鈞重擔與希望。
她將神識緩緩沉入其中,開始記這無上法門。
柳清風亦在旁凝神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