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毅面上不動聲色，眉頭微蹙，沉吟道：
「五千……價格倒是比預想的高了些，不過，既是凶宅，想必議價空間還是有的吧？」
黃鴻發聞言，立刻佯裝謹慎地左右看了看，一邊低聲回道：
「前輩，這恐怕已經是最低價了，房主家屬那邊……唉，若是您真心想買，小的倒是可以厚著臉皮，再去幫您溝通溝通。」
與此同時，一道細微的傳音精準地落入黃毅耳中：
『前輩，價格絕對能談！您若信我，交由我去周旋，定能為您省下不少！』
黃毅會意，面上卻露出一絲不耐，聲音也冷了幾分：
「若只能降個三瓜兩棗，那便不必麻煩了。」
「黃某在此住了半月，該打聽清楚的早已打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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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處院子空置數十載，凶名在外，若非看中其地火口與面積，我又何必沾染這等晦氣之物？」
暗地裡，他同樣傳音回應，語氣帶著鼓勵與明確的利益驅動：
『你盡力去談。』
『若能壓下壓下五百，我給你五十塊的酬勞；』
『壓下一千，便給你一百，能賺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黃鴻發心頭一跳，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連忙躬身道：
「前輩息怒，前輩息怒！」
「院子雖是凶宅，但這地段、這規模，價值終究是在的。」
「不過您說的也在理……」
「這樣，您且在此稍候片刻，喝杯茶，我這就去後面，盡力與房主家屬分說分說，看看能否為您爭取到一個滿意的價格。」
他嘴上說著是去找「房主家屬」溝通，實則這幾處無主的凶宅，產權早已被城主府回收。
這「宅行」，本身便是城主府下設的產業之一。
他快步走入內堂，目標明確，正是去請示坐鎮此地的宅行掌柜——城主府中頗有資歷的管事。
而他並不知道，就在他與黃毅在外間交談之時，
內堂一處隱秘的陣法光幕已然亮起，
將他們之前的對話內容，都清晰地傳遞到了裡間那位身著錦袍、面容精明的掌柜眼中耳中。
「哼，空了幾十年的破爛院子，終於要遇到個不怕死的冤大頭了麼？」
「若能將其脫手，回籠一筆靈石，城主大人面前，我豈不是又立一功？」
掌柜心中興奮不已，彷佛已經看到城主讚許的目光和豐厚的賞賜，不由得挺直了腰板，好整以暇地等待著。
「篤篤篤……」
敲門聲適時響起。
「進！」
陣法光幕悄然隱去。
黃鴻發恭敬地推門而入，躬身稟報：
「掌柜，外面來了位客人，有意購買城南那幾處……空置已久的宅院。」
他謹慎地沒有直接說出「凶宅」二字。
掌柜故作不知，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方才抬眼問道：
「哦？對方能接受什麼價位？」
他目光銳利，彷佛能看穿人心。
黃鴻發麵露難色，有些猶豫。
「但說無妨，說錯了也不怪你。」掌柜放下茶杯，語氣帶著鼓勵。
黃鴻發這才壯著膽子分析道：
「掌柜明鑑，據屬下觀察，這黃毅一家初來黑山城時，第一選擇是租賃而非購買，可見其身家或許並不十分豐厚。」
「如今他打聽到那幾處院子是凶宅，定是動了撿漏的心思。」
「若我們定價過高，他恐怕拿不出那麼多靈石。」
「屬下以為……」
「報價不宜過高，或許……」
「兩千靈石一處，較為合適，既能讓他覺得撿了便宜，我們也能有所收益。」
讓他意外的是，掌柜並未立刻反駁，反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實則，掌柜心神已沉入另一面陣法核心，調取了半月前黃毅一家初次登門租房的留影記錄。
畫面中，黃毅確實直奔租賃而來，並與當時的牙子，就是黃鴻發就租金進行了討價還價。
「看來鴻發判斷無誤，此子並非豪富之輩，確是存了撿漏之心。」
掌柜心中最後一絲疑慮散去，轉而升起一絲擔憂：「那……兩千靈石，會不會還是太高了？萬一將他嚇跑……」
「高？！」
黃鴻發心裡差點喊出聲，暗罵自己還是太保守，報價高了！
他連忙順著掌柜的話頭道：「掌柜考慮的是，兩千靈石對尋常修士而言確是一筆巨款。」
「不過……他身邊畢竟跟著疑似築基的隨從，兩千靈石想必還是能拿出來的。」
「但若能再低一些，這交易的成功把握定然更大！」
「畢竟……」
「畢竟那院子空著也是空著，若是……若是他們將來出了什麼意外，院子不還是……」
後面的話他沒說全，但意思不言而喻。
掌柜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連連點頭，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空置的資產無法產生價值，唯有交易出去，才能為城主府、為他個人帶來實實在在的利益和功績。
至於買家之後的死活……那與他何干？
靈石到手才是硬道理！
最終，掌柜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一錘定音：
「好！你便去與他談！」
「記住，首要之務，是儘量將他手中的靈石全部弄到手！」
「先從三千五百靈石一處報起，若他不接受，再逐步調低。」
「底價……定在一千八百靈石！務必想辦法拿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補充道：「若是他有能力，願意購買兩座以上，價格可以再議，甚至可以給到一千五百靈石一座！」
「總之，儘量促成交易，靈石入庫為上！」
他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儘快將這燙手山芋甩給這個看似有實力的「冤大頭」。
價格再低，只要靈石到手，便是他的功勞。
至於那地火狂暴……哼，屆時人死宅空，院子不還是乖乖回到城主府手中？這本就是無本的買賣！
「屬下明白！定不負掌柜所託！」
黃鴻發心中狂喜，面上卻恭敬無比，深深一禮後，轉身快步而出。
一場看似激烈、實則框架已定的價格拉鋸戰，即將展開。
而他暗藏的心思，則是如何為自己爭取到那份豐厚的砍價酬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