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城表面與往日無異,寂靜之下,卻早已暗流洶湧。
關於黃毅一家的訊息,如同插上翅膀,連夜飛入了城內幾個僅次於野狼幫的勢力頭目耳中。
「聽說了嗎?城裡新來了戶姓黃的人家,帶著一頭能秒殺練氣大圓滿的靈獸!野狼幫的三當家,一個照面就沒了!」
「何止!宋世明親自帶人去找場子,結果你猜怎麼著?非但沒動手,反而賠著笑臉送上了兩套五進大宅!」
「宋世明是何等人物?築基修士,睚眥必報!他肯吃這個虧,只能說明……這黃家,他惹不起!至少有兩名他惹不起的高階築基!」
「築基……還是高階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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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勢力首領得到確切訊息後,皆是心頭一震,倒吸一口涼氣。
連黑山城一霸宋世明都選擇低頭服軟,他們這些不如野狼幫的勢力,在那黃家面前,豈非如同土雞瓦狗?
想到可能面臨的滅頂之災,幾人頓時坐不住了。
黑蛇會駐地,會長「黑曼」是一位精於用毒的女子,她即刻召集心腹,厲聲下令:
「傳令下去!會中所有人,從即刻起,都把招子放亮點!誰也不許去城南招惹那黃家!」
「路上碰見了,能避就避,避不開就笑臉相迎!誰敢給老娘惹事,老娘先扒了他的皮!」
隨即,她揉了揉眉心,「去,庫房裡挑幾件像樣的寶貝,明日一早,恭恭敬敬送到黃府去!」
……
鐵劍門門主「狂鐵」,雖是個脾氣火爆的壯漢,此刻卻異常冷靜。
他對幾位長老沉聲道:「宋世明那廝都退讓了,咱們更須識得時務。」
「傳令所有弟子,近期都收斂些,莫在城南生事。」
「備一份厚禮,現在就去!天一亮便送過去,態度務必要恭敬!」
……
百巧閣閣主「妙手仙子」心思最為玲瓏,她美眸流轉,輕聲道:
「強龍過江,是危機,亦是機遇,若能交好,於我百巧閣大有裨益。」
「快去備禮,要珍貴、實用的,顯出我們的誠意。」
當手下匯報黃府深夜請了穩婆,她眼中精光一閃,立刻追加:
「喜得貴子?妙極!禮物分量,再添一倍!此乃拉近關係的良機!」
一時間,數道命令在三大勢力內部傳開,黑山城的底層格局,因黃毅一家的到來,悄然扭轉。
……
時間轉回現在。
黃毅剛與解半夏商定,為新生的龍鳳胎取名黃屹川(石崽)與黃蘇木(露珠),門外便響起了柳清風的聲音。
「毅兒,叨擾了。」
「岳父,何事?」黃毅起身推門而出。
柳清風道:「天剛拂曉,府外便來了三撥人馬。」
「分別是黑蛇會、鐵劍門與百巧閣的,驅趕著車隊,說是聽聞府上添丁之喜,特來道賀。」
黃毅聞言,心下瞭然。
這是本地勢力的試探與示好。
「既是本地朋友的美意,便收下吧。」黃毅語氣平和,「至於邀約,一概推卻。」
「便說我家初來乍到,諸事繁雜,不便赴宴,待孩子們滿月時,再請諸位過府飲一杯喜酒。」
「明白。」
柳清風領命而去。
至府門外,他面對三大勢力派來的管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將黃毅的意思婉轉傳達:
「多謝諸位同道厚愛!我家家主言道,心意與賀禮盡數收下,感激不盡。」
「只是初臨寶地,府中瑣事千頭萬緒,實在分身乏術,赴宴之事,還望海涵。」
「待府中安頓已畢,恰逢我家少爺小姐滿月之喜,必當廣發請帖,邀諸位前來同飲一杯喜酒,屆時萬望賞光。」
幾位管事皆是人精,豈敢有半分意見,連聲應承:
「一定帶到!一定帶到!恭賀貴府添丁,我等不便叨擾,告辭!」
任務完成,幾人帶著回復匆匆離去。
柳清風望著那幾大車禮物,微微一笑,命人搬入府庫,隨後將整理好的禮單呈予黃毅。
「毅兒,看來這幫地頭蛇,倒是識趣,你瞧這禮單,分量不輕。」
黃毅接過掃了一眼,微微頷首。
三家所贈,多是靈材、丹藥、法器胚子及黑山域特產,粗略估算,總值確已超過三千一階靈石。
在這混亂的黑山城,算是一筆頗具誠意的「見面禮」了。
「嗯,既然他們主動示好,我們亦不必拒人千里。」
「岳父,勞您今日便去採購些物資,再請些可靠工匠,將這兩座院子打通,該修繕之處好生修繕,儘快讓家中像個樣子。」
「好,我這就去辦。」
柳清風點頭,轉身張羅去了。
柳清風離去後不久,黃毅正欲去看望孩兒,識海深處,那懸浮於混沌中的玄鑒輕輕一顫,空靈之音如期而至:
【你與人為善,接納本地勢力示好,收穫賀禮,略微增加家族物資儲備與潛在人脈,獲得族勛50點!】
【當前族勛:4071(可推演情報)】
黃毅眼前一亮!如此亦有收穫?
雖是不多,但積少成多。
這似乎預示著,與周邊勢力維繫良好關係,亦是家族發展的一環。
他毫不猶豫,心念再動:「勛天玄鑒,推演情報!」
嗡!
暗金捲軸光華流轉,赤金族紋交織成一行行清晰的文字:
【玄鑒昭示·其一】
清河村一切安好,村民安居樂業。
張鐵柱於十日前曾回村,得知你已舉家遷徙,心中雖萬分難過與不舍,卻也更堅定了壯大之心。
他已從龔叔處,取走你留下的那數十個裝滿糧秣軍械的儲物袋。
【玄鑒昭示·其二】
你家小丫曾在村中餵養的那隻豹貓,靈性頗高。
自小丫離去後,它久不見玩伴,思念日甚,已於小丫離開後不久,悄然循著她殘留的氣息,離開清河村,一路追尋而來。
【玄鑒昭示·其三】
野狼幫前幫主宋世明與其結拜兄弟郝知理,自知絕非你等對手,為保性命,已果斷捨棄黑山城基業,現逃至數千里外的「半月山谷」。
此地乃三不管地帶的散修聚集之處,龍蛇混雜。
宋世明欲憑其築基初期修為,於此地重振旗鼓,再立「野狼幫」。
【玄鑒昭示·其四】
你的三子黃玄參(三娃),自踏入黑山域後,似對比地環境尤為適應。
其眼神較在凡俗時更為明亮靈動,人也活潑不少,對周遭各類植物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興趣。
經探查,其體內木系靈根對環境中蘊藏的「陰濁之氣」竟有天然的親和與轉化之能,非但無害,反隱隱助益其體質活力。
【玄鑒昭示·其五】
你正欲將那「青木玄靈蕊」根莖種下,苦於不明其性,恐有差池。
玄鑒昭示:若按常規靈植法培育,其內蘊之磅礴生機將與此地「陰濁之氣」劇烈衝突,無法調和,致根莖靈力迅速枯竭,三日之內必徹底壞死!
提示:需先以「五行蘊靈陣」(需消耗五塊對應屬性二階靈晶)模擬溫和純淨之生長環境包裹根莖,
再輔以「晨曦清露」每日澆灌,持續七日,使其初步適應並建立微弱迴圈後,方可嘗試接觸外界陰濁之氣,徐徐圖之,方有七成可能種活。
(附帶五行蘊靈陣簡化陣圖……)
「停!」
直至第五條資訊顯現,黃毅立刻喊停,面色轉為凝重。
他仔細回味前幾條情報。
清河村無恙,鐵柱兄取走物資,望其順利發展。
豹貓尋來,倒是意外之喜,小丫得知定會開懷。
宋世明遁走,暫不足慮,卻也是個需留意的手尾。
三娃的情況令他驚喜,這黑山域的環境,竟似為此子量身打造。
而最後一條,關於青木玄靈蕊的種植,真真是給他敲響了警鐘!
「好險!」
黃毅暗道僥倖。
若非玄鑒提示,他或許真會嘗試普通法門種植,那必將毀了這關乎家族靈地根基的至寶!
「五行蘊靈陣……晨曦清露……五行靈晶……」
他將玄鑒提示的關鍵牢牢記下。
看來,種植此等天地靈物,絕非易事,必須嚴格依循玄鑒之法,半分也差錯不得。
他壓下立刻動手的衝動,決定待柳清風採購歸來,備齊布陣材料,再行這至關重要之事。
眼下,還是先去陪伴半夏與孩子們要緊。
翌日。
晨光熹微,映照著選作未來家族核心靈田的後院。
此地尚顯荒蕪,唯有中央一片新翻的靈土,預示著不凡。
黃毅立於其間,眉頭微蹙,指尖輕撫著那截關乎家族道統的【青木玄靈蕊】根莖。
它溫潤如玉,內蘊的磅礴生機隱而不發。
玄鑒的警示猶在耳畔——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五行靈晶為基,陣法師執筆……這黑山城,何處去尋?」他心中暗嘆。
恰在此時,柳清風歸來,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奈。
「毅兒,修繕物資與工匠都已談妥,等會百巧閣的人便來動工。只是……」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你所需的高階五行靈石,城內幾家大商鋪雖有,但品質參差,難成一套。」
「至於能布置『五行蘊靈陣』的陣法師……更是杳無音訊。」
情況,比預想的更棘手。
黃毅將玄鑒所示的風險與要求,再次向柳清風與聞訊趕來的沈雲舒闡明。
沈雲舒神色一凜:「此物關乎我族靈地根基,不容有失!」
她沉吟片刻,「布陣之道,我與你岳父略通皮毛。」
「若有詳盡陣圖,憑藉修為強行布置一個簡化陣法,或可一試,唯獨這五行靈晶……」
「靈晶我再想辦法。」
柳清風介面,「或可去相熟商鋪調劑,或往黑市一探,只是需要時日,品質亦難保證。」
「時間不等人。」
黃毅搖頭,「玄鑒示警,需儘快種下,遲恐生變。」
一時間,困境如陰雲籠罩。
前院傳來的動靜打破了沉寂——百巧閣的工匠已至,開始勘測場地。
那帶隊的管事心思活絡,聽聞主家為布陣材料發愁,立刻將訊息傳了回去。
不過半個時辰,一位身著淡紫流仙裙、雲鬢輕綰的女子,便帶著侍女出現在黃府門外。
正是「妙手仙子」蘇巧兒。
接到通報,黃毅與柳清風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轉機。
「請蘇閣主前廳相見。」
廳內,蘇巧兒盈盈一禮,笑容溫婉得體,目光卻敏銳地掃過廳內陳設:
「小女子不請自來,叨擾黃道友、柳前輩清靜了。」
「聽聞貴府動土,特來看看可有需要幫襯之處,方才聽聞……道友似乎在尋覓布陣用的五行靈晶?」
訊息果然靈通!
黃毅心中暗凜,此女眼線遍布,手腕不凡。
他面上不動聲色:「蘇閣主耳目聰慧,不錯,黃某確需五塊品質上乘的二階五行靈晶,用以溫養一株嬌貴靈植,正苦於沒有門路。」
蘇巧兒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欣喜,此乃天賜良機!
她嫣然一笑,如春風拂面:「道友這可問對人了!
此類蘊含精純屬性的靈晶,確非俗物,通常只在大型拍賣會流通。
恰巧,我百巧閣庫中正珍藏了幾套以備不時之需。」
她語速輕快,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若道友信得過,我即刻命人取來,請道友親自過目!」
黃毅心念電轉。
百巧閣示好意圖明顯,雖不知其背後是否另有深意,但眼下確是解決靈晶難題最快、最穩妥的途徑。
風險雖有,但值得一冒。
「若得蘇閣主相助,黃某感激不盡。價錢方面,必不令閣主吃虧。」
「道友客氣,你我日後打交道的機會還多著呢。」
蘇巧兒笑著應下,旋即吩咐侍女回閣取物。
等待間隙,她似是不經意地提及:「五行靈晶乃天地精華所凝,於調和五行、滋養生機確有奇效。」
「看來道友培育的靈植,定非尋常之物。」
這話點到即止,既展示了見識,又未越界打探。
黃毅淡然一笑,應對得體:「不過是一株有些脾性的幼苗,需多費些心思罷了。」
蘇巧兒識趣地不再多問。
不多時,侍女捧來錦盒。
盒蓋開啟,五色光華流轉,金之鋒銳、木之生機、水之溫潤、火之熾烈、土之厚重,五塊雞蛋大小、靈氣逼人的靈晶靜靜躺在其中,屬性純粹,品質均衡!
「好靈晶!」
柳清風忍不住讚嘆。
能湊齊此等成套的上品,百巧閣底蘊果然深厚。
黃毅亦是眼前一亮,心中大石落下一半:「正是此物!不知作價幾何?」
蘇巧兒笑容明媚:「此套靈晶,若在拍賣會,價值當在兩千五百靈石上下。」
「今日與道友結個善緣,便作兩千靈石,道友意下如何?」
這個價格,誠意十足。
黃毅爽快支付了等價的靈石:「蘇閣主今日之情,黃某承下了。」
「道友言重,互利互惠罷了。」
蘇巧兒心滿意足,又寒暄幾句,便識趣地告辭離去。
靈晶入手,最大的難題卻剛剛浮現。
黃毅凝視著這套價值不菲的靈晶,神色並未放鬆。
陣法之道,玄奧精深,絕非有材料就能成功。
他與岳父母皆非此道高手,若強行布陣,一旦失控,非但靈晶可能損毀,那青木玄靈蕊更是必死無疑!
「材料易得,陣法師難求。」
他沉聲道,聲音在寂靜的後院中格外清晰,「必須找到一位可靠的陣法師!」
但在龍蛇混雜、毫無根基的黑山城,何處去尋?又如何能保證,請來的不是引狼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