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村因主母有喜而大辦宴席,整個村子都沸騰起來。
孩子們的歡笑聲、追逐打鬧聲響徹村里每個角落,學堂放假三天更是讓他們像脫韁的野馬。
殺豬宰羊的喧鬧,鄰里互相幫忙準備宴席的熱火朝天,空氣里飄著食物的香氣和純粹的喜悅,好一派世外桃源的煙火氣象。
柳清風和沈雲舒站在迴廊下,看著這與修仙界清冷孤寂截然不同的熱鬧場面,都有些出神。
多少年了,自從踏上修仙路,就離這種凡俗的、充滿生命力的喧囂越來越遠。
此刻沉浸其中,竟讓他們久未波動的道心,生出一絲奇異的感覺,彷佛某種無形的束縛隱隱鬆動了。
然而,就在柳清風沉浸於這份久違的溫馨感悟時,心頭毫無徵兆地猛地一緊!
一股強烈的心悸感攫住了他,好像有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
緊接著,識海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彷佛被什麼東西強行拉扯的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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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冷汗唰地濕透了衣衫,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眼前發黑,腳下踉蹌,差點摔倒。
「清風!」
沈雲舒一直注意著夫君,見狀臉色大變,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他,聲音里滿是驚慌,「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柳清風靠在妻子身上,急促地喘息著,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
那詭異的拉扯感和劇痛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陣陣後怕和深入骨髓的疲憊。
他搖了搖頭,聲音帶著虛弱和後怕:「不......不知道,剛才......神魂好像......好像被什麼東西攻擊了一下......」
「攻擊?」
沈雲舒心裡一緊,立刻警惕地環顧四周,神識細細掃過,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靈力波動和可疑的人。
她皺眉看向夫君,「是不是之前搜魂留下的後遺症,神魂還沒徹底穩固?」
柳清風也眉頭緊鎖,仔細感應自身。那突如其來的痛苦來得快,去得也快,此刻除了神魂有些疲憊,並沒有其他不對勁。
他下意識摸了摸懷裡那顆溫潤的養魂珠,一絲絲清涼柔和的氣息正持續滋養著他受損的神魂,撫平著所有不適。
他的臉色也隨著養魂珠的效力漸漸恢復了幾分血色。
「或許......是吧。」
他鬆了口氣,試圖讓自己和妻子安心,「應該是舊傷沒全好,加上這裡人氣太旺,引動了點不適。」
「再溫養些日子,應該就沒事了。」
沈雲舒見他氣息平穩下來,臉色好轉,又想到他神魂重傷是事實,便也接受了這個解釋,稍稍放下心來,柔聲道:
「那就好,要是再有什麼不對,一定要馬上告訴我。」
這場小小的意外插曲,並沒有在喜慶的氛圍里掀起多大波浪,很快就被淹沒在歡聲笑語中。
持續三天的喜宴終於在極致的喧鬧中圓滿結束。
村民們不僅飽餐了難得的油葷,每戶還分到了一小碗由黃毅特意拿出的靈米熬的粥。
靈米下肚,化成溫和的暖流,無聲地滋養著他們的筋骨,滌盪著些許舊疾,讓這些淳樸的人們身體更加健朗。
處理完村裡的瑣事,黃毅再次將目光投向外界。
糧食的缺口要補上,流雲閣的發展也得親自去看看。
出行之前,他照例溝通玄鑒:「勛天玄鑒,指定推演——我此行前往流雲仙城之安危,示下路徑。」
暗金捲軸光華流轉,結果很快顯現:順利,危險:低。
看到這個結果,黃毅心裡踏實了,不再猶豫,告別妻兒,駕馭凌雲再次踏上行程。
七天後,流雲仙城那熟悉的輪廓出現在眼前。
黃毅沒有直接去找沈世榮,而是先在外圍觀察了一番煥然一新的流雲閣。
店鋪門面還是不大,但窗明几淨,牌匾擦得鋥亮。
透過窗戶,能看到裡面貨架滿滿當當,雖然沒什麼耀眼光華,但種類齊全,不時有修士進出,人氣比半年前旺多了。
黃毅隨手攔下幾個剛從店裡出來的低階散修,問他們為什麼選擇流雲閣。
「嘿,道友是新來的吧?這流雲閣的東西,比別家便宜起碼半成到一成!對我們這些沒什麼錢的來說,可是幫大忙了!」
「是啊,雖然有些丹藥符籙品質可能稍差一點,但勝在實惠,用著也沒啥問題。」
聽到這些回答,黃毅微微點頭,心裡明白了。
沈世榮果然走了薄利多銷、服務低階修士的路子,用這個辦法在各大商行的夾縫裡求生存。
只是......價格這麼低,利潤能有多少?
他帶著一絲疑問,邁步走進了店鋪。
店裡格局沒變,但氛圍已經不同了。
曾經空蕩的貨架現在擺滿了各式商品,從基礎的符紙、丹藥到低階法器、材料,雖然沒有精品,但足夠滿足底層修士的日常需求。
曾經接待過他的侍女小倩一眼就認出了他,立刻放下手裡的活,熱情地迎了上來。
「前輩,您來了!是找我們掌柜嗎?」小倩笑容甜美,眼神卻帶著一絲瞭然。
黃毅點頭。
小倩連忙道:「掌柜正在後院,前輩請隨我上二樓雅間稍坐,喝杯靈茶,我這就去通報。」
她手腳利落地把黃毅引到雅間,端上香茶點心,隨即腳步輕快地下了樓,直奔後院倉庫,臉上還帶著發現秘密的興奮,準備待會兒跟小姐妹們好好「分享」一下。
倉庫里,沈世榮正挽著袖子,親自清點一批剛收來的礦石。
聽到小倩稟報,她先是一愣,隨即美眸中爆發出驚喜的光彩,連帳本都來不及放下,說了句「我知道了」,就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倉庫,直奔二樓。
「先生!」
雅間門被推開,沈世榮一眼就看到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所有的思念和委屈在這一刻湧上心頭,幾步上前撲進黃毅懷裡,緊緊抱住他,聲音帶著哽咽:「您終於來了......」
溫存過後。
沈世榮慵懶地伏在黃毅堅實的胸膛上,臉頰緋紅,髮絲微亂。
黃毅撫摸著她的秀髮,取出早就準備好的採購清單。「這些物資,儘快幫我湊齊。」
沈世榮伸出縴手接過清單,只粗略看了一眼就收了起來,軟語道:
「不急,先生難得來一次,讓妾身先向您匯報一下這半年的情況。」
她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就這麼依偎在黃毅身上,開始細細稟報:
「寒鐵礦脈這半年開採順利,普通寒鐵礦石賣出去,得了靈石十五萬三千多。」
「扣除人工、器械損耗、打點等各項成本,淨賺十二萬一千靈石。」
「因為我們現在有自己的渠道,省掉了給萬寶商行的高額抽成,這一項就多出了一萬多利潤。」
「另外,還幸運地挖出了六塊『寒鐵之精』,都按您的吩咐,好好存著,沒動用。」
「至於流雲閣,」她語氣裡帶著一絲自豪,「雖然賺得不多,但總算把前期投的本錢賺回來了,開始走上正軌了。」
她接著解釋了低價策略的原因,「店裡大部分貨品,不是從其他大商行批發來的,而是直接派人從各地散修、小家族或個人修士手裡收來的,省去了中間環節,成本自然就低了。」
「雖然收來的丹藥、符籙品質有好有壞,很難統一把控,但這反而成了我們的特色。」
「品質稍差些的,就設個『特價區』,反而很受那些手頭緊的散修歡迎。」
「以後的打算,」她眼裡閃著憧憬的光,「等根基再穩些,資金充裕了,就招幾位固定的煉丹師、符師,哪怕等級不高,也能慢慢建立起我們自己的貨品體系,把控質量。」
「不過這事急不得,得慢慢經營,這是流雲閣長遠的目標。」
聽完沈世榮條理清晰、充滿遠見的匯報,黃毅眼中滿是讚賞。
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由衷贊道:「做得很好。」
「世事艱難,你能在短短半年裡把局面開啟到這個程度,非常不容易。」
「有你在,我很放心,流雲閣的未來,一定會越來越好。」
得到肯定,沈世榮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甜,所有的辛苦和勞累在這一刻都覺得值了。
她把臉頰重新貼回那令人安心的胸膛,感受著這份難得的溫情與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