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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暗度陳倉

  客廳內,黃毅與柳念舒交談片刻,便心系正事。

  見沈雲舒久未出內室,他對柳念舒道:「去問問你娘親,柳長老情況如何,養魂珠是否見效?」

  柳念舒乖巧點頭,快步走進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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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室中。

  沈雲舒早已準備妥當,不僅將自己易容成普通婦人,連昏迷的柳清風也容貌大變,形如病弱少年。

  見女兒進來,她微微一笑,壓低聲音道:

  「放心,你爹爹的傷勢已經穩住,神魂不再逸散,多虧了恩公的養魂珠神效。」

  柳念舒對母親易容早已習慣,聽聞父親傷勢穩定,頓時喜上眉梢,開心地應了一聲,又蹦跳著回到客廳,將這個好訊息告訴了黃毅:

  「恩公!娘親說爹爹好多了!謝謝您!」

  這時,沈雲舒也跟著走了出來。

  她見黃毅目光落在自己陌生的面容上,立刻解釋道:「恩公,為防萬一,我已施術改變了自身與夫君的容貌。」

  隨即,她看向黃毅,詢問道:

  「恩公若要與我們一同出城,是否需要妾身也幫您稍作改變?雖不及高階隱匿法寶那般徹底隱匿氣息,但混淆視聽,避開尋常探查足矣。」

  黃毅看著眼前這對完全變了模樣的「陌生」母女,以及內室那個氣息微弱的「少年」,心中對沈雲舒的易容術大感驚奇。

  這手段確實精妙,幾乎看不出破綻。

  他略一沉吟,便點頭同意:「有勞沈道友。」

  片刻之後,黃毅看著銅鏡中那個面容粗獷、皮膚黝黑、眼神帶著幾分憨直的中年大漢,幾乎認不出自己。

  他活動了一下面部肌肉,感覺毫無滯澀,不由真心贊道:「沈道友此術,當真神乎其技。」

  然而,易容雖成,黃毅卻並未急於動身。

  他尋了個藉口讓沈雲舒母女稍候,自己則走到院中僻靜處,心神再次沉入識海。

  「勛天玄鑒,指定推演——我攜柳清風一家返回清河村,此行兇吉如何?示下安全路徑!」

  嗡!

  暗金捲軸光華流轉,資訊迅速凝聚:

  【玄鑒昭示·回程之行】

  青雲宗已增派暗哨於各城門及主要幹道,尤其關注結伴而行、帶有傷患或形跡可疑之隊伍。

  若以此等面貌徑直出城,雖易容精妙,仍有七成機率被暗哨標記、途中攔截盤查,風險不小。

  危險:中!

  路線:……(一段更為迂迴,甚至需要繞行險地的複雜路徑資訊湧入腦海)

  提示:欲避鋒芒,需借勢潛行;大型商隊人員混雜,乃最佳隱匿之所;混入其中,可大幅降低被重點關注之風險。

  得到玄鑒提示,黃毅心中瞭然。

  直接出城風險不小,看來只能另闢蹊徑,藉助商隊這層保護色了。

  好在,他恰好認識一位在萬寶商行頗有能量的管事。

  他返回客廳,對沈雲舒道:

  「你們在此稍候,鎖好陣法,在我回來之前,任何人敲門都不得回應;我需再去一趟萬寶商行,安排出城事宜。」

  沈雲舒雖不知他具體計劃,但見他神色沉穩,心中莫名安定,點頭應下:

  「恩公小心。」

  ……

  萬寶商行。

  一位面容粗獷、衣著普通的中年漢子走了過來,對值守在廊道的一名侍女道:

  「這位姑娘,勞煩通傳沈世榮沈管事,便說...故人來訪,有要事相商。」

  他的聲音刻意壓低,帶著一絲沙啞,與早上的清朗截然不同。

  那侍女抬眼看了看這張完全陌生的面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但能在商行做到接待,她自是懂得規矩,並不會以貌取人,更不會多嘴詢問。

  她只是依例詢問道:「貴客如何稱呼?奴婢好轉告沈管事。」

  中年漢子略一沉吟,道:「便說......『青衫客』引薦即可。」

  這是他與沈世榮之間並未明言,卻心照不宣的一個小小暗號。早上他身著青衫,此刻以此自稱,沈世榮必然能心領神會。

  侍女記下,躬身道:「貴客請稍候,奴婢這便去通傳。」

  她轉身走向內堂,心中雖覺這代號有些奇怪,但並未多想,只當是某位與沈管事相熟的客人不願透露真名。

  內堂中,正在處理帳目的沈世榮聽到侍女稟報,說有一位自稱「青衫客」引薦的陌生男子求見時,執筆的手微微一頓,心頭瞬間瞭然!

  是他!先生去而復返,還用了易容之術!

  她強壓下立刻起身的衝動,對侍女平靜吩咐道:「請客人到甲字三號貴賓室稍坐,我即刻便到。」

  待侍女離去,她迅速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髮和心緒,這才起身,步履看似平穩,卻比往常快了幾分地向貴賓室走去。

  當貴賓室房門關上。

  陣法光幕升起的剎那。

  沈世榮看著眼前這張陌生的、粗獷的中年漢子面容,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瞬,便直直撞入那雙獨一無二、沉靜深邃的眼眸中。

  多日來的思念、擔憂、以及早上那句簡短問候帶來的悸動,瞬間衝垮了她的矜持。

  她蓮步輕移,竟是直接上前,伸出玉臂環住了黃毅的腰,將臉頰輕輕貼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與依賴:

  「先生...您還未走...可是有事需要世榮去辦?」

  溫香軟玉入懷,黃毅微微一頓,感受到懷中女子那份毫不掩飾的信任與情意,他心中亦是一軟。

  早上匆匆一面,危機四伏,無暇他顧。

  此刻相對安全,他也沒有推開這份熱情,反而伸手輕輕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低聲道:

  「嗯,確有一事,需你相助。」

  他頓了頓,直接說明來意:「我需要將柳清風一家三人,安然送出流雲仙城;你可有辦法,將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安排進商行的某支商隊中,混出城去?」

  沈世榮依偎在他懷中,感受著那份令人安心的氣息,思緒飛快轉動。

  她抬起頭,美眸中閃著智慧的光芒:

  「商隊?五日後,本行恰好有一支前往『黑岩城』的商隊出發,妾身想辦法塞幾個人進去,倒不是什麼難事……」

  「不行,太遲了。」

  黃毅搖頭,語氣凝重,「必須在兩天之內離開。」

  沈世榮見他神色鄭重,心知此事關乎生死,刻不容緩。

  她秀眉微蹙,沉吟片刻,腦中靈光一閃,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其他商隊終究信不過,容易走漏風聲,唯有動用本行的商隊才最為穩妥。

  要讓商隊提前出發......常規辦法定然行不通,不過,妾身倒有一計,或可促成此事。」

  她微微直起身,但依舊靠在黃毅身側,壓低聲音,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先生,妾身的計劃是『製造緊迫,轉移矛盾,利益驅動』。」

  「首先,妾身會立刻去見與我相熟、且對妾身……略有回護之意的張長老。」

  「我會向他『秘密』透露一個訊息:妾身『偶然』得知,我們的老對頭『百鍊閣』,不知從何處弄到一批緊俏的『赤炎晶』,正準備組織一支精幹隊伍,提前出發,趕往黑岩城,意圖搶占市場,打壓我們萬寶商行在那邊的份額。」

  「赤炎晶是煉製火屬性法器的關鍵材料,黑岩城周邊對此需求極大。」

  「此訊息半真半假,百鍊閣近期確實在囤積赤炎晶,但提前出發之事是假。」

  「張長老素來與百鍊閣不和,且負責礦產貿易,聞此訊息,必會寧可信其有。」

  「屆時,妾身再趁機進言,分析利弊:

  若被百鍊閣搶占先機,我商行不僅損失利潤,更會在黑岩城陷入被動。

  不如我們也將原定五日後出發的商隊提前,就在兩日後出發!

  我們備貨充足,只需精簡隊伍,輕裝疾行,定能趕在百鍊閣之前抵達,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同時,妾身會私下向張長老保證,此次若能成功挫敗百鍊閣的謀劃,所得利潤中,妾身願將自己那份分紅,拿出三成孝敬他老人家。」

  「張長老貪財而短視,有此利益驅動,加之對百鍊閣的忌憚,他定會心動。」

  「由他出面去說服掌管商隊排程的李長老,比妾身一個小小的管事要有力得多。」

  「李長老雖嚴謹,但在涉及商行重大利益和長老面子面前,大機率會同意提前出發。如此一來,商隊提前之事,便順理成章。」

  「屆時,妾身再以安排『可靠人手』隨行監督、確保貨物安全為由,將柳長老一家安插進去,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沈世榮娓娓道來,條理清晰,將人心、利益、競爭關係算計得清清楚楚。

  黃毅聽完,看著懷中這具溫軟身軀里蘊含的玲瓏心竅,眼中不禁閃過讚賞之色。

  此女不僅重情義,更有急智與魄力,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構思出這般環環相扣、可行性極高的計劃,確實難得。

  他攬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點頭贊道:

  「此計甚妙!虛實結合,驅虎吞狼,更懂得以利動人;世榮,你這份玲瓏心竅與決斷魄力,當真令我刮目相看。」

  得到黃毅的肯定,沈世榮心中如同飲蜜,臉上飛起一抹紅霞,將頭輕輕靠回他肩上,柔聲道:

  「能為先生分憂,是世榮的福分,先生請放心,此事世榮定會辦得妥帖,後日辰時,南門外,『萬寶』旗號的商隊集合處,必能讓柳長老一家安然隨隊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