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榮心知,以一敵二絕無勝算。
在兩名劫修淫邪的目光鎖定她之際,她毫不猶豫,體內靈力瘋狂湧向雙腿,身形化作一道流影,轉身便向密林深處疾遁!
「嘿,還想跑?這小娘子夠辣,正合口味!」
兩名劫修怪笑一聲,如跗骨之蛆,緊追而上。
他們常年在刀口舔血,追蹤與遁術極為嫻熟,總能死死咬住沈世榮的逃遁路線。
一場漫長的追逐在荒山野嶺間展開。
沈世榮將速度催發到極致,不顧靈力飛逝,利用粗壯的樹木、交錯的山石、甚至故意製造聲響誤導,拼命周旋。
她甚至一度試圖將追兵引向一處隱約感知到的妖獸氣息所在,奈何那氣息過於微弱,未能奏效。
然而,數日過去,她非但未能甩開追兵,儲物袋中用以補充法力的丹藥卻已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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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的空虛感越來越重,腳步也越發踉蹌。
身後劫修戲謔的調笑聲越來越近,如同索命魔音。
沈世榮猛地停住腳步,背靠著一棵虬結的古樹,劇烈喘息。她知道,逃不掉了。
一股冰冷的決絕取代了眼中的慌亂。
她緩緩轉身,面向已然逼近的兩人,手中長劍「嗡」鳴震顫,雖靈力微弱,氣勢卻陡然變得慘烈而決然。
「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們墊背!休想讓我沈世榮受爾等折辱!」
「嗬,死到臨頭還敢嘴硬!兄弟,拿下她,好好消遣!」
劫修見她不再逃跑,反而獰笑著撲了上來,眼中貓捉老鼠般的戲弄意味更濃。
霎時間,劍氣與法術光芒在林間爆閃、轟鳴。
這兩名劫修實戰經驗極其豐富,手段狠辣刁鑽,配合默契。
反觀沈世榮,雖在商行歷練,心智堅韌,但真正的生死搏殺經驗遠遜於對方。
不過片刻,她便已左支右絀,身上多了數道傷口,鮮血染紅了素色衣裙。
若非對方意在活捉、肆意凌辱,她恐怕早已香消玉殞。
越是交手,沈世榮的心越是沉入谷底。
她清晰地認識到彼此間的差距!
絕望如同冰水澆頭。
既然求生無望,那便求個痛快!
她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竟不再顧及靈力消耗與根基損傷,徹底放棄防禦,將殘存所有靈力孤注一擲注入劍中,劍勢陡變,招招皆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這突如其來的瘋狂,果然打了兩名劫修一個措手不及。
他們沒想到這看似嬌弱的女子發起狠來如此可怕,一時竟被逼得手忙腳亂,身上也添了幾道血痕。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廢了她!」一名劫修惱羞成怒,厲聲喝道。
兩人再無保留,陰狠法術與凌厲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沈世榮本就強弩之末,此刻更是難以招架。
「噗——」
一道蘊含著陰冷氣息的法力重重轟在她的後背。
沈世榮如遭重錘,鮮血狂噴,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前拋飛,重重砸落在地。
那陰冷異種法力瞬間侵入經脈,讓她四肢僵麻,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更遑論自絕。
「嘿嘿,這下老實了吧?看爺怎麼炮製你!」
兩名劫修淫笑著緩緩逼近,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沈世榮癱軟在地,感受著那令人作嘔的氣息靠近,眼中充滿了對命運的不甘與無盡的憤怒。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閉上雙眼,兩行清淚混著血水滑落,用盡最後一絲氣力,發出微不可聞的呢喃:「黃先生......世榮......再不能報答您的恩情了......」
若就此受辱而死,她死不瞑目!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道尖銳至極、快得超出感知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緊接著,是利器貫穿肉體的悶響,以及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猛地炸開!
隨後便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發生了什麼?!
沈世榮猛地睜開雙眼,視線恰好對上了一雙近在咫尺、卻已徹底失去神采、充滿驚愕與難以置信的眼眸!
那名離她最近的劫修,眉心處赫然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
她驚駭地轉動眼珠,只見另一名劫修也僵立在原地,喉嚨被一道無形氣勁切斷,鮮血正汩汩湧出。
死了?!
這兩個讓她陷入絕境的劫修,竟在瞬間斃命!
一道輕盈的腳步聲快速靠近。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面容清麗絕俗、年紀似乎比自己還小些的少女,正一臉關切地向她跑來,口中清脆地喊著:
「姐姐別怕,我們來救你啦!」
而在少女身後,一位氣質艷麗、與少女容貌有幾分相似的女子緩緩收回了併攏的劍指。
那女子背上,還揹負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
當沈世榮的目光觸及那艷麗女子時,心頭猛地一顫!
對方氣息內斂,但那瞬間出手的果決與殘餘的靈壓,讓她瞬間判斷出——築基修士!
絕處逢生!竟然是被素未謀面的築基前輩所救!
這突如其來的三人,正是為躲避青雲宗搜查,輾轉前往烈火宗疆域,卻因前路被封鎖而徘徊在此地的沈雲舒一家!
那少女柳念舒快步上前,小心地將沈世榮扶起,動作輕柔地餵她服下一枚療傷靈丹。
丹藥入腹,化作溫和暖流,迅速滋養著她受損的經脈臟腑。
隨後,那揹負著人的艷麗女子——沈雲舒走上前來,伸出纖纖玉指,隔空點向沈世榮後背。
一股精純而柔和的築基靈力透體而入,如同暖陽,迅速將她體內那糾纏不休的陰冷異種法力逼出、驅散。
「噗!」
沈世榮再次吐出一小口淤血,原本僵麻的身體瞬間恢復了知覺,雖然依舊虛弱,但已能行動。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聲音哽咽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晚輩沈世榮,多謝......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多謝妹妹!」
身處險地,剛脫虎口,她不敢完全放下戒心。
沈雲舒虛扶一下,目光沉靜地看著她,沒有立刻追問,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張被小心摺疊的紙張。
她將紙張輕輕展開一角,能看出上面是用特製靈墨繪製的複雜路線與標註,一股沈世榮曾感受過的、屬於黃先生的獨特氣息隱約其上。
「姑娘不必多禮,且看此物。」
沈雲舒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激,「這是黃先生當日親手交予我夫君的,上面繪有通往雲水沼澤深處的路徑與所需物什;我一家性命,皆繫於此圖;如今青雲宗與其他勢力四處搜尋,所欲得者,也正是此物。」
她將紙張微微遞近,語氣愈發誠懇:
「姑娘既與黃先生相識,應能感知其上氣息;我們受先生大恩,卻累及先生被宗門追捕,心中愧疚難安;
如今我夫君重傷,前路斷絕,尋訪先生,既為報恩,亦存一線求助之念;方才聽聞姑娘遇險時提及先生名諱,故而冒昧出手相救,絕無他意。」
沈世榮目光緊緊鎖在那張路線圖上,那熟悉的氣息做不得假!這正是黃先生的字跡!
再聽沈雲舒言辭懇切,
不僅出示瞭如此關鍵的信物,更將她們自身被追捕的窘境和盤托出,這份坦誠,讓她心中的疑慮瞬間消解大半。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完全隱瞞:
「前輩既出示此物,晚輩不敢相欺,不錯,我口中的黃先生,或許正是前輩所尋之人,他曾對我沈家有恩。」
她頓了頓,依舊保留關鍵資訊:「只是,我也不知道黃先生如今身在何處,更無法聯絡上他。」
得知雙方皆與黃先生淵源匪淺,氣氛頓時緩和了許多。
沈世榮看著沈雲舒背上氣息微弱、面色灰敗的柳清風,又看了看她們風塵僕僕、難掩疲憊與憂色的模樣,心中念頭飛轉。
邀他們回沈家?他們正被青雲宗追捕,這是引火燒身!
可他們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黃先生的友人......柳前輩傷勢如此之重,前路已斷,若不施以援手,豈非忘恩負義?
況且...
兩位築基修士,若能得此強援,對目前或許正需助力的沈家而言,或許是場機緣......
風險與機遇在腦中激烈碰撞。
最終,商人的魄力、報恩之心以及對家族未來的考量,讓她下定了決心。
她看向沈雲舒,誠懇道:
「前輩,柳前輩傷勢沉重,此地不宜久留,前方路途又被青雲宗封鎖;若......若前輩不嫌棄,可暫到我沈家躲避些時日,也好讓柳前輩安心養傷;我沈家雖小,但在流雲仙城經營多年,尚有一處隱秘之地可供棲身。」
沈雲舒嬌軀微震,眼中閃過劇烈的掙扎與愧疚。
她知道自家是燙手山芋,前往沈家,無異於將災禍帶給他們。
然而,當她回頭看到丈夫那氣若遊絲的模樣,再想到前路茫茫、追兵在後的殘酷現實......
為了夫君的性命,她不得不承下這份天大的情誼。
「沈姑娘......」沈雲舒的聲音帶著沙啞與無盡的沉重,「此恩......沈雲舒銘記五內!他日若能渡過此劫,必結草銜環以報!」
「前輩言重了,救命之恩,世榮亦當報答。」
當下,幾人迅速處理了現場痕跡。
沈世榮強撐傷體引路,一行人趁著夜色,悄然向著流雲仙城沈家的方向潛行而去。
同是天涯淪落人,因同一個人,兩條原本平行的命運軌跡,在此刻緊密地交織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