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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畫地為牢,抉擇

  翌日清晨,

  陳石頭步履匆匆地闖入黃府前院,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

  「村長,不好了!我們派出去採買物資的人,全被攔回來了!」

  黃毅正在院中指點大丫一個符文的勾勒技巧,聞言手中動作一頓,眉頭微蹙:

  「慢慢說,怎麼回事?」

  「村子外面,來了好多官兵!」陳石頭喘了口氣,急切地解釋道,「他們把咱們所有出村的路都給堵了!帶隊的人還說...說要見您。」

  官兵?封鎖?

  黃毅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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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隨陳石頭來到村口。

  果然,只見清河村通往外界的幾條主要道路岔口,此刻都已設立了簡易的拒馬鹿砦,一隊隊披甲執銳的兵卒肅立其後,隱隱將整個村子包圍起來。

  氣氛肅殺,與村內尚存的年節餘韻格格不入。

  黃毅剛一露面,一名身著低階軍官服飾的漢子便快步上前,態度出乎意料地恭敬,抱拳行禮:

  「您就是黃義民吧?卑職奉上峰之命在此駐守。」

  黃毅微微頷首,靜待下文。

  那軍官繼續道,語氣客套卻帶著不容置疑:

  「近來外面不太平,匪患叢生,上峰體恤,為保貴村安危,暫時委屈諸位待在村中。

  至於日常所需物資的採買之事,交由我等代為辦理即可,只需黃義民您列出所需清單,我們定當儘快備齊送達。」

  他話語微頓,目光若有深意地掃過黃毅和他身後的村莊,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告誡的意思:

  「也請約束好村民,莫要讓某些人試圖擅自闖關,不瞞您說,周邊高地已部署了特製的軍中強弩,威力非凡,便是武宗級別的凶獸,也休想輕易飛渡。」

  黃毅靜靜聽完,心中最後一絲疑慮散去。

  果然是為了吳鋒而來。

  對方的目的很明確,畫地為牢,將他們困在此地,隔絕訊息。

  他並未動怒,反而確認道:「閣下所言,代為採買物資,可作得准?」

  「絕無虛言!」軍官拍胸保證。

  「好。」

  黃毅不再多言,回頭對身後有些惶然的採買隊負責人道:「將清單交給這位軍爺。」

  隨即又對那軍官補充:「所有物資,需驗明品質、數量無誤,送達村口後,再結算銀錢。」

  「合該如此。」

  軍官爽快接過清單,並無異議。

  黃毅不再逗留,帶著陳石頭等人轉身回村。

  對他而言,有人願意代勞跑腿採買,省時省力,未必是壞事。

  至於封鎖?他若真想離開,以他如今練氣二層的修為,配合法術與凌雲,凡夫俗子的強弩又如何真能攔住?

  只要對方不主動進犯,維持這表面上的「井水不犯河水」,倒也清淨。

  ……

  村內,已能下地行走的吳鋒,很快也從村民口中得知了村子被官兵封鎖的訊息。

  他眉頭瞬間擰緊,面色凝重。

  他身負揭露鍾泰、姜浩叛逆罪行的重任,必須將訊息儘快送達王城,稟明楚王。

  可如今外界已被叛黨布下天羅地網,這該如何是好?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昨日那神駿非凡的雲翅鳥。

  心急如焚的吳鋒,立刻找到正在院中活動筋骨的張鐵柱。

  「鐵柱!」

  吳鋒神色肅然,語氣沉重,「局勢危急,鍾、姜二賊封鎖此地,意在困死我等,阻斷訊息!

  我們必須儘快將二賊叛國之罪證上達天聽,否則國將不國,生靈塗炭啊!」

  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將忠君報國、剷除奸佞的大義凜然陳述一番。

  張鐵柱聽得血脈僨張,雙拳緊握,想到慘死的同袍和叛賊的可惡,恨不得立刻插翅飛往王城。

  他幾乎就要脫口答應,但話到嘴邊,猛地剎住——雲翅鳥是毅哥的!不是他的!

  更重要的是,他猛然意識到,正是因為自己哀求毅哥救下吳將軍,才給整個清河村招來了這無妄之災,害得全村被圍!

  自己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因私誼而將兄弟置於險地?

  想到這裡,張鐵柱滿腔熱血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

  他臉上掙扎之色閃過,最終一咬牙,艱難卻堅定地搖頭:

  「將軍,對不住!這個忙...俺不能幫!凌雲是毅哥的,俺做不了主,而且...俺不能再連累毅哥和村子了!」

  吳鋒沒想到張鐵柱會拒絕,愣了一下,隨即又道:「鐵柱!

  那雲翅鳥的主人是黃義民,他既能救我這素未平生之人,必是深明大義之士!剷除反賊,忠君報國,他定然……」

  「吳將軍,」一個平靜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吳鋒轉身,只見黃毅不知何時已站在院門處,顯然將方才的對話聽去了大半。

  張鐵柱見到黃毅,臉上閃過一絲愧疚,訥訥道:「毅哥...」

  黃毅對他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心中對兄弟最終能識大體、知輕重感到欣慰。

  吳鋒卻是眼前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上前,對著黃毅深深一揖:

  「黃義民!昨日救命之恩,吳鋒沒齒難忘!

  如今國難當頭,奸賊當道,唯有藉助閣下神鳥,方能將叛賊罪證送達王城,稟明楚王,挽救大局!

  還望閣下念在社稷安危、黎民百姓的份上,助我一臂之力!楚王與朝廷,定不會忘了閣下之功!」

  他言辭懇切,將忠君愛國的大旗高高舉起。

  黃毅神色平靜無波,待他說完,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吳將軍,你的謝意我心領了,至於讓凌雲報信之事......」他微微搖頭,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請恕黃某愛莫能助。」

  「為何?!」吳鋒愕然,急道,「閣下難道坐視叛賊禍國不成?」

  黃毅目光看向遠處被封鎖的村口,聲音帶著一絲疏離:「廟堂之爭,王權更迭,因果太重。

  黃某一介鄉野村夫,只想護得身邊一方安寧,無意捲入其中。

  將軍請回吧,安心在此養傷便是。」

  說罷,不再多言,轉身便向內院走去。

  留下吳鋒僵立原地,滿臉的難以置信與不甘。

  張鐵柱看著黃毅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吳鋒,重重嘆了口氣,心中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