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號,黃道吉日,宜婚嫁。
籌備了半月有餘的婚禮,終於在清河村盛大舉行。
整個村子張燈結彩,紅綢高掛,從村頭到村尾都洋溢著濃烈的喜慶氣氛。
數千村民自發參與,人人臉上都帶著真誠的笑容,共同見證著他們敬愛的村長這場來之不易的婚事。
當新娘子解半夏身著華麗婚服,在喜娘的攙扶下緩緩走出時,全場不由得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嘆聲。
鳳冠霞帔,珠圍翠繞,往日清麗脫俗的少女在盛裝之下,竟顯露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明媚與嬌艷,彷佛一顆被精心擦拭的明珠,驟然綻放出奪目的光華。
之前村里那些還存著些許心思,想著能否將自家女兒塞進來做妾的人家,此刻也都徹底熄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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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因為懼怕村長的權勢,而是眼前的新娘之美、之貴,讓她們清晰地認識到,自家的閨女,確實不配與之同處一室。
更讓村民們震驚和激動的是,這場婚禮的賓客分量極重。
縣尊鍾成大人親臨道賀已是天大的面子,可當那位身著便服、卻不怒自威的老者在鍾成陪同下出現時,有見識的老人已忍不住低聲驚撥出來——
那竟是統轄一郡之地、真正的封疆大吏姜浩姜郡守!
鍾成此刻也笑著向黃毅坦白了身份,並說明之前購買仙丹的,正是自己的外祖父姜浩。
黃毅雖早從玄鑒處知曉他們的關係,此刻卻依舊配合地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受寵若驚,他快步上前,執禮甚恭。
心思電轉間,他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向著姜浩深深一揖,語氣真誠而懇切:
「郡守大人屈尊蒞臨,實乃晚輩莫大榮幸。
晚輩長輩皆已不在,斗膽懇請郡守大人,為晚輩與半夏證婚,不知可否?」
此言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請郡守大人證婚?
這......這膽子也太大了吧?萬一被拒絕,豈不是......
然而,黃毅此舉,恰恰正中姜浩下懷。
他本就極為看好這個神秘的年輕人,無論是其拿出的仙丹,還是這村中隱約感知到的陣法氣息,都預示著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對方主動邀請他做證婚人,便是將他視為可信賴的長輩,這正是他此行想要達成的、進一步拉近關係的目的。
姜浩臉上頓時綻開慈和的笑容,伸手虛扶道:「好!此乃美事,老夫便厚顏,當一回這證婚人!」
「嘩——!」
短暫的寂靜後,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村民們激動得滿臉通紅,郡守大人親自為村長證婚!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清河村,以後不僅有縣尊照拂,背後更站著一位郡守大人!還有誰敢來招惹?
喜宴在極其熱烈和歡慶的氣氛中持續到深夜,賓主盡歡。
洞房之內,紅燭高燃,跳躍的燭光將房間映照得一片暖融。
解半夏頂著沉重的鳳冠和紅蓋頭,端坐在床沿,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心跳快得如同揣了只小鹿。
她能聽到自己如鼓的心跳聲,也能隱約聽到外面漸漸散去的喧囂。
期待、羞澀、緊張,還有一絲對未知的惶恐,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帶著一身淡淡酒氣的黃毅走了進來。
他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喧鬧,屋內頓時只剩下燭火燃燒的細微噼啪聲,以及兩人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他一步步走到床前,看著眼前端坐的、被大紅蓋頭籠罩的窈窕身影,心中也湧起一種奇異的踏實與滿足。
他拿起放在一旁托盤上的喜秤,深吸一口氣,輕輕挑開了那方紅綢。
蓋頭下,解半夏下意識地抬起眼眸。
燭光映照下,她今日盛裝的容顏美得不可方物,杏眸中水光瀲灩,帶著少女的純真與初為人婦的嬌羞,臉頰緋紅,朱唇微啟,那含羞帶怯的模樣,瞬間撞入了黃毅的心底。
四目相對,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悸動。
「......半夏。」他聲音有些低啞,帶著酒後的微醺,更添幾分磁性。
「嗯......」解半夏聲如蚊蚋,飛快地垂下眼睫,不敢與他對視,只覺得臉上燙得厲害。
黃毅放下喜秤,在她身邊坐下,伸手輕輕握住了她因緊張而微微發涼的手。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包裹住她的柔荑,傳遞過一絲令人安心的力量。
「從今往後,我們便是一家人了。」他看著她,目光深沉而專注。
解半夏感受著他手心的溫度,聽著他鄭重的話語,心中的緊張奇異地被撫平了許多。
她鼓起勇氣,再次抬眸看向他,眼中水光盈盈,用力地點了點頭:「嗯......夫君。」
這一聲「夫君」,彷佛帶著某種魔力,徹底點燃了空氣中醞釀已久的溫情。
黃毅目光一柔,伸手輕輕為她取下那沉重的鳳冠,如雲青絲披散下來,更添幾分柔媚。
燭影搖紅,羅帳輕垂,掩去一室春色,唯余彼此交融的呼吸與心跳,訴說著夜的靜謐與美好。
……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在房間內投下溫暖的光斑。
黃毅悠悠轉醒,尚未睜眼,便感覺到臂彎中沉甸甸的、溫香軟玉的充實感。
他微微低頭,看到解半夏枕著他的手臂,睡得正沉。
她白皙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昨夜未褪盡的紅暈,長睫如蝶翼般安靜地覆蓋著眼瞼,呼吸均勻綿長,整個人依偎在他懷裡,充滿了全然的信賴與依戀。
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與歸屬感,如同溫熱的泉水,瞬間涌遍全身,充盈著他曾經只為生存和變強而緊繃的心房。
他輕輕動了動,將她往懷裡又攏了攏,感受著這份真實的溫暖與重量。
來到這個世界許久,他一直在掙扎、在奮鬥、在謀劃,神經如同拉滿的弓弦,不敢有片刻鬆懈。
直到此刻,懷中擁有了這個法律與情感上都屬於自己的妻子,擁有了一個真正完整意義上的「家」,他才恍然覺得,自己是真的在這個世界紮下了根,不再是漂泊無依的異客。
這種心安的感覺,美妙得難以言喻。
同時,一股更為深沉堅定的責任感也油然而生。
目光越過懷中熟睡的佳人,他似乎能看到外間院子裡,大丫、二狗、三娃或許正在嬉鬧,小丫可能還在賴床……
他要守護的,不再僅僅是自己的性命與前路,還有懷中這個將終身託付於他的女子,還有那四個叫他爹爹、依賴他、信任他的孩子,還有這清河村數千將他視為依靠的村民。
這份沉甸甸的牽掛,讓他心中充滿了力量。
他的道,自此有了更清晰的指向——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