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的嬌軀溫熱而輕顫。
那句「答應了,可就不許反悔了哦」如同帶著魔力,讓解半夏本就混亂的腦海更是暈眩,只能將滾燙的臉頰更深地埋入那令人安心的胸膛,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這無聲的動作,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清晰地表明瞭心跡。
黃毅感受著懷中人的依賴與默許,心頭那股悸動漸漸化為一種沉甸甸的踏實與責任感。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聲音放緩:「好了,此事......便如此定下,我這就去尋李嬸,請她做個媒人,正式向你爹娘提親。」
聽到「提親」二字,解半夏身子又是一顫,羞意更濃,卻依舊埋著頭,細若蚊蚋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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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毅鬆開她,看著她連脖頸都染上緋紅、不敢與自己對視的模樣,心下莞爾,知道她需要時間平復,便不再多言,轉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門,徑直去找李翠花。
李翠花正在自家院裡晾曬衣物,見黃毅找來,臉上還帶著罕見的、壓不住的些許笑意,不禁好奇:
「村長,這是有啥喜事?」
黃毅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李嬸(李翠花嫁給龔叔後,黃毅改了口),我想請你做個媒,去解家,為我和半夏提親。」
「啥?!」
李翠花手裡的木盆差點掉地上,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隨即臉上綻放出巨大的驚喜笑容,一拍大腿,「哎呦!
我的好弟弟!你可總算是開竅了!半夏那丫頭,多好的姑娘啊!性子好,模樣好,還識文斷字,跟你是再般配不過了!」
她激動得在原地轉了個圈,連連保證:「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保管給你辦得妥妥帖帖,讓解家兩口子高高興興地把閨女嫁過來!」
她說著,還用力拍了拍胸脯,一副「使命必達」的架勢。
看著李翠花風風火火準備禮物去了,黃毅心下稍安,開始盤算著提親所需的禮數和接下來的安排。
而另一邊,依舊感覺臉上火燒火燎的解半夏,在房間裡呆坐了許久,心跳才漸漸平復。
巨大的羞澀之後,一股難以言喻的甜蜜與期盼慢慢湧上心頭。
她忽然想起一件頂頂重要的事情——孩子們會怎麼想?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些,然後起身去找大丫、二狗、三娃和小丫。
幾個孩子正在院子的角落裡,圍著凌雲縮小後的形態嘰嘰喳喳。
解半夏走過去,蹲下身,儘量用輕鬆玩笑的口吻,挨個摸了摸他們的小腦袋,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大丫,二狗,三娃,小丫......如果......如果老師以後一直和你們,還有爹爹生活在一起,當你們的娘親,好不好呀?」
她問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看著孩子們的反應。
出乎意料的是,二狗和三娃幾乎沒怎麼思考,二狗咧著嘴笑:「好呀!老師最好啦!比爹爹溫柔多了!」
三娃也用力點頭:「好!」
小丫還不太明白「娘親」的具體含義,只是看著解半夏溫柔的笑容,便咿咿呀呀地張開小手要抱抱。
唯有年紀稍長、依稀記得些往事的大丫,歪著小腦袋,清澈的眼睛裡帶著一絲不解和困惑,小聲問道:
「老師當了娘親,那......那我們自己的娘親怎麼辦呀?」
她記得很清楚,「爹爹說過,娘親只是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等大丫長大了,就會回來看大丫的。」
孩童天真無邪的話語,卻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痛了解半夏的心。
鼻頭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當然知道,黃毅那番話只是善意的謊言,是為了安撫年幼失母的孩子們。
他們的親生娘親,早已不在人世,再也回不來了。
這一刻,心中那份因羞澀而產生的些許彷徨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堅定的決心與憐惜。
她將大丫輕輕攬入懷中,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卻異常溫柔堅定:
「大丫的娘親,永遠都是大丫的娘親,住在我們每個人的心裡,永遠不會離開。
老師......老師只是想和爹爹一起,更好地照顧大丫,照顧二狗、三娃和小丫,讓你們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好嗎?」
大丫似懂非懂,但感受著老師懷抱的溫暖和真誠,她點了點頭,依賴地靠在了半夏肩上。
孩子們的反應,像是一股暖流,徹底堅定了半夏心中的選擇。
第二天,上午。
解家那略顯簡陋卻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堂屋裡,繡娘看著突然拎著大包小包貴重禮物上門的李翠花,驚得手足無措,連連道:
「李大姐,您......您這是幹啥?太破費了!」
李翠花臉上笑開了花,連連擺手:「不破費,不破費!是天大的好事!繡娘妹子,重樓兄弟在家不?這事得跟你們當家的商量!」
繡娘不敢怠慢,讓李翠花稍坐,自己一溜小跑就往自家藥田奔去。
不多時,解重樓和繡娘夫妻倆,帶著一頭霧水和滿身泥土氣息,風風火火地趕了回來,對著李翠花連連告罪:
「讓李大姐久等了,實在是.......不知您來是?」
李翠花笑眯眯地,先是道了一串恭喜,然後才在夫妻倆越來越亮的眼神中,說明了來意:
「是這麼回事,咱們村長,黃毅,看上你家半夏丫頭了!覺得她賢惠、懂事、又知書達理,有意娶她過門,結為夫妻!這不,托我過來,問問你們二老的意思?」
她頓了頓,看著目瞪口呆的夫妻倆,繼續加把火:「這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親事啊!
村長的人品、本事,咱們全村誰不佩服?半夏丫頭要是過了門,那真是掉進福窩裡了!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要是你們同意呢,就把半夏的生辰八字給我,咱們找個先生合一合,選個黃道吉日,就把這事定下來!」
解重樓和繡娘被這巨大的驚喜砸得暈頭轉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村長黃毅,那可是在他們眼中如同山嶽般高大、有著神仙手段的人物!自家女兒,一個普通的藥農之女,竟能得他青眼?
巨大的喜悅之後,解重樓猛地想起什麼,搓著手,有些遲疑地開口:「這......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只是......不知半夏那丫頭她自己......」
他擔心女兒心氣高,或者另有想法,若是父母一口答應,反而委屈了她。
李翠花聞言,對解重樓高看了一眼,這家人是真心疼閨女。
她笑道:「這個放心,村長說了,必定要半夏丫頭自己心甘情願才行,你們不妨先去問問丫頭的意思?」
繡娘早就按捺不住,立刻起身去了半夏房間。
沒過多久,她便滿臉喜色地回來了,對著丈夫和李翠花用力點頭,聲音里都帶著笑:
「問了!那丫頭......點頭了!」
雖然女兒當時羞得頭都快埋到胸口,但那聲細弱的「女兒但憑爹娘做主」和那藏不住的羞喜,她這當娘的還能看不明白?
雙方都有意,這婚事就算是成了!
李翠花當即拿著半夏的生辰八字,去找村里一位會看日子的老先生。
很快,婚期便定了下來——就在下月初二,宜嫁娶,是個頂好的日子。
訊息像是長了翅膀,飛快傳遍了整個清河村。
村民們先是驚訝,隨即便是紛紛獻上祝福。
「解家丫頭真是好福氣啊!」
「村長總算要成家了,是好事!」
「半夏那姑娘性子好,配得上村長!」
也有人家看著自家待嫁的閨女,心裡泛起了嘀咕,酸溜溜地感嘆:「怎麼這等好運就落到解家頭上了呢?咱家閨女也不差啊……」
這念頭一起,便有些心思活絡的人動了歪心思。
既然村長連解半夏那樣的農家女都願意明媒正娶,那自家女兒,哪怕做個妾室,不也能攀上高枝?將來手指縫裡漏點好處,也夠他們全家享用了。
於是,還真有幾人厚著臉皮,拎著點東西找到李翠花,拐彎抹角地想請她「幫忙說和說和」,哪怕做個側室也行。
李翠花一聽,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
她是個爽利人,最看不上這種鑽營算計。
她沒好氣地將人轟了出去:「去去去!想的什麼美事!村長是那樣的人嗎?半夏是他看重的人,你們少在這兒添亂!再讓我聽見這種話,別怪我不講情面!」
碰了一鼻子灰的人,只得訕訕離去,心裡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也被李翠花這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村裡的喧囂與議論,黃毅並未過多理會。
親事既定,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看著手中那標註著「下月初二」的婚書,一股奇異的、混合著期待與責任感的暖流,悄然充盈心間。
想起在外的兄弟,他思忖片刻,還是修書一封,將喜訊告知。
「......前線戰事吃緊,也不知道這封信,能不能送到柱子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