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玄鑒所示座標,黃毅順利地從一處不起眼的山石縫隙中,取出了那十二枚蒙塵的一階靈石。
雖是小財,卻也聊勝於無。
他不再停留,駕馭凌雲,全速朝著家的方向趕去。
同時,識海仙卷傳來提示:
【你補充家族修煉資糧,購得靈米、飼靈丹,並意外拾獲靈石,細微增強家族底蘊與應急儲備,獲得族勛20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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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族勛:2352(可推演情報)】
......
從清河村到西麓坊市,這一趟來回,風塵僕僕,總共花了三天半的時間。
這日下午,熟悉的黑風嶺輪廓已然在望,清河村那寧靜的炊煙依稀可見。
黃毅歸家心切,輕輕一拍凌雲脖頸:
「再快些!」
凌雲長鳴一聲,雙翼鼓動風雷,速度再提一截。
穿過無形的幻影陣屏障,清河村的一切景象頓時清晰、親切地映入眼帘。
田間辛勤勞作的村民,廣場上追逐嬉鬧的稚童,學堂里傳來的朗朗讀書聲,以及各家各戶升起的裊裊炊煙……
這一切充滿生機的人間煙火氣,讓他緊繃的心神瞬間鬆弛下來。
他沒有先回黃府,而是直接讓凌雲降落在陳石頭的院落中。
「村長!」
「是村長回來了!」
院中的護村隊員和陳石頭家人見到他,連忙恭敬行禮,臉上帶著期盼。
黃毅微微頷首,徑直走入內室。
看著床上依舊面色青白、氣息微弱但比之前穩定了許多的陳石頭,他取出一枚得自坊市的蘊脈丹,以法力化開,小心餵其服下。
丹藥效力立竿見影,溫和卻強勁的藥力迅速散入陳石頭四肢百骸,滋養修復著他受損的經脈與內腑。
不過片刻功夫,他臉上那駭人的青白色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泛起一絲微弱的血色,呼吸也變得明顯有力、平穩了許多。
「有效果了!」
「石頭哥的臉色好多了!」
圍觀的眾人見狀,忍不住發出低聲的驚呼,臉上充滿了喜悅與難以置信。
那十幾名陳石頭的本家子侄更是激動不已,齊刷刷地跪倒在地,朝著黃毅連連磕頭:
「多謝村長救命之恩!多謝仙人救了我哥(叔)!」
黃毅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將眾人托起:「都起來吧,照顧好石頭,讓他靜養,若再有反覆,立刻來尋我。」
交代完畢,他便在眾人感激的目光中離開了陳石頭家。
回到黃府,院內靜悄悄的,大丫、二狗、三娃都尚未放學歸來,只有小丫在自己的小床上睡得正酣,小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嘴角還掛著一滴晶瑩的口水。
黃毅俯下身,在女兒嬌嫩的臉頰上輕輕一吻,心中一片柔軟與平靜。
這種回到專屬領地、被親情包裹的鬆弛感,是外界任何地方都無法比擬的。
稍作休整,他來到地下倉庫,將採購的部分物資取出歸類。
隨後,他立刻前往隱藏點,將舊的一階陣盤收起,然後鄭重地取出了那套二階中品「小五行混元陣」的陣盤。
按照基礎煉化法門打入一道神識印記後,他嵌入一塊二階靈石將其啟用。
「嗡——!」
陣盤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靈光大盛!
下一刻,十二桿虛幻的陣旗自陣盤中激射而出,化作流光,瞬間飛向四面八方,落定於十二個方位!
一道覆蓋範圍極廣的、肉眼難見但神識可感的無形陣幕,以陣盤為中心驟然升起!
黃毅粗略一感應,臉色頓時有些古怪。
這陣法的覆蓋半徑,怕是超過了三十里!
「範圍太大了......」
他立刻察覺不妥,「陣法威能貴在凝聚,如此廣袤,靈力必然分散,防護效果大打折扣,且極易將無關地域捲入,憑空招惹是非。」
他立刻斷開了靈石供應,陣幕隨之消散。
隨即攤開臨安縣及周邊的簡略地圖,仔細研究。
目光最終落在了村子後方的區域。
後山之後,除了那個因黑山匪屠戮已然徹底荒廢、空無一人的小王村外,便再無其他村落,再往後便是人跡罕至、險峻無比的橫斷山脈支脈。
「將陣盤安置在小王村遺址!」黃毅立刻有了主意。
他乘上凌雲,來到小王村廢墟。
再次啟用陣盤,並憑藉初步煉化的控制權,刻意約束了陣法的擴張方向與範圍。
十二桿陣旗再次飛出,新的陣幕形成。
黃毅駕馭凌雲,沿著陣幕邊緣快速飛行探查。
這一次,範圍恰到好處!
陣幕形成一個相對規整的圓形,巧妙地將整個清河村、所有墾殖的土地、部分黑風嶺以及後方無法通行的部分橫斷山脈囊括其中,地形上的起伏恰好為陣法提供了天然的掩護與縱深。
同時,陣幕邊緣距離臨安縣城尚有二十餘里的安全距離,不會引起官府的過度關注。
然而,他也發現,位於臥虎山往東方向、緊鄰陣幕邊緣的一個小村落——靠山村,也被囊括了進來。
「這就有些麻煩了......」黃毅眉頭微蹙。
陣法一旦長期開啟,沒有特定的通行令牌,陣內之人無法出去,陣外之人也無法進來。
讓靠山村整體搬遷,是唯一的選擇。
他駕馭凌雲,降落在靠山村中。
這個村子比很多村子更加破敗,村民大多面黃肌瘦,眼神麻木。
村民們大多認得黃毅,甚至不少人家中也偷偷供奉著他的長生牌位,見他這位「恩人」降臨,既惶恐又帶著一絲期盼,紛紛圍攏過來,在村長的帶領下恭敬行禮。
黃毅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明了情況:
「諸位鄉親,因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此地不久後將常被山間迷霧籠罩,屆時進出不便,為免影響諸位生計,黃某建議,靠山村需整體遷出此地。」
聽到要搬遷,村民臉上頓時浮現絕望和慌亂,人群中響起一片壓抑的啜泣和議論聲。
故土難離,更何況是在這災年,他們又能搬到哪裡去?
黃毅見狀,語氣平和地繼續說道:「自然不會讓鄉親們平白受損。
黃某願出補償,每戶按丁口計算,每人十兩銀子,外加三個月的口糧。
有此補償,諸位或可去往他處,另尋安身立命之所。」
此言一出,人群中頓時騷動起來。
每人十兩銀子外加三個月口糧,對於他們這些掙扎在溫飽線上的農戶來說,無疑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不少人心動不已,臉上露出猶豫和掙扎之色。
有了這筆錢糧,似乎......似乎背井離鄉也不是不能接受?
然而,那鬚髮皆白的老村長卻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遠超常人的精明與決絕。
他非但沒有欣喜,反而再次「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地喊道:
「恩公!恩公仁慈!但這銀子、這糧食,我們......我們不能要!」
他這話讓身後一些原本心動的村民都愣住了。
老村長不顧旁人疑惑的目光,重重磕下頭去,幾乎是泣不成聲:「恩公!這是災年,是亂世啊!
光有銀子糧食,沒有靠山,我們這些苦哈哈能守得住幾天?出了這兒,我們就是一塊誰都能咬一口的肥肉!」
他抬起滿是淚水和塵土的臉,眼中是孤注一擲的懇求:「我們......我們全村老少,只求能併入清河村,奉您為主,只求能在您麾下有口安穩飯吃,有條活路走!
求恩公收留!我們什麼都不要,只要一個能安心睡覺,不用擔心明天就被餓死、被搶光的地方!」
老村長這番撕心裂肺的話,如同冷水潑醒了那些還在猶豫的村民。
他們瞬間明白了老村長的深意。
在這朝不保夕的年月,一個強大而仁慈的庇護者,遠比看得見的錢財更重要!
「對!我們不要銀子,我們想加入清河村!」
「求村長收留我們!」
剎那間,所有村民都徹底明白了利害關係,懇求聲匯聚成一片。
他們追求的,是一個能長久活下去的希望。
看著這些在饑荒中掙扎、近乎絕望,卻又在關鍵時刻展現出生存智慧的村民,黃毅心中瞭然,亦有一絲觸動。
玄鑒警示因果,但將這些人主動來投、真心歸附的村民納入自己的勢力範圍,成為「自己人」,那麼庇護他們就不再是隨意沾染外界因果,而是壯大自身根基、收取民心的必要之舉。
「罷了。」
黃毅示意他們起來,目光掃過一張張期盼的臉,「既然你們心意已決,那便依你們所言。
收拾能帶走的家當,自行前往清河村找龔叔報到,他會安排你們的落戶和活計。
既入我清河村,便需守我村的規矩。」
「多謝恩公!多謝村長!」絕處逢生的狂喜充斥在每個靠山村民的臉上,眾人再次齊刷刷地叩首。
這一次,聲音里充滿了找到歸宿的激動。
安置陣法的問題初步解決,黃毅命人開始在小王村廢墟上修建一座堅固的石屋,作為陣盤的永久安置點,並讓凌雲暫時在此看守。
接下來,還有一個關鍵問題——地契。
陣法覆蓋的廣大區域,尤其是黑風嶺及後方山脈的部分,理論上都屬於官府山地。
必須將這些土地合法地買到自己名下,才能名正言順地布陣,避免日後糾紛。
回到村子,他開始盤算手中的銀錢。
購買如此大片的土地,即便多是山地,所需的銀子也絕非小數。
「不過......鍾成那裡,應該問題不大。」
黃毅心中思忖。
以他如今「義民」的身份,展現出的「潛力」,以及和鍾成的私交,再加上此舉某種程度上也是在幫官府安定邊界、消化流民,鍾成於公於私,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家園的輪廓已然清晰,接下來,便是將它打造成真正堅不可摧的堡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