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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頑童(感謝『濤濤大浪』『書友2024……0435』的月票)

  黃毅前腳剛離開玉衡坊市,後腳便有幾名身著素白長袍、袖口繡有星辰雲紋的修士,悄無聲息地潛入坊市。

  他們氣息內斂,行事低調,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正是天衍閣弟子。

  一行人似乎在秘密搜尋著什麼,不動聲色地探訪了多家店鋪與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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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一條模糊的線索浮出水面——多人曾見一個黑袍遮面的男子,懷抱一個約莫四五歲、昏睡不醒的女童,在坊市中匆匆穿行。

  得到線索,天衍閣修士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循跡追出坊市。

  然而黃毅行動果決,離開後便駕馭凌雲全速趕路,此刻早已遠去。

  幾人追出甚遠,只見群山蒼茫,人影杳然,只得記下線索,轉向他處繼續查訪。

  這一切,黃毅自然無從知曉。

  他歸心似箭,途中擔心女童孱弱,嘗試將購買的極品妖獸靈奶小心餵給她。

  好在女童雖昏迷,求生本能尚存,喉嚨微動,緩緩咽下了蘊含精純靈氣的奶液。

  見她能進食,黃毅心下稍安。

  兩日後,風塵僕僕的黃毅,終於望見了清河村熟悉的輪廓。

  他在村外降落,隨手收起維持的幻影陣。

  此陣雖好,長期開啟消耗亦是不菲,能省則省。

  他抱著依舊昏睡的女童步入村落,立刻被眼尖的村民圍住。

  眾人七嘴八舌,目光都好奇地落在他懷中那面色蒼白、異常俊俏的陌生女娃身上。

  「村長,您回來了!」

  「這娃是誰家的?瞧著真水靈。」

  「哎呀,這小臉白的,莫不是病了?」

  面對眾人關切,黃毅只微微一笑,簡單應道:「路上遇著的,看她孤身一人,便先帶回來了。孩子需靜養,大家且去忙吧。」

  村民們見村長不欲多言,便也識趣,紛紛感嘆幾句「村長心善」,隨即散去。

  黃毅抱著女童,徑直回到自家那座臨時搭建、卻收拾得乾淨齊整的院落。

  時值午後,陽光正好。

  大丫、二狗想來仍在學堂與匠作坊,院內靜悄悄,唯有小丫四仰八叉地躺在她的小床上,睡得正酣,小肚皮隨呼吸起伏,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涎水。

  李翠花雖與龔叔定了親,卻執意將家安在黃毅隔壁,堅持要幫他做飯、洗衣、照料孩子。

  她說幾個孩子她帶慣了,放心不下,尤其頑皮的小丫。

  黃毅感念其心意,也知有她幫襯自己能輕鬆許多,便應下了,並堅持付予一份厚酬。

  此刻,李翠花正在廚下忙碌,聞得院門響動,探身見是黃毅歸來,臉上頓時綻開笑容:「村長,回來了?」

  目光隨即落在他懷中的女童身上,見那張小臉毫無血色,憂色立刻爬上眉梢。

  「這女娃是......?哎呦,這臉色,病得不輕吧?快給我,您去歇著。」說著便伸手欲接。

  黃毅側身微避,語氣溫和堅定:「李姐,不勞煩了,孩子我先照看,你忙你的。」

  李翠花見他堅持,只好縮回手,仍忍不住追問:「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誰家的孩子?」

  「路上撿的。」黃毅言簡意賅。

  「撿的?!」李翠花一聽,眉毛頓時豎起,臉上湧起怒色,聲音也不自覺拔高,「天殺的黑心肝!這般齊整的娃娃也捨得扔?真真不配為人父母!」

  黃毅見她忽然如此潑辣,哭笑不得,解釋道:「李姐莫急,我看不像是被棄,許是意外走失了。」

  「走失?」

  李翠花火氣未消,「那還不是當爹娘的疏忽!連個孩子都看不住,讓孩子遭這般大罪!你看看這小臉,白的嚇人,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她心疼地看著女童,又問,「可請郎中瞧過了?要緊不?」

  黃毅頷首:「瞧過了,用了藥,需靜養些時日。」

  「那就好,那就好。」李翠花這才稍緩,又與他絮叨了幾句村里近來的瑣事。

  黃毅這才抱女童進屋,輕輕安置在自己榻上,掖好薄被。

  他剛直起身,那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丫大約是感知到爹爹氣息,揉著眼睛醒來。

  一見黃毅,睡意頓消,如同歡快的小雀兒般爬起,張開小胳膊撲來,口中甜甜喊著:「爹爹!爹爹......」

  黃毅臉上漾開慈愛笑意,彎腰將小丫抱起,輕刮她鼻頭,柔聲問:「爹爹不在,乖寶近來可還聽話?」

  小丫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斬釘截鐵道:「聽!」聲音響亮。

  可她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卻不敢與黃毅對視,眼神飄忽,小手指也無意識地摳弄著爹爹的衣領。

  黃毅觀她這副心虛模樣,心下明瞭,這小傢伙定然又闖了禍。

  此刻卻不點破,打算稍後再問李姐。

  陪小丫嬉鬧片刻,黃毅起身至廚房,向正忙碌的李翠花問起小丫近況。

  李翠花放下菜刀,無奈一嘆:「還能有啥?老毛病又犯了!」

  原來,自搬回地面,小丫便似脫韁野馬,天性徹底釋放。

  她夜間不肯安睡,總愛溜出院子,跑到村外模仿各類禽鳴獸吼。

  前幾日學狼嚎,昨夜更甚,竟不知怎地,模仿起凌雲那穿金裂石的清厲長嘯!

  夜深人靜,那一聲蘊含幾分妖獸威壓的尖嘯驟然劃破夜空,險些將起夜的李大爺嚇得魂飛魄散!

  老人家年事已高,經此一驚,當時便腿軟坐倒在地,幸得家人聞聲趕出,攙扶回屋,好一番安撫才緩過氣來,如今想來仍後怕不已。

  黃毅聽罷,亦是扶額,深感頭疼。

  他已數次嚴詞告誡小丫,夜間不可外出,更不得學叫聲驚擾鄰里。

  奈何孩子年歲太小,道理似懂非懂,轉眼便忘,抑或根本按捺不住那份蓬勃的好奇與玩性。

  能如何?孩子惹的麻煩,終歸需他這個當爹的去周全。

  「李姐,煩你幫忙看顧一下屋裡那孩子,我出去一趟。」黃毅對李翠花道。

  「哎,好,您放心去,這邊有我。」李翠花連忙應下。

  黃毅回屋,取了些糧食與一塊臘肉作為禮,抱起那眨巴著大眼、似乎意識到「東窗事發」的小丫,溫言道:

  「走,隨爹爹去李爺爺家坐坐。」

  小丫似懂非懂,卻乖巧地偎在爹爹肩頭,奶聲奶氣道:「爹爹,乖......」

  黃毅輕撫其背,未再多言,抱她出院。

  至李大爺家,黃毅態度懇切,為昨夜小丫驚擾之事致歉,並奉上禮物。

  李家人見村長親至,且如此禮遇,頓時惶恐,連連擺手:

  「哎呦,村長您太見外了!不妨事,不妨事!娃娃家活潑些好,我家老爺子就是冷不防嚇了一跳,緩緩便好了,您千萬莫要放在心上!」

  他們豈會真箇怪罪?

  莫說黃毅乃一村之長,帶領大家安居樂業;單是小丫那般玉雪可愛,雖頑皮卻非存心;加之村長親自攜禮登門,這面子已是給得十足。

  黃毅又客氣幾句,見李家人確無芥蒂,方抱小丫離去。

  心中卻已開始思忖,須得再想個妥善法子,好生約束這日漸活潑的小丫頭方是,總不能時時叨擾鄉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