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在清河村熱火朝天地進行著,與此同時,前線也接連傳來捷報。
青山軍在鍾泰的指揮下,勢如破竹,接連攻克了虞國的平武縣與洛川縣。
大軍並未停歇,按照既定戰略,繼續向天守、童山兩縣挺進。
所有人都清楚,只要拿下這最後兩縣,並扼守住橫亘於五縣之後、橫斷山脈中的關鍵通道,這片新占領的土地就將連成一片,形成一道相對穩固的防線。
屆時,即便虞國反撲,也很難輕易奪回。
這五縣之地,極有可能真正併入楚國版圖。
訊息傳至楚國王城,楚王覽畢軍報,龍顏大悅。
他此前雖對青山郡有所封賞,但並未真正投入核心關注。
此刻,眼見鍾泰與姜浩竟真有可能為他開疆拓土,拿下橫斷山脈以西的大片虞國國土,他立刻高度重視起來。
「傳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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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當即下令,「擢升昭毅將軍吳鋒,為征虞副將,領金吾衛精兵五萬,火速馳援青山郡!其職責乃協防新得之地,抵禦虞國反撲,務必助姜浩、鍾泰,將此肥肉徹底吞下!」
楚王特意在旨意中明確了吳鋒的職責是「協防」,意在安撫姜浩與鍾泰,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昭毅將軍吳鋒接旨後,不敢怠慢,立即點齊五萬精銳,多為騎兵,日夜兼程趕往青山郡。
旨意先於大軍送達青山郡郡守府。
姜浩聽聞前軍又下兩城,正自興奮,待聽到朝廷竟派來一位昭毅將軍率領五萬金吾衛前來時,心中不由一緊,以為是朝廷要來摘桃子、奪兵權了。
直到宣旨官員繼續言明,吳鋒將軍只負責協防駐守,絕不干預青山郡原有軍政事務,他這才放下心來。
只要不是來奪權的,多五萬精銳協防,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隨著吳鋒率領的五萬金吾衛精銳陸續進駐新占領的各城池,承擔起防禦職責,前線的青山軍壓力大減,士氣愈發高昂。
不出所料,天守、童山兩縣很快也被攻克。
然而,就在青山軍準備一鼓作氣,拿下橫斷山脈中連線新舊領土的戰略咽喉——天門關時,卻慢了一步。
虞國的援軍,竟然比鍾泰預估的提前數日趕到,搶先一步進駐了這座雄關!
天門關坐落於山脈高處,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通往新占五縣的門戶。
此關不拿下,剛剛打下的五縣就如同躺在別人刀口下,永無寧日。
鍾泰立刻找到剛剛抵達前線的昭毅將軍吳鋒商議。
吳鋒深知天門關的重要性,態度明確:「此關必須拿下!否則前功盡棄!」
但面對如此天險,除了正面強攻,似乎別無他法。
兩位將領仔細勘察地形,反覆推演,最終制定了一套強攻方案。
一場慘烈的攻關血戰,即將在這天門關下展開。
而此時天門關上的虞國援軍主將,見關下突然出現了楚國正規軍的旗幟(金吾衛),心中也是一凜,知道對手得到了強力增援。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倚仗著天門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利,他認為己方已立於不敗之地。
他打定主意,先穩守關卡,消耗楚軍,再尋機反擊,逐步收復失地。
讓他沒想到的是,楚軍竟然沒有絲毫猶豫,在休整幾日後,便悍然發動了強攻!
虞軍主將不怒反喜,正好藉此機會,大量殺傷楚軍有生力量。
戰鬥異常慘烈。
楚軍士兵冒著滾木礌石和密集箭矢,一波波沖向關牆,又一片片倒下。
連續數日猛攻,楚軍折損了數千人馬,關牆之下屍骸枕籍,而天門關卻依然巍然不動。
依託地利的虞軍傷亡微乎其微。
照此下去,楚軍必敗無疑。
關鍵時刻,張鐵柱再次站了出來。
他主動向鍾泰和吳鋒請纓,願率所部為先鋒,拼死登城,為大軍開啟缺口!
連番受挫,鍾泰和吳鋒也知道強攻代價巨大,但已無退路。
見張鐵柱如此勇悍,兩人商議後,同意了他的請求,並將他的先登部隊補充至一千人。
張鐵柱也因此成為了青山軍中第一個統領千人的「百夫長」。
決戰時刻到來。
在下方楚軍拼死掩護,弓弩齊發壓制城頭的情況下,張鐵柱身先士卒,發動了衝鋒。
他將武師境的修為催到極致,施展出黃毅所授的《虎躍山林》身法,身形如猛虎般矯健騰挪。
同時,他運用《霸刀九式》中的巧勁,將九柄備用鋼刀依次奮力擲出,精準地嵌入城牆磚縫,形成了一道臨時的踏腳階梯!
在城上虞軍驚駭的目光中,張鐵柱腳踏鋼刀,迎著撲面而來的箭矢,如同猿猴般幾個起落,竟真的率先躍上了城頭!
「楚軍登城了!」
張鐵柱的悍勇,瞬間點燃了城下楚軍計程車氣,歡呼震天。
但他自己也立刻陷入了絕境。
三名虞軍武師境後期的將領立刻圍殺上來,誓要將這個膽大包天的楚將斬殺於城頭。
然而,此時的張鐵柱早已非吳下阿蒙。
修為已達武師境巔峰,身法與刀法皆至圓滿的他,面對三人圍攻,竟半步不退!
手中戰刀狂舞,刀氣縱橫,不僅擋住了圍攻,更是抓住機會,反手一刀,悍然將其中一名敵將劈翻!
城樓上的虞軍主將見張鐵柱如此勇不可擋,眼神一冷,親自取過強弓,搭上一支利箭,覷准張鐵柱的空檔,一箭射出!
「噗!」
張鐵柱正全力對敵,察覺危機時已避之不及,箭矢狠狠扎入他的肩胛,鮮血瞬間染紅戰甲。
劇痛傳來,他身形一滯,卻咬緊牙關,愣是憑藉一股狠勁,依舊死死壓制住另外兩名敵將,為後續登城的兄弟爭取寶貴時間。
城下的鐘泰和吳鋒看得真切,心中大急。
兩人再也顧不得主帥身份,同時取出長弓,策馬逼近關牆射程邊緣,親自張弓搭箭,目標直指城樓上正要再次放箭的虞軍主將,試圖以此分散其注意力,為張鐵柱解圍。
儘管如此,城頭上的張鐵柱依舊成了眾矢之的,又接連中了兩箭,行動愈發艱難。
但他心中那股「不能給黃毅兄弟丟臉」的信念支撐著他,竟在硬抗了對手一刀後,以傷換命,再次反殺一人!
壓力驟減。
張鐵柱不顧身上插著的箭矢,怒吼著撲向城頭上的虞軍弩手,刀光閃處,弩手紛紛斃命,極大地緩解了下方楚軍的攻城壓力。
越來越多的楚軍先登士兵順著雲梯和張鐵柱開闢的路線,成功躍上城頭,與守軍展開了血腥的肉搏戰。
城頭瞬間陷入了混亂。
虞軍主將見局勢有失控的危險,再也按捺不住。
他鏘啷一聲拔出佩劍,親自殺入戰團。
武宗境的強大實力展露無遺,所過之處,登城的楚軍士兵如同割草般倒下。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斬殺那個最先登城、導致戰局逆轉的禍首,張鐵柱!
張鐵柱剛劈翻一名虞軍士卒,便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壓力撲面而來。
只見那虞軍主將如同鬼魅般殺到近前,手中長劍帶著凌厲無匹的劍氣,直刺他的胸口!
張鐵柱下意識舉刀格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順著刀身傳來,張鐵柱只覺胸口如遭重擊,長刀瞬間脫手飛出,整個人也被這股巨力震得離地倒飛出去,人在空中便忍不住狂噴出一口鮮血。
武宗境,竟恐怖如斯!這是他腦中唯一的念頭。
眼看身體即將重重砸落地面,而那虞軍主將的長劍如影隨形,再次刺到眼前,劍尖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張鐵柱心中一片冰涼,暗道:「完了!毅哥,來生再見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鏘!」
又是一聲刺耳的撞擊聲!
一道凌厲的箭矢後發先至,精準地撞在虞軍主將的劍脊上,火星四濺,硬生生將其劍鋒撞偏了幾分,擦著張鐵柱的臉頰掠過,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死裡逃生!
張鐵柱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但求生的本能和久經戰陣的反應讓他立刻做出了動作。
他強忍著五臟六腑移位的劇痛,施展出《虎躍山林》的身法,猛地一腳蹬在身後的垛口上,身體藉著反震之力,狼狽卻迅捷地向後爆退。
在他原本即將落地的地方,兩道身影已然殺到,正是及時衝上城頭的鐘泰與吳鋒!
兩位將領一左一右,擋住了還想追擊的虞軍主將。
見到援軍已至,心神一松,張鐵柱只覺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重重摔落在滿是血污的城牆上。
等他再次醒來,已是數日之後,身處後方傷兵營中。
從醫官和同袍口中,他得知了後續戰事。
在他昏迷後,鍾泰與吳鋒聯手擋住了虞軍主將,而越來越多的楚軍登上城頭,經過一番慘烈廝殺,最終成功奪取了天門關。
那位虞軍主將死戰不退,力戰至最後一刻,給予楚軍大量殺傷後,死於亂軍之中,也算是一條可敬的軍漢。
而此戰,率先登城、扭轉戰局的張鐵柱,被記為攻克天門關的首功!
昭毅將軍吳鋒愛其勇武,親自向鍾泰要人,將其從青山軍調入自己麾下的金吾衛系統,並以其立下的大功,直接擢升他為金吾衛千戶!
張鐵柱驚喜萬分!
這可是朝廷直屬禁軍的實職千戶,品級和地位遠比地方軍的千夫長要高得多!
他迫不及待地想將這個好訊息告訴黃毅,卻被醫官嚴厲告知,他傷勢沉重,需靜養半月方可下床,更別提遠行了。
無奈之下,他只好強撐著口述,請識字的文書代筆,給黃毅寫了一封報平安的信,詳細敘述了天門關血戰和自己的近況,並表達了感激與思念之情。
當這封帶著戰場硝煙氣息的信件輾轉送到清河村黃毅手中時,黃毅展信閱讀,亦是又驚又喜。
驚的是張鐵柱竟經歷瞭如此兇險的血戰,險些喪命;
喜的是這位兄弟不僅活了下來,還立下如此大功,晉升為朝廷的千戶將軍!
「好小子!果然沒給我丟臉!」
黃毅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但同時也難免為其未來的軍旅生涯感到一絲擔憂。
軍中兇險,尤其是身處前線,下次未必還有這般好運。
他知道軍中規矩甚嚴,往來不能通訊,自己回信恐難送到張鐵柱手中。
於是,他取出一包沉甸甸的銀子,交給送信前來的軍士,誠懇道:「有勞兄弟辛苦送信。
這些銀錢,煩請兄弟想辦法轉交給張千戶,讓他安心養傷,不必掛念家中。
告訴他,我們都以他為榮!」
那軍士見黃毅如此重情重義,且出手闊綽,自然是滿口答應:「黃義士放心!小的定將此心意帶到張千戶手中!」
望著軍士離去的身影,黃毅小心地將信件收好。
亂世之中,兄弟安好,且前程似錦,便是最好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