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上喬木給所有高管都布置了作業,讓他們考慮智翱接下來的發展方向。
這個作業其實早在智翱·擎天行者釋出時就已經發下去了,只是那個時候大家對產業級通用無人機給市場造成的衝擊預估不足,作業做得都很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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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突然多出了九百個億,之前的作業肯定作廢了,得重來。
其他人走後,喬木將艾憶單獨留下,道出了自己的擔憂:「建唐風小鎮這件事,自我同盟的壓力會不會太大?」
說著他掏出個人終端,開啟新起點OA。裡面多了一個選項卡,沒有命名,點進去以後只有一個碩大的三位數數字。
雖然沒有任何標註,但他知道,這是自我同盟的數量。
他雖然堅決否認自己能夠左右集體無意識應激,高會那邊卻似乎已經認定他確實具有這個能力,不打招呼地給他開放了檢視這個介面的許可權。
數字呈橙色,應該代表自我同盟的危機程度。
他最早看到時,數字只有一百出頭,是血紅色,而且以極速心跳的節奏不停閃動,很是嚇人。
後來隨著數字的增長,那種令人不安的閃動消失了。再後來血紅色變成了正常的亮紅色,又一點點變成了現在的橙色。
可以推測,數字越大,顏色會向黃色、黃綠色過渡,最終變成象徵安全的綠色。
現在數字已經增長到了大幾百,用不了一個月可能就要破千了。這讓他忍不住感慨:「自我同盟的恢復還挺快的,艾憶二號現在這麼配合嗎?智腦沒有強迫她吧?」
艾憶卻搖頭:「艾艾還是老樣子,主要是因為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
「有什麼不一樣?」他好奇地問。
「現在大家都在期待、甚至主動尋求構建超耦合,已經不需要艾艾試探、做工作了,」艾憶笑得很開心,微眯的眼中還有幾分幸福,「大家連結在一起時也都很友善。」
「為什麼?」喬木驚奇。
自從有了艾憶二號做「中介」後,他許久沒關心艾憶這邊的連結狀態了,反正有什麼事都有艾憶二號代為承擔。沒想到一段時間不關心,艾憶這邊竟然有了這麼大的變化。
他記得艾憶從一開始就飽受這種跨宇宙自我意識超耦合現象的困擾。
因為她極其特殊的大難不死,導致其他並立宇宙的艾憶同樣成了極其特殊的存在。她們既是調查員,卻又絕非多元宇宙唯一,更因為這種現象,疑似被宇宙排斥似的,身上都會出現極其難聞的酸味,導致她們被人排擠,連正常生活都難以維持。
這讓那些調查出真相的艾憶,對艾憶本體痛恨至極,想盡辦法聯絡她,只為了逼她去死,好讓自己做回正常人。
而個別成功聯絡上她的艾憶,在得知她的父母還活著時,就更恨她了。
可艾憶卻說,現在那些人都變得友善起來了?這是什麼原……
想到這裡,喬木一愣,猛地意識到了原因所在:隨著一次次自我同盟危機,前面那些憎恨她的「舊艾憶」,都已經徹底斷聯了。
現在新連結上的,都是加入智翱後找到人生方向、重獲新生、重拾幸福的「新艾憶」。這些新艾憶雖然也沒了父母,人生卻不再晦暗無光,彼此相處自然更加融洽。
想到這裡,他也不由地心中一軟,長舒一口氣:「那樣就好。」
「和自己交朋友的感覺怎麼樣?」調侃地問了一句後,他又好奇地問,「你們平時都一起討論學術知識嗎?」
他現在已經極少極少向艾憶提供貝加龐克們的技術資料了,貝加龐克們甚至坦言,雖然技術儲備還無法與站在新起點肩膀上的他們相提並論,但艾憶的「科研力」早已超越了他們。
畢竟成百上千個艾憶彼此超耦合,能夠實時分享大腦算力、一切記憶與知識,她們的背後更有著幾千家智翱和百萬級的科研與工程團隊。
她們不需要「重複創造車輪」,只要願意,完全可以精誠合作、彼此分工、共同攻關。再加上她們自身基於自我意識超耦合現象而產生的恐怖學習能力與算力,這份「科研力」是極其恐怖的。
所以喬木想當然地認為,艾憶們連結在一起時,討論最多的就是學術問題。
沒想到艾憶卻搖了搖頭:「我們不太討論學術問題,因為都是一個人,大家的知識儲備和邏輯思維都是一樣的,很難碰撞出新的火花。」
「啊——」他恍然地一拍腦門,竟然還有這個因素,這著實超出他的意料,「那你們聊什麼?不同並立宇宙的八卦嗎?」
這下他有些好奇了:不同自我同盟之間,會發生什麼不一樣的趣事嗎?
而且他進一步想到,智腦一直在竭力阻斷自我同盟之間的聯絡,這份努力似乎在艾憶這邊失效了?艾憶不僅成了人形智腦,甚至成了一群超級間諜?
「也聊八卦,不過主要是分享我的記憶,」說到這裡,艾憶的聲音低得如蚊子哼哼,頭低下去的同時,卻還小心翼翼地偷瞄他,「大家都要求第一時間分享……我和你相處的記憶,聊得最多的話題也是你……」
喬木沉默了,彷佛沒聽見一般,眼神越過艾憶,沒有任何投射與焦距,完全放空,似乎沉浸在某種思考中。
艾憶見狀,也只是一如既往的心中酸澀,勉強笑著跳過了這個話題:「總之,大家現在都很配合,相處得也很融洽,自我同盟自然恢復得快。」
喬木這才緩緩點頭,又開口:「我剛才突然想起一個問題,那些自我同盟中沒有我,她們要怎麼讓智翱的發展跟上咱們的步伐?」
「確實有這個問題,」艾憶撓了撓頭,「每個自我同盟誕生後,智翱都會因為你的『失蹤』而陷入混亂。我們必須努力爭取其他股東的支援,去爭奪公司的主導權。」
她想起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其中叔叔阿姨的支援最重要,因為他們是你的『繼承人』。這方面我們已經很有心得了,總結出了一套固定的方法,能夠快速高效地取得叔叔阿姨的信任,讓他們在繼承你的股份後,委託我擔任執行董事。」
所以如果某個「她」一覺醒來發現喬木失蹤了,大可不必慌張,立刻按照腦海中的方案去執行,同時靜待艾艾跨越宇宙聯絡自己就好了。
「……竟然還能這樣。」喬木一時分外無語,沒想到自己的盲點中、很少關心的事務中,竟然還有這麼多門道,已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他忍不住感慨:「她們應該很辛苦吧?既然擔任首席科學家,還要主導公司決策、參與公司經營。」
有他在,這種事情都是他的責任。但當他「消失」,這些事情自然只能艾憶自己去扛。
「也還好……」艾憶的臉一路紅到了耳垂,聲音低得連自己都快聽不到了,「只要能在記憶中看到你、聽到你,大家就不覺得累……」
對面的喬木卻又陷入了沉思。這次就連艾憶都有些氣惱了,可不待她發火,喬木卻突然做出了某種決定一般,開口道:「我得做些什麼,儘量為你們減輕負擔,至少能讓其他艾憶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價,順理成章地拿到公司控制權,最好不需要引發任何內亂!」
艾憶聞言愣住了: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價?順理成章?有這種方法嗎?
她馬上想到了最直接的一種:法定繼承人。
只要她是喬木的法定繼承人,那她就能在喬木「消失」後,順理成章地接手智翱近半股份與超過一半的投票權。這是受國家法律承認與保護的權利。
可法定繼承人,她不是喬木的父母,更不是子女,那就只能是……
一瞬間,艾憶只感覺心跳陡然加速,呼吸越來越困難,臉頰溫度直線飆升,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燒得她整個人坐立難安,恨不得立刻起身撕掉所有衣服,找個泳池跳進去!
不、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另一邊的喬木卻兀自沉思,完全沒有察覺到對方的異樣。他很快就有了大致思路。
「新起點!」他眼前一亮,「這件事上,公司能幫得上忙。」
他已經同意新起點投資智翱,成為智翱股東了。有了這層關係,新起點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干涉智翱人事事務,甚至可以發揮自己各個領域的影響力,說服幾乎所有國內股東支援艾憶。
以求維持自我同盟。
這個主意可以說太妙了!
「當然,這只是制度上的保障,但打鐵還需自身硬……」他興奮地看向對方,卻發現對方的樣子很古怪,「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滿心失落又羞憤的艾憶勉強遮掩著,「你說什麼硬了?」
喬木無奈地瞪著她:「我是說,你不能只醉心學術科研了,從現在開始也要接觸企業管理,也就是我的工作。」
「從今天開始,你空閒時間都跟著我,」他指著對方,很是霸道地說,「跟著我學習,我給你『補課』!」
艾憶眼前一亮,難以置信地瞪著他,接著喜笑顏開,雞啄米似地拼命點頭:「沒問題,我一定努力學習!我、我全天都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