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將艾憶安撫好,立刻迫不及待地問起了這些天發生的事情。艾憶也一五一十地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講了出來,把他聽得一愣一愣的,連連咋舌。
對於自己與艾憶會暴露這件事,他從未有過絲毫懷疑,也一直在思考應對策略。
但新起點不是一家普通的公司,它實際上是官方的一部分,是官方在調查員領域的管理機構,可以視為官方在這一領域的延續、觸手和分支。
所以它很大程度上也繼承了官方那種「冷酷無情、意志堅定的統治機器」的風格,往往軟硬不吃,不懼威脅不怕陰謀,一切決策只基於自身立場,均圍繞自己的核心訴求。
面對這樣的對手,喬木思前想後都找不到一丁點破局的可能性。
他做的最好的打算就是官方看在集體無意識應激無礙的份上,覺得他很有價值,願意給他一個機會,就像當初唐蒙察覺他是穿越者後的決定。
最壞的打算就是攤牌。在察覺到事態無可挽回後,直接用硬實力逼著公司與他談判,雙方和平共處。
可惜他還不是路西法那種真正的地獄之主,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對抗整家公司甚至整個行業,否則他也不用這麼被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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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想到事情走向比他設想的更順利。官方甚至都不是「願意給他一個機會」,而是壓根就沒打算責難他,直接追認了他那極其惡劣的擦邊球行徑。
這大半天都一頭霧水的他,此刻終於從艾憶這邊得知了大部分真相:竟然是觀月她們策劃了一場摧毀並重塑自我同盟的活動,同時完成了示威、示利與示好!
艾憶以為是她們的行動嚇到了公司,導致公司不得不放了他。
但喬木想到的更多。他一下子就意識到,真正讓公司決定退讓的,肯定不是他能破壞自我同盟這件事,而是他既能破壞,又能重塑。
因為這意味著,原本需要全行業共同參與、共同維繫的自我同盟,以後很大程度上就是他喬木說了算,就是新起點說了算,就是中國人說了算了!
雖然任成遠沒說,但只看今早任成遠那副友好的模樣,和一旁卓平貴的狗腿子德性,喬木有99%的把握,公司就是因為這個才決定不追究他。
面對這個結果,他還能說什麼呢?只能發自內心地感慨,觀月、愛麗絲、李盈、艾憶、艾憶二號,再加上李春霞,六人組成的「婦聯」確實厲害。
即便是他,對這種手段也是只敢想一想,萬萬不敢付諸行動,畢竟一個不小心就會萬劫不復,容錯率太低太低了。
沒想到這六位婦女同志是真的敢想還敢做,在完全猝不及防、全然不具備天時地利人和的絕境中,竟然還能搞出這麼大的陣仗,將這次危機處理得如此完美。
大寫的服!
而且聽了艾憶的講述,他也知道觀月為什麼離家出走、愛麗絲為什麼抽身無情了。無他,王見王了而已。
觀月、愛麗絲、李盈……再加上也不知道有沒有暴露單戀的艾憶,四個人聚在一起不僅沒有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反而還要團結一心營救他。這種「和平」必然是有代價的,這個代價必然得他這個「罪魁禍首」來承擔。
此刻喬木唯一的想法就是:還好他放出來暗中保護艾憶的是安娜和豬八戒他們,而不是碎蜂。否則碎蜂一個腦熱主動在其他女人面前現身,宣稱要獻一份力……他不敢想像自己此刻的處境。
他感慨萬千,對面的艾憶心思也百轉千回,見他久久不語,小心翼翼地問:「這麼說,你和李董的那個外甥女,也是真的?」
喬木的女人肯定不希望他花心。可艾憶不同,喬木越花心,她的機會才越大,雖然這樣很對不起觀月姐姐……
注意到艾憶的炯炯目光,與其中不加掩飾的光彩,喬木頓時一陣頭疼。
他對艾憶沒有男女感情,一丁點都沒有。而且他和對方相處這麼久,從未在對方身上感受到那種悸動。這種感覺,就連完全沒有確定關係的李盈都能給他,這也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感情這種事,最講究你情我願。他又不是什麼情感阿拉丁神燈,並不想因為對方單戀自己,自己又很渣,就乾脆回應對方算了。
於是喬木只好佯作走神地挪開視線,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不做任何回應。
見他如此,艾憶心如明鏡,只覺得滿是失落與酸澀,卻也知道這種事情強求不來,不願如此為難他,便乾脆繼續往下講。
她講到公司試圖誘導她接受特殊調查,卻硬是被鐵華攔下後,喬木還鬆了口氣,慶幸自己沒看錯人,對肯定仍在誤會自己的鐵華,也多了幾分感激。
但當艾憶講到種子庫出面庇護她,還邀請她加入時,喬木一下子就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加入種子庫?開什麼玩笑!那是正常人該去的地方嗎?誰家好人會加入這種奇奇怪怪的組織啊!
「可、可我已經加入了啊……」見他反應如此激烈,艾憶饒是早有意料,此刻也不禁有些畏縮,蚊子哼哼地辯解,「而且他們對我也沒要求,只是掛個名而已……」
「現在當然沒要求,不止不要求,還會給你很多好處,哄你開心,讓你賓至如歸!可日後呢?他們是做慈善的嗎?就算他們做慈善,你哪裡窘迫了?」
喬木氣惱地點著她的額頭,恨鐵不成鋼地說:「傳銷的新聞都白看了?反詐宣傳都白聽了?你怎麼就這麼傻?!」
艾憶頓時訕訕:「那、那你還要不要見他?他現在就在公司……」
喬木頓時眉頭緊蹙:「見誰?誰在公司?」
「就是種子庫那個來招攬我的人,他叫駱道,也是新起點的調查員。」
「我從新起點出來,和鐵工分開後,他就陪我回了太原。這些天他一直在公司待著,說是保護我的安全,這樣你也能放心……」艾憶越說越心虛、聲音越小,到之後已經聽不清在說什麼了。
因為喬木的眼睛已經眯出了一條極其危險的縫隙。
駱道?他知道這個名字。那傢伙是胖子的朋友,他們三個在印度合作過,與封讓一起逼退了帶領埃弗雷特調查員與他們對峙的奈米。
那之後他們就沒有交集了,至少他的記憶中沒有了。
這傢伙怎麼和種子庫扯到一起了?種子庫這個組織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哪都有他們?研發部有他們的人就算了,現在連調查員里也有,而且還堂而皇之地打著他們的招牌行動,甚至截新起點的胡?
喬木也懶得訓斥艾憶對外人沒戒心了,沒好氣地說:「他在哪?我現在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