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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4章 謀算艾憶

  洪永義此話一出,會議室內頓時陷入一片寂靜,只剩下大螢幕中喬木還在那裡「胡說八道」。

  見沒人說話,孫慶書便一臉遲疑地開口:「艾憶已經不是新起點員工了,要對她上手段,會不會不太合適?」

  看著對方那張可憎的嘴臉,洪永義此刻像吃了一大口屎一樣噁心。他知道對方是故意的,既是故意噁心他,又是鐵了心讓他背所有的鍋——既包括當初縱容喬木的鍋,也包括此刻調查手段涉嫌違規的鍋。

  於是他冷冷問道:「難不成坐等譬察那邊的調查結果?」

  「那邊不會有結果的,派岀所那邊快到24小時的時候就把人放了。」孫慶書似笑非笑,看著分外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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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拿不出艾憶在職期間崗位工作能接觸到核心技術機密的證據,研發部那邊……」他瞥了眼章英楠,「目前也沒有任何進展。」

  「咱們沒有任何證據,派岀所那邊沒理由轉拘留。接下來除非咱們能提供有力的證據,否則那邊不會有任何行動。」

  洪永義強忍著被對方點燃的滔天怒火,板著臉硬聲問:「所以,不採取特殊手段,還有什麼辦法?難不成要真要查無實據,然後放人?!」

  孫慶書心想放人?門都沒有!見洪永義疑似困獸猶鬥,他也終於不再作壁上觀了,思索片刻提議:「咱們可以試著繞開譬察那邊。」

  依然沒人接茬。這幾天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張世光,此刻虛眯的雙眼中卻露出幾分危險的眼神:這次事件他雖然也受到了一些牽連,但不像唐蒙和周小航他們,他沒被停職。這也意味著他依然在履行監察部總監的職責,有權也有義務制止任何不法行為,甚至擦邊球行為。

  那邊孫慶書也不賣關子,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讓她自己主動過來,自願接受公司調查,如何?」

  吳波立刻捧場:「她會願意?」

  「鐵工說她很依賴喬木,」孫慶書自信地說,「我們可以拿這一點做文章,讓她相信只有她親自過來協助調查,才能救喬木。」

  說完,他頗為挑釁地問張世光:「你覺得如何,張總?」

  後者沉吟片刻,緩緩說了一聲:「可以。」

  如果艾憶自願接受特殊手段調查,那這種行為就處於「違規」與「特事特辦」之間的模糊地帶,就有的交代。

  理論上,只要艾憶的記憶完全沒問題,確實能洗清喬木的嫌疑,還兩人清白。當然,這只是理論上,事實上根本不可能做到。

  因為他們知道,這件事根子上就不是清白與否的問題。公司想要的從來都不是懲罰喬木的過錯,而是無論對錯,都要嚴厲打擊喬木這種行為。

  孫慶書的方法,與其說「違規」「打擦邊球」,不如說更像是一種務實的、靈活的小技巧。

  「要一步一步來,」P11蒲敏忠主動補充,「先讓她自願過來,再和她提特殊手段的事情。不能操之過急,會把她嚇跑的。」

  「那就這麼做!」洪永義一錘定音,將孫慶書點燃的滔天怒火悉數轉化為對喬木的怨恨的他,此刻沉聲問道,「鐵華不適合這種事情,誰走這一趟合適?」

  這種事情肯定要找一個艾憶認識甚至信任的人,上次選鐵華就是這個原因。

  「凌工怎麼樣?」有人提議,「鐵工不是說他去的時候凌曼曼也在場嗎?他替凌工作保,認為對方捲入不深,只是幫朋友忙,那就讓凌工自己證明。」

  「不可能,」張世光直接反對,「凌曼曼不會同意的。」

  「這是高會決議!」那人不滿。

  「她是P10,你當她怕咱們?」張世光冷聲以對,「而且這份決議會落在紙面上嗎?會歸檔嗎?」

  沒人說話了。不落在紙面上,就沒有任何正式效力,更不可能具備強制力。

  監理部總監吳波靈機一動:「你們說,艾憶會不會和山西那兩位P9也認識?」

  這倒是個很好的思路。眾人有的眼前一亮,有的若有所思。但馬上有人質疑了:「會不會對山西俱樂部的穩定造成影響?」

  辦喬木確實很重要,但推廣山西俱樂部模式更重要,是戰略級的重要。二者絕不可同日而語。

  孫慶書對此不屑一顧。他覺得如果那個山西俱樂部真的如此脆弱,那反而證明這條路行不通,趁早拉倒。但這話他可不會說,在場也沒有人會說。誰說,將來萬一一語中的了,誰就要因這份先見之明「擔起責任來」。體制內多嘴,就是在給自己找事。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董事長秘書進來通報:「鐵工說,喬木案另一個當事人艾憶來了,說是主動要求配合調查。」

  瞌睡了枕頭還會自動上門?會議室內眾人頓時面面相覷。

  雖然這事巧合得有些過分,但他們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負責審喬木的風控部自然要一肩挑,卓平貴得了吩咐,起身離場去布置任務了。

  會議室的大螢幕很快多了一個畫面,出現在畫面中的人正是艾憶。她顯得非常緊張,緊張到手足無措,給人一種下一秒就會奪路而逃的錯覺。這也不禁讓人懷疑,這樣一個人,是怎麼願意主動接受公司調查的呢?

  調查人員的聲音從畫外響起,聽著有些悶,好像戴了口罩一般。好在監控的麥克風質量夠好,會議室中的領導們聽得很清楚。

  「艾憶女士,能說說你為什麼願意主動接受公司調查嗎?」

  「我、我想證明我和喬木都、都是無辜的,我們沒有……盜竊公司技術!」艾憶緊張地不停扣著指甲,說話磕磕絆絆到有些語無倫次,「我知道公司的……手段,我、我……」

  「別緊張,」調查人員溫聲安慰,「你不是犯罪嫌疑人,你現在是協助公司調查的熱心市民。我們非常感謝你的幫助。」

  這話似乎給了艾憶一些安慰和勇氣,她說話終於順暢一些了:「我知道公司的手段,我已經開始新的人生了,不想再和公司有什麼瓜葛,更不想後半輩子都被公司……過度關注。」

  這個理由似乎有些出人意料,調查人員沉默片刻,才繼續提問:「那我想問,你要怎麼證明你和喬木的清白?」

  艾憶明顯又緊張起來了,卻鼓足勇氣道:「這是陷阱!」

  「陷阱?」對方故作驚訝。

  「證有不證無,應該是你們拿出我們有罪的證據,而不是我們自證清白。」

  「確實如此,」調查人員很痛快地承認了,但馬上話鋒一轉,「所以我們現在正在調查,在找到證據前,你們都是無辜的。」

  艾憶眼前一亮:「那喬木能重獲自由?」

  「不能,」對方毫不猶豫地否定,「他有重大嫌疑,根據公司規定,他必須接受必要的人身限制,直到我們排除所有嫌疑。」

  說完對方又溫聲道:「但你不同。你已經不是公司員工了,所以公司規定對你沒有約束力,你是自由的。」

  艾憶頓時氣餒:說到底還是一個意思,就是要扣著人不放。

  「這是公司制度,我相信你能理解,」調查人員的語氣非常溫和,讓人生不起一絲惱怒,「所以我剛才問你要如何自證清白,並不是搞自證陷阱,而是覺得你既然來了,肯定是希望喬木能早日重獲自由,你能為此提供什麼幫助嗎?」

  「幫助……」艾憶遲疑了一下,試探著問,「我……可以接受調查,你們問什麼都行,我都願意回答,這樣行嗎?」

  調查人員語氣失望:「艾憶女士,在所有證據中,口供的法律效力是最輕的,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人會說謊,」艾憶不滿,「我不會的,我怎麼可能在這種事情上說謊?!」

  對方卻道:「是人就會說謊,越重要的事情越容易說謊,沒有人能例外。當然我不是質疑你的人品,我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事實就是,我們不會憑藉一面之詞就下定論,無論那個人是誰。」

  艾憶不服氣:「你們可以問我和喬木同樣的問題,看看我們的回答是否一致!」

  「人是可以提前串供的,」對方立刻否決,「反過來說,就算兩人回答不一致也不能代表有人撒謊,因為記憶會出現偏差,這也是正常現象。」

  艾憶頓時氣餒了:「按你這麼說,我完全幫不上忙了?那你們帶我進來做什麼?直接讓我買票回去不就好了!」

  對方立刻否認:「您並不是完全幫不上忙,而是很難幫得上。」

  艾憶一聽有門,立刻挺直腰杆:「再難我也能做到!」

  大螢幕前,高會成員們也眼前一亮:這丫頭已經上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