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飛日斬的想法很簡單:三次忍界大戰已經證明,過去那套行不通。他認為,只有不索要戰爭賠償,不苛待戰敗者,不製造新的仇恨,才能一點點化解舊的仇恨,忍界才有可能迎來真正的和平,孩子們才無需繼續殺人、繼續被殺。
他這一番慷慨激昂,就連兩位顧問都聽得頗為動容,然而特使的臉上,自始至終有的都只是淡漠。
這也讓猿飛日斬的心,再次一點點懸了起來。
待他講完自己的觀點後,特使不僅沒有給予尊重的掌聲,反而歪著腦袋上下打量著他。
這個動作,這個眼神,毫無尊重可言!這下就連兩位顧問都掩蓋不住臉上的憂色了。
還是猿飛日斬坐不住了,主動問:「特使閣下,不知對我的觀點有何看法?」
特使臉上卻掛著似有似無的微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火影閣下真是用心良苦。不過我此番前來並非為了品評火影閣下的理念,而是代大名詢問閣下一個問題。」
問個問題?什麼問題需要派遣一位位高權重的特使專程來問?
想不明白的猿飛日斬連忙正襟危坐:「特使請問。」
對方似乎對他的態度很滿意,臉上的表情總算緩和了一些,也緩緩開口問出了那個問題,那個瞬間就讓猿飛日斬冷汗直冒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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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名托我詢問:閣下恢廓大度,究竟是哪個村子的影,木葉,還是雲隱?閣下心懷忍界,究竟效忠哪個國家,火之國,抑或雷之國?」
問題出口,猿飛日斬如遭雷擊,其他三人更是呆滯當場。片刻的工夫,待他回過神時,額頭竟已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大名對火影的施政方針不滿,這很正常。可不滿到公開質疑火影的立場與人格,木葉史上,前所未有,他是第一人!
猿飛日斬直到此刻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多麼巨大的失誤。但同時他又感到迷茫:大名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明明已經寫信向大名闡述自己的理念了,對方就算有所不滿,也應該私下表達反對意見,而不該一上來就如此激烈!
他下意識看向團藏,有那麼一刻,他都懷疑是團藏在搞鬼,懷疑對方是不是收買了特使,甚至這個特使乾脆就是對方找人假冒的……
但看到團藏與自己一樣驚訝而茫然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片刻的工夫,猿飛日斬已經調整好心境。無論如何,他都是擔任火影數十年的「忍雄」,又怎會因為區區一個特使的言辭就方寸大亂?
他深吸一口氣,嚴肅而真誠地表達了自己堅定不移的立場後,見特使依舊不置可否,便直接道:「這件事,我會親自前往向大名解釋。」
沒想到特使卻冷哼一聲:「已經沒有必要了。」
什麼意思?猿飛日斬一頭霧水,卻見特使轉身看向另一邊的團藏,用那溫和到令他一陣心驚肉跳的語氣道:「團藏閣下,大名看了您的信,對您的態度大感讚賞。」
團藏心中狠狠一跳,立刻挺直了腰杆,讓自己儘可能顯得高大偉岸。
「但是,」對方話鋒一轉,「大名對一件事感到不安。」
團藏連忙恭敬躬身:「請講。」
「您在信中建議向雷之國索要兩倍和平金,大名擔心這個要求會激起雲隱的反抗之心。」
其他三人全都驚呆了:兩倍和平金?
在猿飛日斬發瘋之前,他們本打算向雷之國索要7.5億兩和平金,這已經是一筆巨款了,接近雷之國一年的財政收入。
兩倍就是15億兩,要知道忍界最富庶的火之國,歲入也才將將16億兩。
團藏怎麼能向大名提這種建議?他瘋了嗎?!
其實不止是他們,此刻的團藏同樣驚呆了。他本就是隨便說說而已,畢竟他的鷹派立場,全木葉皆知,也一向不被大名所喜。他很確定無論自己說什麼,對方都只會當成空氣。
他如何能料到,大名竟然突然轉了性子,在這件事上對他的胡言亂語認真了!
此時此刻,那個鼠輩的話再次在耳邊迴響:「火之國大名最近缺錢,缺很多很多,多到你難以想像。這個時候,誰能為他賺來一大筆錢,誰就能得到最大的回報;誰能讓他看到賺一大筆錢的希望,誰就能得到他最大程度的支援。團藏大人,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明白,他當然明白,正因為明白,他才認為這是對方的瘋言瘋語……
看著面前特使滿臉的期待,團藏使勁吞咽了一口口水,平復了激盪的心情,隨即緩慢而堅定地說:「老夫原本想建議索要三倍……甚至四倍賠償金。」
「嘭!」猿飛日斬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團藏撇了對方一眼,卻繼續道:「請特使轉告大名,只要能得到大名的全力支援,老夫有絕對的把握,讓雷之國乖乖付錢!」
猿飛日斬再也忍不了了,甚至都顧不上特使在前,厲聲呵斥:「團藏,為了這個火影之位,你已經瘋了嗎?!」
團藏對此充耳不聞,只是滿臉真誠地看著喜出望外的特使,心中卻暢快地冷笑:『我說了,猿飛日斬,你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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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岩上,波風水門眺望著村子:「真沒想到,三代大人竟然會在這種時候辭職……」
一旁的福山英介點頭:「畢竟我們付出瞭如此大的犧牲,放棄和平金這種事情無論如何都難以服眾,不辭職實在不足以平民憤。」
「但話說回來,三代大人雖然辭職,卻依然堅持放棄和平金。為了確保這項政策得到貫徹,就必須推舉一個『自己人』上位,」大野智章目光炯炯地看向波風水門,「水門君,你的時代就要到來了,做好準備了嗎?」
波風水門立刻搖頭:「說什麼呢?村子裡還有很多前輩,無論資歷還是功績都遠在我之上。像大蛇丸大人、我師父……」
「水門君不想當火影?」大野智章明知故問。
波風水門坦然一笑:「我確實想要成為火影,若真有這個榮幸,我絕不會故作姿態,一定會承擔起責任來。不過這一次,我還是認為有人比我更合適,畢竟我太年輕了,對政治事務並不擅長……」
說著他起身,長呼一口氣:「好啦,不說這些了,我要回去陪玖辛奈了。你們呢?」
見兩人搖頭,他告了個別就直接原地消失了。
他消失後,福山英介忍不住感慨:「如果不是知道劇情,我還真不相信他這麼年輕就能成為四代目。」
大野智章笑問:「但不管怎麼說,咱們的目的都達成了,不是嗎?」
「確實,」福山英介點頭,「咱們經過兩期的研究,這次終於取得了他的信任,成了他在政事上的左膀右臂。」
「一旦他成為火影,咱倆必然能躋身木葉高層,甚至出任要職。到那時,整個忍界的情報都將對我們敞開懷抱!」他豪放地宣告。
「沒錯!」大野智章立刻朗聲附和,「就憑木葉是劇情發生地、波風水門疑似主角的身份,到那時,你我的貢獻分足以讓這個專案無需進入新專案階段,就能神器有主了。」
兩人相視一笑,皆從彼此眼中看出了興奮與傲然:「這一次,我們絕不會重蹈《死神》和《鬼殺隊》專案的覆轍,我們將成為日本科學與工程投資公司的英雄!」
一周後,火影樓前人山人海。顧問們早已將他們擬定的火影候選名單遞交給了火之國大名,後者將從其中選擇出最合適的一人,當眾任命為木葉隱村的第四代火影。
此刻,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最終結果的公布。唯獨人群中的福山英介與大野智章二人成竹在胸。
隨著火之國大名的現身,人群立刻安靜了下來。大名站在火影樓頂層天台上居高臨下,對著麥克風清了清嗓子,便朗聲道:「我宣布……」
一個身披御神袍、頭戴火影斗笠的身影出現在對方身後。
人群立刻出現一片亢奮的躁動。
福山英介與大野智章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第四代火影的最終人選是……」
那人主動上前一步。
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福山英介與大野智章雙手握拳,已經做好了提前慶祝勝利的準備。
「……志村團藏!」
四代目摘下了火影斗笠,露出了被斗笠遮擋的真容。
下方人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兩聲「什麼?!」的驚呼,在這寂靜之中,顯得無比刺耳。
福山英介與大野智章猛地抬頭,映入眼帘的卻不是摯友波風水門那一頭標誌性的金髮與帥氣陽光的臉龐,反而是一個獨眼龍老頭嚴肅到恐怖的嘴臉。
「他……是誰?」兩人茫然相顧,異口同聲,「水門君呢?」
沒有人能回答他們的問題。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終於反應過來,在混雜其中的根部成員的引領下,爆發出了明顯打不起精神、略顯敷衍的歡呼聲。
藉著歡呼聲的掩護,福山英介茫然地問:「為什麼不是水門君?為什麼劇情會變?」
劇情會變?大野智章猛地反應過來,嘴唇哆嗦:「有人改變了劇情!有人在干預木葉換屆,有人和咱們想到一處了!」
他臉色煞白地指著台上:「那個老頭就是對方推出來的人選!咱們被陰了!」
此時福山英介也反應過來了,表情頓時一陣扭曲,胸口一陣氣血翻湧:「是誰?是誰——?!!!」
他恨啊!數年的布局,竟為他人做了嫁衣裳,他怎麼能不恨?
同樣恨得目眥欲裂的還有大野智章,他惡狠狠地說:「把那個混蛋揪出來!我要和他不死不休!」
接著他仰天長嘯:「你聽見了嗎混蛋?我要和你不死不休——!」
台上,志村團藏一邊志得意滿地向下方村民揮手示意,接受他們的歡呼與致敬,一邊不動聲色地瞟著人群中那兩個指著自己聲嘶力竭高喊「不死不休」的傢伙,默默將他們的容貌牢牢印在心裡。
不過無需他做什麼,人群之中已經有根部成員注意到了那兩個傢伙,正不引起村民注意地從四面八方向那邊圍攏過去。
志村團藏收回目光,不再關注那兩個傢伙。畢竟過了今日,那兩人就是死人了。
不過他馬上又心有所感地看向人群外的角落裡。果不其然,在那裡,他看到了一個戴著詭異漩渦面具的人。注意到他的視線,對方竟抬手給他敬了個禮。
志村團藏心中冷笑,他知道對方當然不是來為他慶祝的,而是在提醒他履行約定,畢竟他確實接受了對方的建議,那個建議也神奇地讓他登上了夢寐以求多年的火影之位。直到此刻,想起這件事,他都有種如在夢中的恍惚感。
那個「阿飛」的要求也很簡單:根目前掌握的所有情報,只要不涉及木葉,不威脅木葉的安全,對方都要一份。
僅此而已。
這個傢伙與其背後之人一定所圖甚大,但這和他團藏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交出去的,是其他忍村的情報。要頭疼,也該其他忍村頭疼。若是對方真能憑藉他給的情報做出一番大事,他也可以趁機漁翁得利,建立歷代火影都不曾達成的偉大功業!
想到這裡,團藏本就火熱的心頓時更加熱烈了。
既然如此,許諾給對方的情報,也就無需做手腳了。這個約定,他要不打折扣地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