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那道光~把名字遺忘~他將會永生~在你我的心中……」
歌聲中,黃永發拽著看不見鬼魂的兩名同伴一路後撤、騰挪,目光卻不時瞥向喬木身邊。那裡有此刻唯一沒有行動的靈:江雪。
故意操控江雪沒有動的喬木,此刻也故作疑惑地打量著她,又用黃永發能聽到的音量輕聲勸說:「亂你心者,必為魔障。慈悲用錯地方,只會傷害自己。你心慈手軟,一拖再拖,最後只會釀成大禍。」
「你少妖言惑眾!」黃永發立刻大吼,「雪,別聽他的,要聽從自己內心的聲音!」
喬木厭煩地瞥了對方一眼,繼續「勸說」江雪。
然而他的勸說還沒見成效,餘光就瞥見那邊的阿蔥在犯蠢。那個白痴緊張之下,竟然從揹包中掏出了一尊關二爺塑像舉在身前。
看到這一幕,喬木的嘴角忍不住狠狠抽動:誰告訴這傻子鬼怕關二爺的?鬼都不怕,他創造的這群這個世上從未有過的靈,又怎麼會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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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聽著黃永發大罵的阿蔥,此刻也反應過來,狼狽地將關二爺的塑像塞回揹包,又開始叮鈴桄榔地胡亂翻騰起來。
接下來又是佛珠又是符紙又是五銖錢,一件件地掏,又一件件地扔,如同劣質版哆啦A夢。
這個過程中,包圍圈越來越小,三人能夠輾轉騰挪的空間也越來越小,一些靈的手甚至已經快要觸碰到他們了。
直到阿蔥在紫寧的叫罵聲中,又從揹包里掏出了一件東西。
看著那乾癟的揹包,喬木猜想這很可能就是最後一件了,雖然不情願,但為了劇情,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於是下一刻,阿蔥面前的那些靈,齊齊停下了腳步。
「哎?」唯一能看到鬼的黃永發一愣,回頭看了眼阿蔥,又看了眼對方手中的東西,試著將對方胳膊推到另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的靈頓時也不敢上前了。
他向前一步,前方的靈反而齊齊後退了一步。
「這東西有用!」他大喜過望,一把將那東西奪了過來,高舉著轉了一圈,於是所有的靈都停住了。
黃永發激動地使勁拍打阿蔥肩膀:「這次你總算幫上大忙了!」
見對方如此亢奮,阿蔥也震驚了:「我那麼多東西都沒用,偏偏這件地攤上隨手拿的塑膠玉牌有用?」
「有用的不是這塊塑膠,這東西肯定經過了某位高人之手!」黃永發如此斷言。
說著,他便高舉玉牌,向著喬木的方向逼了過去。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這樣不行,這面做工非常劣質的塑膠玉牌,似乎只有正面有效果,所以他前面的靈被逼退,兩側與身後的靈卻依舊在不斷靠近。
「這樣不行!」他踟躕著,一時有些進退維谷。
聽了他的描述,阿蔥一時不知所措,紫寧卻銀牙一咬,狠狠地說:「你一定要抓緊時間回來救我們!」
「什麼?」黃永發一時沒反應過來,正要詢問,就被對方狠狠推了出去。
他往前一踉蹌,前方的靈們頓時如鳥獸散。還沒回頭,就聽到身後紫寧大喊:「別回頭!去救你的阿雪,再回來救我們!」
他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也知道這種時候由不得他婆婆媽媽,乾脆心一橫,真的不再管身後兩位夥伴,一心朝著喬木沖了過來。
一路暢通無阻衝到喬木面前,黃永發心中大喜,抬手便將玉牌狠狠拍在了喬木額頭處。
「Yes!」遠處已被靈們抓住、如同凍住般喪失行動力的阿蔥二人,看到這一幕,也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歡呼。
然而下一刻……什麼都沒有發生。
黃永發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喬木,後者則輕輕嘆了口氣,緩緩抬手,以不容置疑的力量,將玉牌從對方的手與自己的額之間拽了出來,捏在手中前後反覆打量著。
「哪淘來的地攤貨?」他有些嫌惡地問,「你們不覺得這樣有點羞辱人嗎?」
說著,他輕輕動了下手指,一股無形的巨力從天而降,將黃永發狠狠壓垮,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黃永發駭然地趴在地上,毫無意義地掙扎著。喬木則站在他身旁,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這隻螻蟻。
「區區一個連命都要朝鬼借的人類,竟然險些壞了我的大事!」他恨恨地說,「我決定了,要把你們三個的肉身挫骨揚灰,再把你們的靈魂改造成靈,永世不得超生!」
說到這裡,他又溫和地笑了:「你看,這樣一來,你依然能和你的雪永遠在一起,誰都不用苦哈哈地去找誰,多好?這下你就能瞑目了吧?」
黃永發一言不發,對他怒目圓睜。
「別這麼看我,你嚇不到我的,」喬木無所謂地撇了撇嘴,「你死不瞑目我也沒關係,你化作厲鬼我更開心。做鬼時越強,成了靈只會更強。」
說到這裡,他若有所思:「說起來,我本來還蠻期待那個黑哥的,沒想到被你破壞了。你欠我一個厲鬼,現在自己要化作厲鬼還債,你說,這是不是因果報應?」
面對喬木那和煦得令人頭皮發麻的笑,黃永發只能咬牙切齒地回應一句:「你不得好死!」
喬木卻依舊渾不在意:「你說錯了,我早就死了,而且是一下就死過去了,沒有一點痛苦,怎麼能說不得好死呢?」
說著他抬起手,亮出泛著紅光的大拇指:「好了,反派死於話多,我就不多說什麼了,直接送你們上路。」
大拇指朝黃永發眉心探去,下一刻,卻被一隻半透明的手牢牢攥住。
喬木疑惑地看過去,頓時驚疑不定:「你?!」
黃永發也疑惑地看過去,頓時大喜:「雪?!」
江雪則依舊低著頭,一隻手死死攥著喬木的大拇指,身體則微微顫抖。略顯艱難的話語聲,從她口中迸出:「不、不許……」
「我明明沒有下令,你為什麼能自由行動?!」喬木一臉震驚。
「不許、不許……」江雪猛地抬起頭,本該無神的雙眼中,此刻滿是怒火,「不許傷害我的阿發!」
說著,她猛地張開雙臂,就要將喬木死死抱住。
只要抱住,下一刻,她就會發動自己成為靈後自行領悟的法術,將這個罪魁禍首徹底消滅!
然而就在即將「翻盤」的那一瞬間,兩股黑色液體猛地從別處噴來,「啪啪」兩聲,重重砸在了黃永發與江雪身上。兩人的身體瞬間動彈不得,只能任由黑色液體在身上蔓延,最終將他們變成了兩具完全無法動彈的黑色「塑像」。
另一邊,同樣「啪啪」兩聲,阿蔥與紫寧也步了後塵,成了兩具黑色「塑像」。
唯有喬木站在原地,沒有受到這種怪異的攻擊。
他緩緩扭頭,看向別墅角落。那裡,剩餘幾個之前沒來得及舉行儀式轉化為靈,本該在衝突中如鳥獸散的鬼魂,此刻卻齊齊站在那裡,用一雙雙完全被純黑色填滿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這一刻,喬木笑了,從降臨這個專案以來,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了:
「終於等到你了,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