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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9章 辭職信

  這邊方增耀剛離開,那邊早就等在一旁翹首以待的顏其平,就立刻湊了過來:

  「你這些天去哪了?電話不接,飛信不回,你知不知道這邊都快亂成一鍋粥了!」

  喬木看著對方,沒有說話,等待對方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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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副淡然的模樣,不僅沒能安撫到對方,反而讓對方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我給你發的飛信你到底看了沒?現在謠言滿天飛,亂七八糟說什麼的都有,甚至有人說是我和師工要奪你的權,先設計砍你的臂膀!

  「咱們俱樂部內部也是人心惶惶,范工不說,其他六人至今生死不明,沒個說法。好多人胡思亂想,說什麼當年大同分部舊事重演,整個俱樂部可能都要受牽連!」

  喬木卻只問了兩個問題:「查到源頭了嗎?有解決方案嗎?」

  「查了,大部分都是無聊的人亂編的,也沒什麼惡意,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剩下幾個最嚴重的,你覺得還能有誰?!」對方沒好氣地說,「解決方案?我能怎麼解決?我還能把他趕跑不成?!」

  喬木卻直接回覆:「就這麼辦吧。」

  顏其平一下子愣住了:「就這麼辦?怎麼辦?」

  「鄭志華,直接把他趕走,」他平靜地說,「你們商量著做,我沒工夫管這些閒事。」

  這一次是喬木走了,留下顏其平在原地瞠目結舌,久久回不過神。

  趕走鄭志華?他是認真的?開什麼玩笑?!

  顏其平仔細思索著剛才這場對話的每一處細節,尋找喬木在開玩笑、在發脾氣的蛛絲馬跡。

  可越思索,他就越心寒。

  從死神專案結束後,喬木對山西俱樂部的態度就有了明顯的轉變。對方過去也不太管俱樂部的具體事務,但會嚴格把控大的方向。可現在乾脆徹底成了甩手掌柜,甚至幾乎不主動聯絡他們了。

  彷佛山西俱樂部已經成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如果說之前他會覺得自己這個想法頗為好笑,此刻這個念頭再浮現,再結合對方剛才那種無所謂的態度,他真的感覺到手腳一陣冰涼。

  難道喬木真的已經厭煩了?真的覺得他們無關緊要了?真的打算將他們拋下不管了?

  那樣的話……

  想到這裡,他立刻找到了師耀強,將剛才的一幕與自己的擔憂,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腦倒給了對方。

  本來沒覺得有什麼問題的師耀強,這下也有些慌了。

  山西俱樂部,雖然目前是他們這些P9領導下的P9與P8共治,但所有人都知道,喬木才是那個唯一的核心。一旦對方不想玩了,誰也撐不起這個台子,俱樂部就算不頃刻間土崩瓦解,人們也會漸漸離心離德。

  倒不是因為山西俱樂部離了喬木轉不動,而是因為喬木已經是全公司調查員緊盯的風向標了。

  現在全公司公認,對方想做的事情,一定大有可為;對方放棄的事情,一定沒有價值。

  一旦山西俱樂部被喬木放棄,哪怕其他人表現再亮眼,也會被直接宣判死刑。這就是喬木現如今的影響力。

  「我……我們再去找他談談?說不定只是范工的事情讓他心情不好,有些頹廢呢?」師耀強依然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好!」顏其平沒有絲毫猶豫,重重點頭。他也迫切想要最後再搶救一下。

  然而這個時候,旁邊卻傳來一個聲音:「我覺得喬工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二位似乎過於優柔寡斷了?」

  兩人齊齊看過去,一眼就認出了對方:丄海P9紀炎甫。他們在死神專案里有過長時間的深度合作。

  顏其平頓時羞惱萬分:「紀工喜歡這麼聽別人聊天嗎?!」

  紀炎甫倒也沒有不好意思,只是淡淡笑了笑:「顏工若是想密談,下次不妨找個沒人的地方。剛才旁聽的可不止我一人。」

  他說著環顧四周,不少人連忙把頭扭到一邊,假裝與己無關。這些動作被顏其平看在眼中,也更加羞惱了。

  師耀強卻心中一動,試探著問:「請問紀工是知道些什麼嗎?如果是的話,還請不吝賜教!」

  「我知道的比你們少,畢竟我遠在丄海。」紀炎甫一開口,兩人就難以遏制地失望。

  但他沒有說完:「不過我自忖還是很了解喬工的。在死神專案的時候,他總會提一些過分的要求,我們每次都覺得不可能、做不到,可到了最後,偏偏每次都能讓他做成。」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露出了緬懷的神色。畢竟下次再和喬工合作,就不知猴年馬月了。

  「後來咱們不就都不懷疑了嗎?喬工囑咐什麼,咱們就做什麼,」說到這裡,他又輕笑,「我記得在專案里大家都是如此,怎麼回到現實世界,兩位反而又不信他了?」

  顏其平與方增耀愕然地對視一眼,才小心翼翼地問:「紀工的意思是,就和當初一樣,鄭……喬工囑咐的那件事,他已經有完善的機會,有所布置了?」

  紀炎甫卻搖了搖頭:「我可沒這麼說。」

  說完又反問:「喬工的要求是什麼?」

  「讓我們商量著,把那人趕走!」

  見顏其平惱怒間有些不耐煩,紀炎甫卻更加不緊不慢了,不過言語也變得認真起來:

  「我剛才那番話的意思,不是喬工什麼事情都能做成,而是在說,無論我們自己多麼不自信,但凡喬工認為我們能做成的事情,只要我們全力以赴去做,就真的能做成!」

  喬木認為我們能做到,我們就肯定能做到?

  這叫什麼說法?顏其平與方增耀驚愕對視,可漸漸地,卻又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之外,不一樣的情緒,名為「安心」的情緒。

  紀炎甫的說法,極大地安撫了兩人惴惴不安的心。

  安下心來的顏其平,心情卻又陡然一變。

  由他和方增耀主導策劃,趕走一位省部主任?這種事情一旦成功,必將在全公司引發一場風暴。之後會發生什麼,他想都不敢想。

  然而此刻的他,想著這個話題時,感受到的卻不再是惶恐不知所措,反而是……緊張之餘又包含期待的亢奮!

  范鴻葬禮兩天後,周一一上班,公司內部論壇上就多了一篇帖子。

  《實名818,太原省部垃圾主任生孩子沒屁眼,公然拿犧牲調查員造謠!》

  短短几分鐘,帖子轉發數就突破一千,接著就查無此帖了。

  然而緊接著,一篇又一篇山西十一分部員工實名炮轟省部主任鄭志華的帖子出現又消失。

  這場無聲的拉鋸戰只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所有發帖人就被封號,並都收到了總部行政部的電話。電話另一頭的行政部員工自稱代表公司高層的意志,對他們發出了極其嚴厲的警告。

  內部論壇的雜音被徹底壓制,事情似乎也就此告一段落。

  表達完對行政部好友的感謝後,掛掉電話的鄭志華臉上掛著得意的冷笑,心中卻依然憤怒不減。

  看著對方發給自己的名單,他已經開始思索要如何狠狠報復回去了。

  「謝琪……」看著名單上那個再熟悉不過的名字,他立刻選定了第一個目標,獰笑道,「你要給你弟弟打先鋒?不如先給他墊背去吧!」

  他立刻撥通了監理部經理闞金洪的電話,要對方提交一份要求處分、開除部門員工謝琪的報告。

  他知道那群人在發什麼瘋。范鴻的死和四起的流言,讓山西俱樂部人心浮動,也讓楊海龍那些人焦頭爛額。這群人分明就是想以攻代守,迫使自己無暇再打擊他們。

  不過他們從一開始就犯了一大一小兩個錯誤。

  大的錯誤,他們低估了總部對他們這群地方刺頭小團體的厭惡程度,也低估了總部對員工公然點名炮轟中層管理者這種事情的痛恨與警惕。

  這一次,無論喬木在高管聯席會裡有多少外援,都不可能站出來了,甚至很可能會為了自身立場與利益,直接站到喬木的對立面!

  小的錯誤,則是他不該讓那個謝琪搶著出面。

  他猜對方這麼做,是因為這場行動在內部爭議太大,乾脆把自己的表姐推出來表達決心,也安撫人心。

  但這也反過來給了他一個機會。當初他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是燒向謝琪的,沒想到反而燎了自己的鬍子眉毛,把自己搞得狼狽不堪。

  打掉這個謝琪,對他而言,對整個太原省部而言,都有著遠超過這個基層員工的象徵意義與戰略價值。

  只要能打掉這個謝琪,就必然會動搖喬木的威信,動搖那些鬧事者的決心與信心。

  所以名單上的其他人,他暫時一個都不會動,只會集中一切力量,將那個謝琪豎成靶子,狠狠地打。

  他也不怕省部其他副主任與經理不配合,甚至反而在期待他們的不配合。

  堂堂省部主任被一群宵小如此污衊,其中「最猖狂」的那個連開除都做不到?若真發生這一幕,他立刻就會把自己的辭呈遞到高會上,到時候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如此推演著自己的完美戰略,鄭志華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濃,甚至都開始為自己言辭懇切、聲淚俱下的辭職信打腹稿了。

  電話響起,他隨手接起,人事部經理平靜淡然的聲音傳了出來,內容卻與「平靜淡然」完全不沾邊:

  「鄭主任,跟您匯報個情況,就在剛才,我們人事部這邊,一下子收到了超過一百名同事的辭職信。這邊現在已經亂套了,您……

  「什麼?晉中分部人事部也收到了二十多封?立刻聯絡其他分部,問問他們是什麼情況。鄭主任,您還在嗎?剛才的事情您聽到了嗎?」

  電話還通著,鄭主任也在,但他什麼都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