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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0章 應對失敗

  肅殺的街道兩旁,聖兵的武器泛著寒光,居民則紛紛趴在地上,紋絲不動。

  不是他們不敢動,而是在這宛若實質的恐怖靈壓壓迫下,就算有心反抗,也根本無能為力。

  「我這次來,只為兩件事。」友哈巴赫威嚴地宣告著,任憑身下的馬匹緩緩踏行,四隻蹄子時不時踩過鎮民的身體。

  「我要教會你們一件事,那就是,光之帝國的臣民,永遠只能有一個效忠物件!否則,便是不忠。」

  而不忠,在光之帝國,是毋庸置疑的死罪。

  趴在地上的鎮民,或緊張或驚惶地彼此交換眼神,他們當然明白對方此言意之所指。

  片刻後,一個鎮民壯著膽子率先開口高呼:「陛、陛下萬歲!草民絕不敢再有二心,還、還請陛下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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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頭大馬之上的友哈巴赫並未回應,周圍的聖兵也沒有任何反應。

  驚疑之中,又有人猶豫著開口:「陛、陛下萬歲!草民誓死效忠陛……」

  「噗」的一聲悶響,這番表忠戛然而止。接著,噴射向天空的鮮血,如噴泉般嘩啦啦傾灑在周圍的地上,鎮民的身上、頭上。

  他們在驚恐之中死死捂住嘴巴,才勉強讓自己沒有發出聲音。

  直到此刻,友哈巴赫才緩緩開口:「謊言,亦是不忠。」

  「不要對我說謊,」他環顧四周,輕聲道,「站在你們面前的,不止是光之帝國的皇帝,更是全知全能的神靈!」

  話音剛落,旁邊一人的身體再次炸開,頃刻間死得透透的。而自始至終,這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你們無需多言,我便知曉你們的選擇、你們的未來,」他的語氣有些聊賴,彷佛在做一個已經厭倦的必勝遊戲,「是忠是奸,於我而言,一目了然。」

  說話間,人群中,一個又一個鎮民,被無形的靈壓直接轟殺。

  這些人都是滅卻師,能在光之帝國活下來的人,無一例外都是滅卻師。然而此時此刻,別說反抗的力量與勇氣了,他們甚至連動一下手指頭,都得奢求對方的洪恩。

  「住手!」利器的破空聲,伴隨著一聲怒吼聲響起。一支靈子箭矢直取友哈巴赫面門。後者卻毫無反應。

  那支箭矢在距離他老遠的位置,就被一個聖兵用身體擋了下來。

  「你就是友哈巴赫?!」巴茲比緊張地瞪著對面的男人,惡狠狠地質問,「就是你……」

  他的話還沒問完,整個人就被一股恐怖的靈壓,毫無保留地狠狠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然而友哈巴赫從頭到尾既沒有看他,也沒有理會那個倒在血泊中的聖兵,反而緩緩轉身,看向了街道另一邊。

  他注視著另一邊並未貿然出手的年輕人:「這就是第二件事。我這次來,是要帶走我的左膀右臂。」

  馬匹再次緩緩前行,來到那個年輕人面前。

  友哈巴赫居高臨下俯視對方:「就是你,『神之子』雨葛蘭·哈斯沃德,我的兒子,我的二重身!」

  並不洪亮的聲音彷佛有魔法加持一般,傳遍在場每個人的耳朵,令街道上所有人瞠目結舌,包括鎮民,包括聖兵,也包括巴茲比。

  雨葛蘭卻沒有回應。他只是仰著頭,呆呆看著對方那頗為熟悉的容貌。

  像,太像了。雖然相較記憶中,此刻面前這副容貌更加粗獷、表情更加冷酷,言行舉止更加鐵血,行事手段也更加殘忍,怎麼想都不可能是他記憶中那個人。

  但實在太像了,像到令他感到不安……

  於是他開口了:「你……和碎星河是什麼關係?」

  耳邊傳來導演的「要求」,飾演友哈巴赫的「演員」微微一怔,露出了不加掩飾的驚訝。接著,驚訝化作瞭然的獰笑。

  「碎星河?原來如此,你已經見過他了啊,難怪你會自稱『神之子』……」

  『不,我從未自稱『神之子』,這是其他人自發的……』雨葛蘭下意識想要不知第多少次地辯解,卻理智地沒有開口。他知道這無關緊要。

  更重要的是,對方這句話也讓他知道了,眼前這位光之帝國的皇帝,果然與碎星河有關!

  「既然你已經見過他了,告訴你也無妨。他還自稱『聖靈』,對吧?」,按照導演的要求,「友哈巴赫」再次開口,「所謂『聖靈』碎星河,不過是我的……」

  話語戛然而止,「友哈巴赫」也僵立當場,如同被施了定身術,紋絲不動。

  這詭異的一幕,卻沒有引來任何人的注意,更沒有讓雨葛蘭察覺到不對。因為與對方一樣,此刻在小鎮上的所有人,都被靜止了。

  甚至不止小鎮,方圓十餘公里的織夢劇場、十幾萬「演員」,全都前所未有地靜止了。

  織夢劇場,出現了史無前例的意外狀況!

  但喬木已經根本顧不上這個了,因為他這邊,出現了更加要命的突發狀況。

  就在他的面前,碎星河正在發出前所未有的痛苦慘叫。這個明明沒有任何感覺的靈魂體,竟然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痛苦。

  喬木卻什麼也做不了。因為這份痛苦的來源並非外在,而是發自對方體內。

  就在此刻,就在他眼前,不停慘嚎的碎星河,那張臉猶如半融化的蠟像一般,不斷變化,似乎想要變成另一張面孔。

  不,是已經在變成另一張面孔了,一張與碎星河最新容貌頗為相似,只是並不陰柔,反而更加粗獷、更加冷酷的面孔。

  對方的臉每每變成另一幅模樣,就會發出憤怒的咆哮。接著又變回碎星河的模樣,繼續發出痛苦的哀嚎。

  這張臉就如同拉鋸的戰場一般,在兩幅面孔、兩個聲音、兩種情緒之間,反覆來回切換。

  「是、是他!」在一次變回碎星河後,對方終於抓住機會,向喬木大吼,「快想辦法啊!」

  其實不用對方吼他,他也早就明白眼前一幕是因為什麼了:

  友哈巴赫,在《聖帝頌歌》預言節點到來前,提前甦醒了!

  影之空間,本該冰雪覆蓋的銀架城,如今已經完全被一道流淌著銀河星光的半圓形星空完全覆蓋。

  這片星空是如此之大,距離銀架城空間壁的邊界——同時也是瀞靈廷的邊界——只有咫尺之遙,輕而易舉便將銀架城內所有生靈囊括其中。

  就在星空最頂上,與空間壁之間只容一人的狹小縫隙間,一番揮毫灑墨之後,被一文字畫出的黑墨,悉數落入一隻瓷碗中。

  兵主部一兵衛端著那隻瓷碗席地而坐,低頭俯瞰。他漆黑的雙眸,輕而易舉便能穿透身下的星空結界,將織夢劇場中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真是兩個……不,應該說,真是一個膽大妄為的傢伙們啊,」他豪爽地笑著,「不過老夫倒也不怎麼反感便是了。」

  口中如此說著,他臉上的笑容卻悉數隱去,只剩下令人看不透的深邃,與其中若隱若現的冷酷。

  「可惜了,」他再次緩緩開口,語氣冷漠,「靈王大人百萬年來的布局與期待,豈能容忍你們如此投機取巧?」

  「若要有所得,必先有所付,」瓷碗隨著他的手緩緩翻轉,「想要奪走靈王大人精心選中的『器材』,就要用同等的價值來交換啊。」

  黑色的墨汁傾瀉而下,憑空穿透身下的星空結界,一路下泄,盡數潑灑在冰之王宮頂層寢宮最中央的棺槨之中。

  「事已至此,就先來證明,你們擁有與靈王大人做交易的價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