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欺騙?」貫井低頭看向手中的刀,「碎岩一直在騙我?」
接著,他猛地抬頭,憤怒地咆哮:「你說謊!你騙我!你是想用這種方式打擊我、報復我,對不對?說啊!我都看穿了,你說啊!」
志波都的眼神卻愈發憐憫了:「你為何會對此感到驚訝呢?你不應該早就知曉,自己從未成功駕馭過這把刀的事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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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她手指向的方向,貫井再次低頭,看著貘爻刀柄伸出的大量觸手,已經刺入自己的右臂,甚至已經逐漸開始與自己的血肉融為一體、不分彼此了。
「自始至終,你不過是它的工具、美餐罷了,」志波都輕輕嘆息,「如此邪惡的刀,又怎麼會對自己的工具坦誠相待呢?」
「不,不,你說謊……不是這樣的……這是、這是……」貫井半左的臉頰劇烈抽搐、雙唇不停顫抖,似乎想要反駁,卻又無言以對。
最終,他還是不得不面對這個現實:他的貘爻刀失控了,正在反過來吞噬他。
可為什麼?貘爻刀的失控程序是有跡可循的,這是霞大路家歷代不知多少人用性命換來的寶貴經驗,從未出錯過。他的碎岩,又怎麼會毫無預兆地突然失控呢?
「這把邪惡的刀,應該需要你們一直用自身的靈壓去餵養吧?」志波都感受著對方體內的靈子流動,「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此刻的處境,似乎是因我而起。」
貫井愕然:「因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始解,藤花,」志波都抬起右手,手中已經不再是斬魄刀,而是變成了一根藤條,「它在纏繞敵人後,表面的倒刺會刺入敵人皮膚,並不斷汲取敵人的靈子來壯大自身,並反過來為我提供治癒之力。」
貫井聞言,呆呆地呢喃:「也、也就是說……」
志波都點頭:「也就是說,因為藤花的吸取,你供給給刀的靈子不夠了,無法讓它滿足了。它想要更多……」
「也就是說……這不是幻境,是真的?」貫井更加呆滯了,「我……真的要死了?」
「我本想說這並非我的本意,我並不願意傷害護廷十三隊的同僚,哪怕你對我敬重的隊長、深愛的夫婿圖謀不軌……」
「我本該這麼說,本想這麼說,」志波都深深嘆了口氣,「但你我都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你應該透過那場幻境,從我這裡探知到了許多你不該知曉的隱秘。這也意味著,為了保護我珍視的愛人、朋友,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讓你活著離開。」
志波都神色複雜地看著對方:「無論如何,我都必須殺死你。」
貫井又呆愣了好久,再次抬頭時,反而平靜下來了,甚至多了幾分解脫:「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只有一個請求。」
「請說。」
「可以給我一個痛快嗎?」
志波都沒有遲疑地點頭:「好。」
說著,她便向貫井半左走去。可剛走到對方面前,對方原本平靜的臉上,突然浮現出無比猙獰的神色,那隻已經變得極其畸形的胳膊,也舉刀向她狠狠斬來。
然而志波都卻早有防備,一記瞬步靈巧地躲了出去。與此同時,本就纏在貫井身上的藤蔓,立刻迅速生長,將他纏得更加嚴實了。
而隨著綁在身上的藤蔓越來越多,被奪走「食物」的貘爻刀也越來越不滿,對貫井的反噬也越來越劇烈。
「不、不要,等等,碎岩!」計謀落空的貫井頓時無比慌張。
可貘爻刀卻完全不理會他,一根根觸手不斷伸長、刺入他身體各個部位,與那些藤蔓彼此交錯、擠壓,彷佛兩條蛇在爭奪食物。
很快,貫井全身上下都被觸手與藤蔓包裹起來,變成了一團巨大而臃腫的怪物,完全看不出絲毫人形。
觸手與藤蔓之中,傳出了他臨終前絕望的哀嚎:「不——!檀華龍姬大人……」
一聲巨響,破碎的血肉四濺。隨著在爆炸中斷裂成兩截的貘爻刀咣當落地,一切重新歸於平靜。
躲開了爆炸的志波都站在那,看著地上的斷刀,久久沒有動靜,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良久,她才重重嘆了口氣,解除始解,收起斬魄刀。
再看了眼不遠處那根巨大的立柱,她默然地抿了抿嘴,轉身就要離開。
這場戰鬥不是她該參與的,她甚至就不該出現在這個地方。她沒有義務為護廷十三隊戰鬥,喬木也從未向她求助。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錯誤,一個巨大的錯誤。
就在她即將隱去身形,離開此地時,一聲清叱傳來:「兇手,站住!」
志波都驚訝回頭,就看到一個身著死霸裝的年輕女子,手持斬魄刀,滿臉憤怒地向自己衝來。
「綻放吧,飛梅!」隨著一聲怒吼,一枚火球從斬魄刀中憑空射出,向著她所在的位置轟來。
待她輕鬆躲開那枚火球的爆炸範圍時,趕來的年輕女死神,也已經擋在了她離去的必經之路上。
「你竟敢殺害貫井副隊長,不可饒恕的惡徒!」
看著對方全身上下散發的暴怒,志波都只覺心中發苦,卻還是強作鎮定地冷聲道:「讓開吧,你應該清楚,自己不是我的對手。我不想再殺人了。」
聽到這話,女孩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卻還是堅強地說:「惡徒,休想恐嚇我!只要拖住你,我的同伴們很快就會趕來支援。」
聽到這話,志波都心中也升起了煩躁之意。
她知道對方所言非虛。之前她與貫井半左的戰鬥,肯定透過靈壓傳遍整個假空座町了,一定有人在趕來支援的路上。而隨著貫井靈壓的消失,此時此刻,只怕整支五番隊都在瘋狂朝這邊趕來。
如果她不能儘快脫身,一旦被五番隊團團圍住,那就要出大事了。
想到這裡,志波都心中,也下定了決心。
接著,在雛森桃不解與警惕的目光中,她沒有始解,反而直接收起了斬魄刀。
「要、要投降嗎?」
她沒有回應,而是將手按在自己臉上:「這個力量,我一直不願使用。但現在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也正因為很少使用,所以我一直掌握不好這股力量的尺度,」她沉聲提醒,「年輕的死神小姐,還請你務必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