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腔!
很快,黑腔內部亮起了一雙雙大小不一的光點。不同的光點中還泛著不同的情緒,惡意、好奇、興奮、猶豫……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讀
那些都是眼睛!
這一幕於死神而言,實在太過熟悉了,幾乎是每一位死神曾經的夢魘,也讓戰場上的每一位死神都PTSD發作一般呼吸停滯。
隨著黑腔越開越大,那些眼睛主人的身影也逐漸浮現。數十頭形態各異的大虛,只是幾個呼吸的工夫,就穿越空間,徹底抵達現實。
他們凌空而立,居高臨下,俯視整片戰場,很快就確認了誰是自己的敵人,誰是自己的朋友。
「動手吧,別讓我們的盟友久等。」虛群之中,不知誰說了一句,所有大虛都呼嘯著向地面俯衝而下,各自奔赴自己選中的戰場。
數十頭大虛,數十頭基里安甚至亞丘卡斯。這就是調查員們準備的後手,也可以說是他們唯一的後手。
這些虛,都是能夠與人類有效溝通並實現和平共處的,都是研發部在破面們的幫助下篩選並招募的「合作物件」。
這些破面能與研發部相處,自然也能與調查員相處;能接受研發部的「聘用」,自然也能接受調查員的「僱傭」。
倉促之間,調查員們自然沒能力說服那些傲立於虛圈頂點的破面,卻也能說服這幾十頭大虛幫他們打這一仗。
畢竟對這些大虛而言,生死搏鬥和吃飯喝水沒有任何區別,本就是它們日常生活中最習以為常的一部分。
與研發部那些科研人員在一起、不需要打架甚至不允許打架的日子,才是奇怪、彆扭、憋屈的。
但正如前面所說,這個「後手」有個非常巨大的隱患:
當滅卻師、完現術者與大虛這三方勾連在一起時,誰也無法預料浮竹十四郎那位「老好人」隊長會如何反應。
最壞的結果就是,這位既知曉千年前那一戰,也了解完現術者秘密的老牌隊長,會掐滅自己最後一絲同情,甚至乾脆直接叫來山本元柳齋重國,一刀終結掉這場戰爭,也終結掉這個進度。
這個風險大到誰也承受不起——調查員除外。
這筆帳很好算,戰敗,他們必然失去幾十年來苦心經營的一切與預期收益;
冒險,則可能被死神視為死敵,也只是失去這個進度。
既然二者最壞的結果都一樣,而一個是必然,另一個是可能。那怎麼選,也就一目了然了。
戰場上的滅卻師與完現術者們,自然不知道那麼多秘辛,也不知道與虛聯手的風險如此之大。他們只知道面對死神的斬盡殺絕,即使虛對滅卻師而言是毒藥,即使虛將完現術者視為最美味的食物,他們也沒得選。
另一方的四位隊長,自然也第一時間注意到了來自頭頂的變化,並對這個變化有著各自的反應。
「何其墮落的一幕!」頭罩中傳出沉悶的怒吼。隨著狛村左陣不再留手的揮刀,沒有始解、沒有鬼道,只是斬出的威壓,便將前方數名滅卻師擊飛出去,還沒落地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身為人類,擁有抵禦虛的力量,卻自甘墮落,與虛勾結,」狛村左陣看著四周面露驚懼的敵人,沉聲道,「既然如此,接下來的戰鬥,老夫也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轟鳴吧,天譴!」
感受著澎湃的靈壓波動,意識到這就是情報中的死神始解,周圍其餘滅卻師立刻如鳥獸散,紛紛與敵人拉開距離。
然而仔細觀察之下,他們卻發現那個身形偉岸的死神,手中的斬魄刀形態沒有任何變化。
難道是虛張聲勢?他們被耍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不少人就逐漸放緩甚至停下了後撤的步伐。
狛村左陣同樣身經百戰,對敵人此刻的心思自然門清。他卻也不解釋,更不提醒,正如之前所言那般,毫不手下留情地將斬魄刀高高舉起,又重重揮下。
這個距離,誰也砍不到。就算是如之前那般斬出威壓,在場的滅卻師們也有足夠的自信及時躲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如此認為時,狛村左陣的頭頂,一隻巨大鎧手的虛影憑空浮現。比那巨手更大的,則是其握著的、體型如高樓般的刀!
看著如此巨大的刀刃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轟然斬下,在場滅卻師們頓時驚得肝膽俱裂。就算飛鐮腳,也不足以讓他們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逃離這把巨刀的攻擊範圍。
這一刻,除了少數幾人依然不甘地奪路狂奔,絕大多數滅卻師都認命地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甚至開始回憶人生、思念家人,等待命運的最終降臨。
下一刻,巨刃轟然落地,掀起的恐怖衝擊波頃刻間將方圓數百米的建築摧垮。連鋼筋混凝土的建築都如此下場,那些因為大型鬼道而當街昏迷的普通人類,其下場可想而知。
然而此時此刻,根本沒有人在意此事。
濃厚的煙塵徹底遮蔽了視線,解除始解的狛村左陣站在原地,重重嘆了口氣。
「元柳齋大人,吾等真的沒有做錯嗎……」他的喃喃自語中透著幾分不加掩飾的猶疑與沮喪。
只是一擊,便在奪走十餘名敵人性命的同時,也奪走了成百上千,甚至可能更多無辜之人的性命。
他終究做不到心如磐石,無法對此毫無芥蒂。
不過很快,狛村左陣就沒有心思繼續遲疑了,頭罩之下,反而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靈子呢?
自己那一擊殺了那麼多人,此刻本該有大量靈子,隨著靈魂的離體而逸散到環境中才對。可他不僅沒有察覺到新逸散出來的靈子,甚至都感知不到環境中本該存在的稀薄靈子了。
難道是剛才那一擊形成的靈壓風,將周圍的靈子吹散了?第一次現世作戰的他,對此毫無經驗,只能如此揣測。
然而隨著濃厚的煙塵逐漸散去,他馬上就意識到,自己的猜測錯了,大錯特錯。
周圍的靈子並非被他吹跑,而是被別人奪走了;
不是新逸散的靈子被吹跑了,而是根本就沒有新的靈子出現。
因為他的面前,甚至他的周圍,殘垣斷壁之間,並非他預想的遍地殘肢斷臂、血流成河。反而是一面面五芒星形狀的藍色半透明靈子屏障,密密麻麻擋在前面,將之前那些絕望的滅卻師,與滿地昏迷的人類護在後面。
他那一刀斬出的威壓,透過這些靈子屏障間的空隙,輕而易舉地摧毀了那些看上去就很堅固的建築;卻唯獨沒能傷到這些靈子屏障後面的人類。
這一刻,狛村左陣心中,無數念頭流轉。看著這些薄如紙張的靈子屏障後面,那一張張堅毅的面容,最終,他只輕聲呢喃出了那個此刻之前,還於自己頗為陌生、毫無實感的稱呼:
「滅卻師……」
見面前這個體型巨大的死神,一時間似乎並沒有繼續攻擊的打算,滅卻師們也終於鬆了口氣,紛紛撤掉勉強維持的靈子護盾。
「這就是死神隊長嗎?」即使已經成功擋住了這一擊,此刻的他們依舊難掩心中的駭然。
「那群混蛋調查員,什麼時候才能靠譜一次?」有人憤憤不平地啐罵,「這叫『這個死神只擅長近戰,你們一起放風箏就能輕鬆拖死他』?!」
剛才那一刀,要是沒有他們捨命阻擋,直線三百米之內絕留不下活口。
絕大多數滅卻師的箭矢,都射不出這麼遠!
其他同伴也只能又氣又惱,又無可奈何地苦笑。
畢竟他們又有什麼辦法呢?說到底,還是敵人太強,他們太弱了。
不過他們很快就在彼此交換視線中,重新堅定了信念。
正因為敵人太強了,所以他們才只能死戰。
面對護廷十三隊這樣的敵人,偌大的現世,卻早已沒了他們的容身之所。
面對強敵,唯有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