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波海燕目瞪口呆,心想這女人瘋了!此刻的他大腦極速運轉,飛快地回憶著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麼,會讓對方如此魔怔。
可怎麼回憶都沒用,因為他確實什麼都沒做。
於是他使勁吞咽著口水,忍不住問:「斫伽羅大家,你為何偏偏要……如此青睞於在下?」
暻輕笑著說出了埋藏在心中上百年的美好記憶。
她說得無比開心、無比嚮往,海燕卻聽得頭皮發麻:只是百年前一次偶遇,遠遠看到他們一家四口和金彥銀彥在野餐時嬉戲打鬧,就愛上他了?就幻想著要嫁給他?
講述完的暻,滿是崇敬地看著他,似乎在期待他的感動與動容。
但此刻的海燕,卻滿心發毛:這也太嚇人了!
他也徹底沒了搞清楚原因、說服婉拒的想法,只能狼狽地行禮,直截了當地拒絕對方。
暻臉上的一切美好都消失了,精緻的妝容下,那副冰冷、陰森的表情,讓人遍體生寒。
海燕卻頗為從容,因為這副表情、氣質,他見得太多了。中央四十六室、金印貴族會議裡面,全都是這幅能讓小孩做噩夢的面孔,明明長相天差地別,卻彷佛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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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前面說的一切,都只是幌子?」暻的聲音無比清冷,「你只是不愛我?」
「我怎麼會愛上你?」海燕無奈地脫口而出,馬上又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解釋,「大家你自己都說了,百年來你我就遠遠見過幾面,甚至都算不上相識。」
「你於我不過是個陌生人,我於你同樣如此,」說到這裡,他重重嘆了口氣,「你又如何會愛上一個陌生人?你愛的,不過是你嚮往而不得的生活罷了……」
說著,他再次後退,重新拉到合適的社交距離,鞠躬行禮:「大家若無他事,在下先行告退。」
剛從對方身邊走過,對方卻再次開口了:「你思念亡妻那番說辭,也是假的?也是在哄我?」
海燕張了張嘴,心想確實是假的,我幹嘛要思念我老婆?雖然分居兩界,可穿界門就在隔壁院子,我直接給自己開個公文,去找她就好了。
不過這話肯定不能說,於是他無奈道:「我確實深愛我的妻子,也確實不打算再娶,此事與大家無關,還請大家體諒。」
說完他繼續走,可左腳剛邁出門,一聲呵斥再次從身後傳來:「站住!」
海燕心想我站你馬,你去治病好不好?纏著我幹嘛?!但還是乖乖停下了腳步,回身看向對方:「斫伽羅大家,還有何事?」
斫伽羅暻直勾勾地盯著他,盯得他如芒刺背,才露出了某種終於下定決心的表情——又好像是破罐子破摔,他也不確定,畢竟他不了解對方。
「志波大家與喬木君,近來關係可好?」暻似笑非笑地問出了個毫無關聯的問題。
海燕心中奇怪,揣摩著對方這麼問的原因,卻還是如實回答:「感謝大家關心,我與喬木君乃君子之交,從不受各自立場的影響。」
「那就好,那就好……」聽他這麼說,對方臉上那本就怪異的表情,更怪了。
「山本總隊長下令護廷十三隊傾巢而出,勢要摧毀他的一切,志波大家就不替自己的摯友感到擔憂嗎?」
海燕心中那種難受的感覺更強烈了:「斫伽羅大家,這話是何意?」
「如果不說,我能幫他擺脫危機呢?」
『那你跟他說去啊,你找我幹嘛?』海燕心裡想著,突然浮現出一種很不安的情緒,於是耐著性子問,「我記得大家似乎也與喬木君有舊,大家願意幫他?那真是太好了。」
『我願意幫那個混蛋?我恨不得他死!』暻心中怒罵,表面卻雲淡風輕,「五大家族之一的志波家都幫不了他,區區斫伽羅,又怎麼會有用呢?」
「那大家是何意?」海燕心中的不適感更強烈了。
暻邁著優雅的步伐,重新來到他面前,直接道出了自己的計劃:「若你我聯手,我便能為你說服朽木家。兩大貴族與我斫伽羅共同發聲,再加上其他依賴與自治域貿易的家族敲邊鼓,志波大家覺得,能否讓你們那位總隊長妥協?」
「只要能說服朽木家那個小……朽木隊長,成功的機率就很大!」聽到這個計劃,海燕的心頓時雀躍起來,看向對方的目光也不再疏遠,甚至多了幾分親近。
不過馬上,他心中又升起了一股愧疚之下的猶豫:對方願意這麼做,明顯就是還對嫁入志波家一事抱有期待,想用這種方式討好他。
可他確實無法回應對方,如果此刻接受這種討好,豈不是欺騙、利用對方了?那他還是個人嗎?!
可如果不這麼做,以總隊長這次表現出的決心,只怕喬木君這百年來的心血真的要付諸東流了,這也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不止是因為朋友的緣故,更是因為他同樣對喬木的事業抱有強烈的期待與崇敬,甚至認為喬木這種將死神、滅卻師、調查員甚至虛全都團結在一起的模式,才是三界的未來。
可哪怕是為了這個崇高的理想,他就能行苟且之事嗎?以苟且之舉行崇高之名,被玷污的崇高,還算崇高嗎?
一時之間,海燕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兩難之中。
暻卻並未發現他此刻的天人交戰。這個女人完全沉浸在自己那種黑深殘的強烈情緒中,一時竟難以自拔,於是按照自己的節奏繼續道:
「既然如此,不知志波大家心動了嗎?」
沉浸在內心掙扎中的海燕本能地點了點頭。
暻見狀,笑得無比開心,也終於說出了自己最想說的話:「只要志波大家願意接受你我兩家的聯姻,我便會竭盡所能,確保促成此事!」
海燕一下子從紛亂的思緒中掙脫了出來,聽懂了對方潛台詞的他,無比驚愕:「你……是在威脅我?」
「威脅?」暻卻歪著頭故作思索,隨即輕笑,「應該說是聯手。」
「志波、朽木、斫伽羅、自治域、十三番隊、十番隊……如此強大的力量,為何一直各自為政呢?」她語氣蠱惑,「如果我們能以一種絕對可靠的方式,組成一個堅不可摧的同盟,整個尸魂界……不,整個三界,都再也沒有人能壓製得住我們,不是嗎?」
至於「絕對可靠的方式」是什麼,還用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