瀞靈廷。
喬木一腳將地上的大虛屍體掀翻,把被壓在下面的山本雄也一把拽了起來。
起身的山本,無力地靠在身後的斷壁上,心有餘悸地大口喘著粗氣,哪怕濃郁的血腥味因此灌滿鼻腔。
見對方沒受重傷,喬木也不再理會對方,而是去檢查了另外一名隊員的傷勢。那人的腹部被貫穿了,其他人努力幫他止了血,但很顯然,他也不可能繼續往前走了。
喬木點了兩個最弱、剛才的戰鬥中表現最差的隊員:「你們兩個,送他去四番隊的臨時救護所,然後不用回來了,和其他人一起守衛瀞靈門防線,別讓漏網的虛跑出去。」
三人聞言,如釋重負,兩人扶著一個,急匆匆離開了。
看著三人因恐懼而虛浮的腳步,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才又問其他人:「怎麼樣?現在是什麼心情?」
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喬木選擇這個地方,起初是以為這裡有漏網之魚,到了之後才發現,這裡根本就是個陷阱。
一頭大虛有著獨特的能力,竟然隱藏起了其餘四頭大虛的靈壓與氣息。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幾個傢伙大概是想用這種方法騙過死神,等主力部隊走遠了,再一鼓作氣衝出瀞靈門,之後天高任鳥飛。
沒想到為首那頭還是被喬木發現了。意識到這一小隊死神就是沖著自己來的,五頭大虛,瞬間就對十多名踏入陷阱的死神完成了包圍,並打算在那個危險的隊長級死神趕回來之前,迅速結束戰鬥,提前突擊瀞靈門。
喬木有意讓十番隊這些席官真正體驗一下現實的殘酷,別整天沉浸在虛妄的宏大敘事中不能自拔,就打得有些懶散。
懶散不是一下子就能轉為幹勁模式的。所以即使已經足夠小心了,面對五個能力迥異的敵人,還是出了紕漏。
一人重傷,除他以外的其他人各個掛彩,狼狽至極。
此刻面對他的明知故問,其他人也只能相顧無言了。
喬木也沒打算「鞭屍」,而是坦誠道:「你們該做出選擇了,是為了你們的榮耀,繼續走下去;還是為了你們的家人,轉身回去。」
「我不會阻止你們建功立業,也不會追究你們的畏敵怯戰,」他轉動視線,挨個與在場每個人對視,「但無論什麼決定,你們都要自己承擔一切可能的後果。」
沒有人回答,所有人都低著頭,在掙扎中沉默不語。
他們是死神,但他們從未想過要為何而戰。絕大多數人加入護廷十三隊,只是因為成為死神,就能獲得更高的地位、擁有更多的特權、享受更豐裕的人生。
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喬木猛地扭頭看向遠方。緊接著,其他人也先後抬頭,愕然看向各個方向。
就在剛才那短短的片刻,幾個方向數支隊伍,上百道靈壓先後消失了。
如果只是一兩處,還可以說他們遭遇了強敵。但這麼多隊伍在同一時間遭受重創……
「出事了……」此時的隊伍中,所有人都同時升起了同一個念頭。
喬木立刻推開空間門,直抵一處戰場。
戰場之中,七頭虛正在圍攻三個改造魂魄士兵。算上地上虛的屍體與失去戰鬥力的虛,這處戰場,虛的數量,竟然高達十一頭!
而其他十番隊的死神,已經悉數倒地了。
而且他馬上注意到了一處異常:這些虛,級別全都在基里安以下,沒有一頭大虛!
普通的虛,為什麼會成群結隊出現在這裡?
帶著疑惑,他沒有立刻加入戰鬥,而是馬上找到了一個還有意識的十番隊隊士。
對方也看到了他,努力朝他伸手,待他趕過去時,卻錯開他,一把握住了旁邊山本雄也的手:「副隊長……」
「古屋君,這裡發生了什麼?」
「我不知道……」對方無比虛弱地搖了搖頭,「那些貴族家臣,突然都變成了虛……」
喬木環顧四周,果然沒有發現任何貴族家臣的屍體。
貴族家臣,全都變成了虛?他滿心疑惑地看向那處戰場。就這片刻的工夫,虛又被斬殺了一頭,改造魂魄士兵也只剩下一個半還能戰鬥了。
他依然沒有參戰,而是在一旁觀察,很快又發現了新的異常:這些虛之間,竟然有技戰術配合!
虛,尤其是基里安以下的下位虛,大多都只有野獸一般的狩獵本能與惡意而已。即使剛覺醒時還保留有足夠的智慧,隨著時間推移,也會一點點消失,最終依舊淪為「擁有高等智慧的野獸」。
能夠表現出技戰術與戰鬥智慧的下位虛,通常都是剛覺醒的。但剛覺醒的虛,對自己的存在、行動方式與戰鬥模式還很陌生,往往會在戰鬥中露出巨大的破綻。
這也是死神為什麼總要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消滅虛。對外宣稱是為了保護人類,其實根本原因還是為了保護自己,趕在虛熟悉自己的新生命新形態之前,將對方斬殺、淨化。
眼前這些下位虛,流暢的行動、高超的技能、精密的配合,與狡詐的計謀……這些都讓喬木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某一類虛。
魔鬼派蒙用夢境權柄強行催生、改造出來的虛!
但夢境權柄與崩玉一直在他身上,他也很確定派蒙沒理由去扭曲這些貴族家臣。事實上就算對方想要自由發揮,也很難在夢境中引出、放大這些人的痛苦,使之精神崩潰、惡意爆發而淪為虛。
可這個世界,還有誰有能力製造這種「更成熟」的虛呢?
一個久違到他幾乎都要忘記的名字,自腦海浮現。喬木的眼神瞬間深沉起來:那傢伙,這種時候又要做什麼?
「……喬木君?喬木君?!」
沉思中的他,被山本雄也的聲音喚醒,發現對方正摟著古屋君,滿眼祈求地看著他。這兩人顯然是老相識,關係不錯。
他又看了眼被腰斬後只剩下上半身的古屋君,默然地緩緩搖頭。
疑似藍染惣右介重新活躍的當下,他不可能把冷卻時間很長的生命縛誓者祝福用在一個普通隊士身上。
山本雄也見狀,面露悲戚。
古屋的意識卻已經越來越模糊了,雙眼渙散地看著天空,輕聲呢喃:「我、我不明白……」
他沒說自己不明白什麼,就在一陣急促的喘息中,徹底沒了聲息。
與此同時,那些虛已經徹底消滅了殘存的兩個改造魂魄士兵,將他們這支小隊包圍起來,飽含惡意地注視著他們。
氣氛頓時緊張到了極點。隊員們明顯在顫抖,卻依然強忍著恐懼,舉刀圍成一圈,結陣戒備。
看著這些怪物,喬木只問了一句話:「你們效忠於誰?」
這問題那幾頭虛面露疑惑,相互交換了眼神後,紛紛發出大笑。
其中一頭回答了他的疑問:「別傻了,死神。虛是自由的,我們只效忠自己,效忠於欲望!」
「這樣啊……」見這群傢伙完全搞不清狀況,他沒再說什麼,只是眼瞼微垂,不再去看它們。
彷佛得到了某種訊號,幾頭虛突然就要有所行動。
但下一秒,伴隨著炸飛滿天的殘肢與血霧,它們斷裂的屍骸轟然墜地,死的不能再死了。
看到這一幕的隊員們,瞠目結舌地齊齊使勁吞咽著口水,完全被這一幕震撼了。
喬木卻並沒有去支援其他戰場,因為這片刻的耽誤,那些戰場上屬於死神的靈壓已經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志波一心狂暴的靈壓在快速移動。
他也不打算去與隊長匯合,一隻手輕輕搭在山本雄也肩上:「把他帶回去吧。」
對方抬頭,略顯驚愕地看向他。
「這是一場陰謀、一場埋伏,」他不厭其煩地解釋,「無論敵人是誰、目的是什麼,在敵人的埋伏圈裡戰鬥,都是最愚蠢的決定。」
「還記得當初我是怎麼帶你們撤退的嗎?」
山本雄也當然記得,也明白這話的意思:他們需要去直通瀞靈門的主幹道上,維持一條暢通的道路,接應不斷撤下來的人。
「那……您呢?」
「我得去接應那些人,沒法和你們一起,」喬木努力感受著戰場上的靈壓與靈絡,「那些古怪的虛,數量太多了,它們完全阻斷了戰場,將一大批人隔絕、分割在城內了。」
他得去打通各條要道,接應那些人退下來。
而且還有一件事他沒有明言:那些十番隊隊士、貴族子弟,會不會也像這些貴族家臣一樣,毫無預兆地變成虛?
此刻瀞靈廷之外的流魂街,已經前所未有的空虛了。如果任由這些人回到流魂街,又突然變身成虛……
護廷十三隊就此覆滅,都不是沒有可能。畢竟他也不知道,這二十多年裡,藍染集結、積攢了怎樣的勢力。
「可您一個人……」山本雄也並不贊同,他當然知道他們這一路的隊伍中,有多少貴族家臣。如果所有那些人都變成了虛……他都不敢想!
「能救多少是多少,」喬木倒是看得很開,「我也沒打算拼著一條老命也要把所有人救下來,我不是救世主,救世主在……」
一瞬間,他的話語戛然而止,就連指向東面的手,也僵在了空中。
因為就在這一刻,山本元柳齋重國的靈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