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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1章 第四步

  愛麗絲踉蹌著回到房間,鎖好門後將耳朵貼在門上聽了好一會兒,確認沒人跟上來,才放心地摔出兩步,將自己狠狠摔在床上。

  她顫抖著手拿出手機,好不容易解鎖,連續按錯了幾次,才進入了通訊介面,撥通了某個電話。

  等待音拖著不徐不疾的長調,聽在此刻的她耳中,簡直就是一種難以忍受的挑釁,讓她恨不得直接將手機拍個粉碎!

  但她還是忍住了,只是焦躁地不停念叨:「接電話……接電話啊,接電話!接電話啊!快點接電……」

  電話接通了。

  她的抱怨與催促戛然而止,但顯然晚了一些,對方已經聽到了,沉默片刻就問:「現在?」

  她迫不及待地說:「現在!立刻!來我房間!」

  對方卻只丟下一句「知道了」,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立刻看向房中的空地,等著那裡下一刻就會出現的人。但期待中的人並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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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愣怔了片刻,才意識到對方並不打算立刻趕過來。

  這個認知讓她心中的焦躁瞬間達到極點。

  極度的煩躁中,她並沒發現自己的心理出現了明顯的變化:之前兩次靈魂饑渴,明明她都可以忍,能忍很久很久。

  可現在,在徹底確定那個人能幫自己,且願意幫自己後,她反而無法忍受了。稍微的痛苦與煎熬,就會讓她情緒失控,讓她恨不得直接毀滅一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愛麗絲已經拍碎了手機、掰斷了椅子腿、撕爛了枕頭,任憑鵝毛飄落滿屋滿身。她唯一理智下的決定,就是把床單塞進嘴裡,讓自己痛苦的嘶吼盡數化作細小的悲鳴。

  直到她覺得再下一秒,自己就會衝下樓,將那幾個同學吸成乾屍、撕成碎片,那道她幾乎已經抱不希望的空間門,終於出現了。

  門的另一側,喬木沒有急著進來,而是視線逡巡了她的房間一圈,又眉頭緊鎖地審視了她片刻,才在她乞求的眼神中邁步過來。

  隨著空間門的關閉,愛麗絲保持著跪姿,匆忙地爬到對方面前,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但什麼都沒來得及碰到,就被對方一把擒住。

  「你之前跟我說的是一周,現在才第五天,」喬木沉聲質問,「不給我一個解釋嗎?」

  掙扎了幾下,見依舊掙扎不開,愛麗絲憤怒地哀求:「我惡化了,行不行?我撐不到七天了,可不可以?」

  「惡化?」喬木顯然不會接受這個說法,思索片刻就想通了其中關節,「看來我這根救命稻草,反而成了你盡情軟弱的依仗了。」

  他不贊同地警告:「再這麼下去,你會再次被擊垮的,愛麗絲。你能依靠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的意志與信念。它們是你唯一的依仗……」

  「別廢話!」愛麗絲已經完全不想思考了,狂躁地低聲嘶吼,「給我,馬上給我!你答應過我的!」

  「我答應你的,是每周幫你一次,而不是不分時間場合,隨叫隨到,」喬木提醒,「你現在這副自甘墮落的樣子,接下來我是不是得像個僕人一樣,隨時等候你的傳喚?」

  「現在是五天,之後呢?四天?三天?兩天?你是不是還得和我形影不離?我和伊莎貝拉在一起時,另一隻手都得摟著你?!」他冷聲質問。

  此刻的愛麗絲卻根本顧不上這麼多,意志力大不如前的她此刻覺得自己就要崩壞了。煎熬之下,她脫口而出:

  「伊莎貝拉就在樓下!如果你不想讓她知道,就給我!」

  話一出口,兩人同時愣住了。後悔的情緒噴涌而出,一瞬間甚至壓過了靈魂饑渴的折磨。

  「……」愛麗絲呆呆的,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種話。

  可就在她不知如何辯解時,一直怒視著她的喬木,終於後嘆了口氣,放開了對她的束縛。

  重獲自由的瞬間,饑渴再次占據上風,剛才的悔恨頃刻間被驅散得無影無蹤。

  但就在愛麗絲如逢大赦地去撕扯時,一股巨力傳來,將她狠狠推了出去,重重摔在床上。

  在愛麗絲急切又不解的目光中,喬木的語氣陡然轉冷:「既然如此,我也不會再客氣了。」

  說話間,他已經開始解自己的襯衫領扣了,同時獰聲下令:「脫衣服!」

  這不言自明的涵義,讓愛麗絲瞬間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瞪著對方。

  喬木卻並不催促,只是不緊不慢地解著排扣。直到一排扣子全部解開,又去解袖扣時,他才譏諷地說:

  「怎麼?你可以做惡人,可以肆意利用我、威脅我、傷害我,我就必須做一個好人,對你忍氣吞聲?」

  「憑什麼,愛麗絲·卡倫?」他將襯衫隨手扔到一邊,向前一步。

  隨著這個動作,愛麗絲畏懼之下,本能地瑟縮著往後蹭了一小段距離。

  「我要讓你明白一個最基本的道理,」喬木居高臨下地俯視對方,冷聲道,「想要傷害,就要承受報復。」

  「愛麗絲·卡倫,當你愈發肆無忌憚地利用我、傷害我的時候,你就必須承受來自我的怒火與報復!」

  愛麗絲驚恐地張著嘴巴,又一次忘記了靈魂饑渴。但慢慢的,震驚消退,她的臉上,逐漸浮現出悔恨,以及絕望。

  但她沒有反抗,反而坐起身,顫抖著雙手,開始緩慢地褪下自己的上衣。

  同時無聲地哭泣。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房間中,兩人的動作同時一滯。

  「愛麗絲,你醒著嗎?」是傑西卡的聲音。兩人又同時鬆了口氣。

  喬木做了個手勢,示意愛麗絲應付對方。愛麗絲深吸一口氣,勉強平復著自己因靈魂饑渴而滿是痛苦的語調,用儘量正常,卻掩蓋不住那種虛弱與狼狽的聲音,與一門之隔的傑西卡勉強聊了起來。

  不知為什麼,一向很有眼力見的傑西卡,這一次卻異常關心愛麗絲,彷佛根本聽不出她不想交流的暗示,異常堅持。

  等了片刻,看著愛麗絲在高度緊張之中,明顯正在一點點消退的饑渴症狀,喬木不耐煩了。

  他再次無聲地打出手勢,示意對方將中斷的動作繼續下去。

  愛麗絲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他卻自顧自地單方面繼續自己這邊的程序,將拽出來的皮帶隨手丟到地上,以此傳達自己的決心。

  「愛麗絲?愛麗絲?你還好嗎?可以開開門嗎?」回復戛然而止,讓傑西卡的語氣中多了幾分擔憂。

  回過神的愛麗絲慌亂地應付著傑西卡,等她終於勉強將明顯有事情想拜託她的對方支走後,才注意到喬木已經完成了一切,毫不掩飾地站在她面前。

  那健康的顏色、分明的線條、精雕細琢的稜角……這件本該令觀眾流連忘返的精美藝術品,對此刻的她而言,卻有著恐怖的壓迫感,壓得她呼吸困難,彷佛下一秒就會窒息。

  但喬木完全不給愛麗絲遲疑、退縮、後悔的機會。他乾脆一把將對方拽起來,拽到自己面前。

  粗暴卻不容置疑地,摧毀了對方最後的防禦。

  胡亂抹了一把,他嘴角掛著輕蔑的笑,將掌心的水漬展示給對方,也將對方早已做好準備的虛偽徹底拆穿。

  無地自容的愛麗絲,也無力反抗,只能絕望地緊閉雙眼,彷佛這樣就能證明這絕非自己所願,自己只是受害者……

  喬木看穿了對方的小心思,輕蔑的笑容更甚了。

  於是,他沒有讓對方躺回床上,反而反手將對方拽到門邊、從後面把對方按在門上。

  愛麗絲立刻明白了身後之人的意圖:兩人身高差距太大,這個動作想要成功,離不開她的全力配合。

  對方完全不給她一絲一毫的逃避機會。對方不僅要摧毀她的肉身,還要摧毀她的心靈,摧毀她的靈魂。

  這一刻,她也終於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想要傷害,就要承受報復。

  這就是對方的報復,是她傷害對方後,必須承受的報復。

  想到這裡,她依舊絕望地緊閉雙眼,身體卻主動調整,服從著對方的意志,接受了來自對方的報復……

  隨著一聲悶哼,一段已經無比模糊的記憶突然湧現。

  記憶中的某個畫面,與此刻房間中的場景,就這麼重疊在了一起。

  『啊……是那個預言。』愛麗絲恍然大悟。

  三年前那個無比荒唐的預言,那個她一直以為早就失效、作廢的預言,原來是應驗在這裡的。

  原來這一切,早在三年前就註定了……

  意識到這一點,她終於輕輕嘆了口氣,也帶出來幾分之前拼命壓抑的愉悅。

  她緩緩睜開緊閉的雙眼,看著房門上的紋理,臉上絕望的神色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認命的解脫。

  然後,帶著這份解脫,她終於開始享受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