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擅闖無形帝國無果,回去後喬木將此事通報給了其他同事與現世其他滅卻師們,並且在結束專案後,與專案組和研發部死神專案部一起做了個覆盤,討論究竟該怎麼辦。
研發部那邊的意見是,死神專案的力量並非唯心的,反而下相當程度上是唯物的,是正兒八經的能量與物質的運用。只是唯的是這個世界獨有的物。
最直接的證據,就是死神對靈子這類物質,有著一套還不完善但很清晰的科學理論與應用體系。
基於這一點,他們認為完聖體也是如此。不一定百分百唯物,但底層的地基一定是唯物的,一定不會脫離靈子的科學體系。
一個能力只要遵循客觀規律,就一定不會以個人的主觀意志為轉移。因為這兩點本就彼此矛盾衝突,有你無我。
所以研發部給的建議是,直接收集友哈巴赫與星十字騎士團成員的生物樣本出來。他們可以圍繞這些生物樣本進行前期研究,並相信這種研究也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當然,如果能綁架幾個「不那麼重要的」未來劇情人物,那就更好了。
然後喬木來了,也順便來看看碎星河那傢伙怎麼樣了。
幾年沒見,如果還活著,如果已經反思自己了,他不介意重新接納對方。畢竟歸根結底,他倆是一體的,算是自我內部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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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迎接他的,卻是似乎早有防備的迎頭痛擊!
先是幾個莫名其妙的小鬼從天而降,嚷嚷著要懲戒膽敢玷污聖子陛下的異教徒,上來就對他一陣猛攻。
他自然不怕這幾個小鬼,可一時間搞不清狀況,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見這幾個小鬼義憤填膺,他只當自己在現世成了「聖子」的事情在無形帝國傳開了,並沒有在意。
可就這片刻的猶豫,幾名真正的騎士團員已經趕到戰場、加入戰局。
再加上遠處那個百發百中的討厭鬼,已經認出了好幾個劇情人物的喬木,束手束腳之下,一時竟陷入了只能被動挨打的局面。
不過他也不傻,既然這架不能打,他乾脆也不打了。
他沒有像上次一樣四處亂跑,逼得對方全境戒嚴堵他,而是故意送了十幾次後,假裝力戰不敵,狼狽撤退。
其實前腳剛走,後腳又回來了,找了個隱蔽的角落潛伏了下來。
可這一次,警惕地提防了大半天,都沒有等來敵人的再次圍攻。這讓他徹底疑惑了:之前那次,敵人是怎麼第一時間發現他的?為什麼這次就不行了?
難道只是巧合?
想不出來,他也懶得想了。剛才被一群人那一通痛揍,他現在也挺累的。乾脆放出了幾個員工在周圍戒備,自己拽出一副大床墊,鎮著天鵝絨的枕頭,裹著舒適的羊毛毯,舒舒服服地小憩片刻。
再醒過來時,就著窗簾縫隙間透進來的微光,看著頭頂熟悉的天花板與吊燈,使勁打了個哈欠,只覺得這一覺睡得格外舒服。
看著旁邊仍在熟睡的觀月,他沒有吵醒對方,輕輕吻了吻臉頰,就起身躡手躡腳去洗漱了。
收拾好一切,來到公司,和同事們打著招呼,剛進入辦公室,他就愣住了。
屬於自己的辦公室,辦公桌後面本該空無一人的座位上,此刻卻坐著一個人。
「你怎麼在這兒?」他疑惑地問,「我不是把你……把你……」
「把我什麼?」對方表情古怪地反問他。
他沒說下去,反而更加奇怪了:剛才那一瞬間,自己怎麼會覺得自己已經把對方丟掉了?
自己的斬魄刀靈、一縷殘魂,怎麼可能丟掉?那個念頭也太奇怪了……
不過不等他細想,辦公桌後面的碎星河說話了:「你不是說自己忙不過來了,所以新起點那邊你負責,智翱這邊我幫你分擔。」
「是嗎?我這麼說過?」喬木一臉狐疑,這怎麼也不像自己說過的話。
正疑惑著,碎星河彷佛察覺到了什麼,頓時一臉緊張,微微低下頭,似乎在看桌上的檔案。嘴巴同時也嗡動著卻沒發出聲音,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與此同時,喬木的表情一陣恍惚。片刻後,待碎星河再抬起頭時,他已經恍然地點頭,無奈地笑著拍了拍額頭:「我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
「第一天當老闆,感覺如何?」他上下打量著碎星河,笑著問,「你就不打算換一身衣服?我可以給你定製一身西裝。」
「不必了,」碎星河搖了搖頭,興趣缺缺,「有這個就夠了。」
說著,對方拿出一枚古舊的、略有彎折的銀幣。是他送給駱道的,可以偽裝一切的,猶大的銀幣。
喬木隨意點了點頭:「行吧,既然是我走錯地方了,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回新起點。」
他隨即離開辦公室,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開了個空間門離開此處。
來到自己在新起點太原省部五樓的辦公室,他停留片刻,看了看外面已經西斜的夕陽,心想:
觀月回日本探親了,家裡沒人做飯。自己直接在食堂湊合一口吧。
走出幾步,他又愣住了:觀月……回日本……探親?為什……
喬木的表情一陣恍惚,這一次比之前持續時間更長,整個人如同夢遊一般,迷迷糊糊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他撓了撓臉,有些好笑:回日本見舊日同僚,自己怎麼會記成探親呢?她又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笑著搖了搖頭,也沒多想,直接開了個空間門,就去了食堂。
可一到食堂,他又愣住了:此刻的食堂中,碎星河正坐在那裡,慢條斯理地吃著盤中餐。而他熟悉的、不熟悉的同事,全都圍著對方,各個熱情。
什麼情況?這傢伙不是在、在……在哪來著?
腦子有些亂糟糟的,想不明白的他乾脆不想了,正要上前直接詢問,對方也看到了他,愣怔了片刻,立刻緊張起來。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眼前一花,兩人已經齊齊回到了他五樓的辦公室中。
「你怎麼跑來了?!」他還沒開口,碎星河已經氣惱地搶先質問,「不是說好了嗎,你陪觀月去日本度假,我留下來替你處理新起點和智翱的急事!」
「啊?哪有這回事啊?!」喬木頓時驚訝地瞪大眼睛。
但接著,他的雙眼又不自覺地虛眯了起來,片刻的恍惚後,他尷尬地撓了撓臉,不好意思地說:「我這不提前回來開了嘛。以為你會在智翱,畢竟這邊沒什麼事。」
「以為?你以為的是事實嗎?!」碎星河依舊惱怒,「剛才差一點就被同事們看到了,我的存在差一點就要暴露了!到時候看你怎麼和公司交代!」
喬木也知道這次確實是自己魯莽了,連連道歉說好話,好不容易才讓對方平靜下來。
「那咱們現在換回來?」
「換?怎麼換?」一聽這話,碎星河又沒好氣了,「你走的這段時間,那麼多事情,是三言兩語能交接好的嗎?沒個幾天時間能說得清嗎?」
「那……難不成還能你繼續扮演我?」喬木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然呢?」對方卻理直氣壯,又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當我想扮演你?我吃飽了撐的沒事兒找事兒?」
喬木想著,總覺得怪怪的,很彆扭,卻又說不清楚哪裡彆扭。想著想著,他的表情又是一陣恍惚。
再恢復過來,他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被別人扮演自己,我還真不習慣。不過有你操心,我也就放心了。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正好觀月沒回來,我可以回日本再陪她一段時間。」
「去吧去吧,」碎星河不耐煩地擺手讓他趕緊滾蛋,「你的事情,我不替你操心,誰還能幫你分擔?誰讓我就是你呢!」
「是啊,誰讓你就是我呢……」喬木心中暖暖的,強壓下那股依舊怪異的感覺,連連道謝地離開了。
回到家的他換了鞋,一進屋,整個人就狠狠砸進了給自己留著的床。可還沒來得及緩口氣,喬母又進來了:「淘淘,你明天有空嗎?」
「有,怎麼了?」他打著哈欠問。
「你上次不是說這次回來,全家一起去文瀛湖野餐嗎?」喬母笑著問,「要是有空,我就通知你舅舅姨姨他們,今天趕緊準備東西。」
喬木疑惑地問:「我什麼時候說……」
恍惚了一下,他就想起來了。上次姥姥生日,他懶得回來,就又讓碎星河偽裝成自己了。
想起此事的他頓時有些牙痒痒:那傢伙就會給自己找事,竟然不經自己同意就亂許諾,還不告訴自己!
不過看著喬母期待的模樣,他也不好拒絕,就應了下來。
又躺了一會兒,看著熟悉的天花板,聽著喬母換鞋的聲音,他輕輕嘆了口氣,起身說:「要去買東西?我陪您一起去吧,幫著拎包。」
「不用不用,買不了多少,你挺累的,在家休息吧。」喬母連連擺手。
但他還是出了臥室,重新換上了剛脫下沒幾分鐘的鞋子。
率先開門走出去,迎面又撞上了兩個剛回來的人,還有說有笑的,是觀月和碎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