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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5章 我和你們不熟

  在木村清人的協助下,安置好整個團隊後,恢復些情緒的芽衣,並沒有前往專程為自己準備的「單間」休息,而是一把揪住了再次想腳底抹油的健太。

  「賢太和幸太還好嗎?他們為什麼沒來?」她一手揪著另一個試圖逃跑的颯太的耳朵,興致勃勃地問。

  不等健太回答,又自作主張地說:「帶我去找他們吧,咱們五個好多年沒見了,這次一定要好好聚一聚。我請客!」

  「我還有工作……」

  「就這麼說定了!出發!」她完全不搭理健太的抗拒,拽著對方的手與颯太的耳朵,在颯太的痛呼聲中,興奮莫名地往外走去。

  健太回過頭,還沒來得及發出求救訊號,就對上了木村首責「你要好好表現」的慈祥眼神,頓時就啞火了。

  『媽的,就當是幫人趕羊了!』他惡狠狠地想道。

  認命的他一把甩開芽衣的手,自覺地走到最前面帶路。

  走了一段出去,又突然說:「先說好,我好久沒見賢太那傢伙了,他現在是什麼情況,我完全不清楚。我就知道……」

  「不要說不要說!」芽衣卻連連擺手打斷了他,「你不要說,我要見到他之後親自看、親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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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太奇怪地回頭看了對方一眼,無法理解對方這種想法,卻也無所謂地撇了撇嘴。

  接下來一路無話,直至三人穿過一大片亂七八糟的田地,來到了掛著「農業院」牌子的院子前。

  「我來找藤原賢太,這兩個是……」健太做了登記,道明來意。保安亭立刻有人起身向院內正對著大門的房子走去。

  「藤原賢太?」芽衣呢喃著這個名字,「賢太隨了藤原老先生的姓?」

  健太點了點頭:「是的,他現在是藤原老先生正式的養子了,受戌吊法律承認與保護的關係,自然也繼承了對方的姓氏。」

  賢太最初只是跟在藤原長作身邊打下手,當個學徒。後來兩人朝夕相處,漸漸有了感情,就逐漸以父子身份相處了。

  流魂街本就有陌生人共同組建家庭的傳統,戌吊更是透過法律的形式,完善並規範了這種傳統,以確保將其納入戌吊的社會管理。

  「那你呢?幸太呢?」芽衣好奇地問,「你們都有新的姓氏了?」

  「幸太當初就被島津女士收養了,現在自然隨島津女士姓。」健太唯獨跳過了自己。

  芽衣很敏銳地沒有問。

  片刻無言,一個高挑清瘦、一頭碎發的年輕大男孩,隨著保安走了出來。

  還沒走過來,看著門口三人,尤其是那個興奮地朝自己招手的芽衣,賢太就愣了愣,腳下也遲疑了不少。不過他最終還是走了過來。

  「好久不見了……」他朝兩人打著招呼,猶豫片刻,直接問,「現在該怎麼稱呼你們?」

  「斫迦羅緋紗璃,」芽衣指了指自己,又指著身後的颯太,「斫迦羅靜馬。他的名字是出生名,我的名字是我自己新起的。」

  颯太此刻也鼓起勇氣,朝賢太打了個招呼。

  當初的時候,健太因為最糟糕的經歷,整個人極其叛逆、極其乖戾,內心陷入黑暗難以自拔;芽衣則依然深受斫伽羅的影響,視他們四人為對手、敵人,總想著方地坑害他們;幸太年紀更小,話都說不利索,乾脆整天縮在養母懷中。

  所以那幾年,他與賢太的關係是最好的。兩人基本是抱團取暖的狀態。

  賢太點了點頭,算是應了。沉默片刻又問:「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芽衣燦爛地笑著:「好久不見了,我馬上也要離開了,想抓住這個機會,咱們五個人聚一聚。」

  「聚一聚?」賢太卻面露茫然,「有這個必要嗎?我不記得咱們五個的關係有多好吧?又分開這麼多年,說不上什麼交情。」

  芽衣沒什麼反應,颯太的表情卻率先僵住了。

  他看著健太:「咱倆都好幾年沒見了吧?你還在民兵團?」

  健太狠狠翻了個白眼:「民兵團早沒了,現在叫安防部!還有,老子從來沒在民兵團待過,老子打一開始就加入了阿散井首責親自組建的安保團,有正式兵籍!你是剛被人從地里挖出來的嗎?」

  「哦,這樣啊,」賢太漠不關心地點了點頭,又朝芽衣聳了聳肩,「你看,我和你們根本不熟。聚會這種事情就沒必要了,我最近也很忙。你看?」

  不等芽衣開口,健太已經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回去忙你的吧。」

  同樣不等芽衣反應,賢太立刻扭頭就走,只給他們留下了一個清瘦的背影。

  健太這才冷笑道:「我早就料到會是這樣。幸太那裡你也別去了,他現在要麼在公塾,不可能出來;要麼在傭兵公會幫島津女士的忙,那裡不對你們開放。

  「就算見到了,他大概也不記得你們了。他那時候才這么小……」健太伸手比了一下,「怎麼樣?要不要再做一次無用功?反正我今天的工作就是陪你們,再走兩趟也無所謂。」

  芽衣想了想,也有些意興闌珊地搖頭:「那就算了,我和幸太也不熟……」

  她突然想起什麼,扭頭問颯太:「你呢?你和幸太熟嗎?想見他嗎?」

  颯太使勁搖頭。

  看著對方這副模樣,健太下意識皺了皺眉頭。當初他就不喜歡這個怯懦的廢物,看著就來氣。這麼多年了,所有人都變了,這傢伙怎麼還這副德性?

  「怎麼說話呢?!」健太無意中把心理活動說出來了,立刻遭到芽衣的抗議,「颯太前不久還告訴我,他已經脫胎換骨了,是不是,颯太?!」

  她扭頭看向對方,那鼓勵的眼神彷佛在說:給他露一手,讓他看看真正的你是什麼樣子的,別讓他看低了你!

  承受著兩人目光的颯太臉色蒼白,下意識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這個動作,立刻招來了健太的譏笑:「還真是脫胎換骨!」

  芽衣目不轉睛地盯著颯太,像是在給他無聲的鼓勵,又像是在審視他。最終,她帶著失望,從對方身上挪走了視線。

  那個【義血】,她獲得的能力對方已經知道了,或者說已經猜到了。但對方獲得的能力,她一無所知。這讓她很不舒服,總想找機會試探對方。

  但這個颯太,飲下義血已經大半個月了,整個人完全看不出有什麼變化。所謂「脫胎換骨」更是無稽之談。

  這讓她很不舒服。因為義血帶給她的巨大變化,讓她有種強烈的感覺:對方是故意的,是一種很高明的偽裝。

  這種偽裝甚至也針對她、也幾乎騙過了她,或者說真的騙過了她,讓她看不出任何破綻。

  這讓她非常不安。

  她知道颯太與自己不同,很擅長偽裝,尤其擅長偽裝成完全人畜無害的弱者,以至於讓人甚至都不屑於欺負他。

  這是獨屬於對方的保護色。

  但她也知道,颯太不止是個窩囊的平庸者。如果對方一輩子就這麼窩囊著,她反而會安心。憑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庇護對方一生平安。

  但颯太不是。很少有人知道,或者說整個尸魂界恐怕也只有她知道,這傢伙在窩囊的同時,卻有著極強的野心、欲望,甚至報復心。

  這兩項特質隨便拿出哪一項都問題不大,但組合在一起,就很不對勁了。

  現在,颯太不僅隱瞞了自己的能力,甚至為了隱瞞,還開展了某種極其高明的、持續很久的、針對所有人的偽裝。

  這讓芽衣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失控感,與不安全感。

  而此刻,同樣有這種感覺的不止是她,還有健太。只是健太的不安,並不針對颯太那個「廢物」,而是針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