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的帘子被挑開一角,露出了靜馬的小半張臉:「緋紗璃,我、我不太舒服,我想……」
「你想死嗎?」芽衣不耐煩地打斷對方。一路上對方就不停地找由頭,想要脫離隊伍、退出任務。
這種事情,無論技術開發局還是斫伽羅,都需要她的批准,否則對方的下場一定會悽慘無比。
她知道對方在怕什麼,有些恨鐵不成鋼:「不就去戌吊嗎?他們還能把你吃了不成?看看你現在這副德性,半個月前還跟我說已經脫胎換骨了!」
「我不是你……技、技術開發局,戌吊,我都受不了,」靜馬苦笑,「我、我就是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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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芽衣的表情消失了,雙眼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靜馬,看得他頭皮發麻,雙腿忍不住地打哆嗦。
他強撐著勉強的笑:「你、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芽衣回過神來,淡然地出言警告:「你再說這種同時給技術開發局與斫伽羅丟臉的話,我就把你丟到山裡餵狼!」
靜馬很是沮喪。他當然知道對方只是嚇唬他,每次都是這樣,從來不會真的動手收拾他。反倒是其他欺負他的斫伽羅或同學,只要被緋紗璃知道,總會莫名其妙地倒霉。
但他還是想留在斫伽羅,不想去戌吊,更不想回技術開發局。因為只有待在斫伽羅,他才能盡情做一個酒囊飯袋。
當年他為什麼要回斫伽羅?不就是受夠了在外面的苦日子嗎?
現在,戌吊苦,技術開發局也苦。這兩份不同涵義的苦,他都不想吃。
他不理解,不想吃苦,有什麼錯?緋紗璃幹嘛非要催著他、逼著他上進?暻大人都沒說什麼呢。
他鬱悶地嘟噥:「暻大人不是說,真正的家人應該包容彼此嗎?」
家人……芽衣的表情冷了下來。
沒有人不想要一處避風港。可斫伽羅從來不是他們的家,斫伽羅暻也早就不把他們當成家人了,甚至已經不把斫伽羅當成家了……
那個女人已經瘋了,滿腦子都是嫁進志波家。斫伽羅對她而言早就只是個籌碼了。
當年察覺這一點的她一點都不驚訝,因為她更早的時候就懂得,那個女人不值得信任,這個姓氏不值得信任,斫伽羅從來都不是他們的家。
還在流魂街獨自流浪、掙扎求活時,她就領悟這一點了。
想要真正擁有一個家,他們就必須找到一個真正值得信任、值得託付的家長,向其展現自己的價值。
這是他們唯一的路,也是她一直在走的路。
颯太不想再努力了,她何嘗想繼續獨自漂泊?可他們這些無家之人,想要有一個家,就必須先學會接受孤獨!
但這番話她不會對靜馬說,不會對任何人提起。先不說這個蠢貨能不能理解,一旦這傢伙知道了,幾個月後,整個尸魂界都會知道。
所以她沒有反駁對方,只是不耐煩地下令:「去看看咱們到哪了!」
靜馬乖乖退出去了,卻遲遲沒有回來。
直到馬車停下,疑惑的芽衣掀開帘子,下了馬車,就看到前方道路已經被一群人攔了下來。
看著那群穿著一模一樣奇怪服裝,腰間佩刀、背上架盾、手中握矛的攔路者,芽衣不快又疑惑地皺了皺眉。
不是說南邊越靠近戌吊,治安越好嗎?算算時間應該快到了吧?怎麼突然就冒出來一群不怕死的了?
不過看著統領死神的中川三席已經上前交涉,她也懶得關注這種小事,伸展著僵硬的腰肢、活動了酸麻的四肢,就想趁機四處走走。
剛走出兩步,卻被中川三席叫住了:「緋紗璃小姐,他們說要見負責人。」
「見我?」芽衣奇怪,「他們是誰?」
「說是戌吊什麼民務與安防部的邊境巡邏隊。」
芽衣的神情一陣恍惚:已經到了?
就這麼恍惚著隨著中川三席來到車隊最前方,一路上她也忍不住細細打量起這群所謂的邊境巡邏隊。
她這幾年眼神不太好,看遠處會模糊。剛才只是遠遠看了幾眼,並不真切。離近了才發現,這些人穿的服裝雖然奇怪,卻很……襯托英武之氣。
明明身材並不魁梧高大,甚至大多都非常消瘦,和小數區的農民沒什麼兩樣,但套上這件奇怪的衣服,就顯得特別精幹,有種無形的威嚴。
再加上那一身的武器,更是威懾力十足。她甚至覺得相比身旁身後穿著死霸裝的十二番隊成員,前面那群人才更像死神。
再走近一些,她看的更真切了,已經能基本看出這些人的長相甚至表情了。
這也讓她立刻放下了最後的戒備,心中反而湧起了一股複雜的情緒:無需多看,這些人身上那種獨特的氣質,於她而言,陌生中又透著強烈的熟悉感。
那种放眼整個尸魂界,都顯得很異類的認真、蓬勃、堅毅……他們確確實實來自戌吊。
「我就是車隊的負責人,技術開發局第二副局長,斫迦羅緋紗璃,奉局長……」
「嗤——」一聲冷笑打斷了她的開場白。
她奇怪地看了那人一眼,等了片刻,沒等來對方的解釋,便接著剛才的話往下說。
外交辭令一般的話全部說完,她又問:「既然已經表明了身份,我們現在可以透過了嗎?」
「你們一直都可以同行,戌吊不會拒絕任何人。攔下你們,只是因為你們第一次來,要先把這邊的規矩跟你們說清楚,省得後面闖了禍還不自知。」
開口的正是剛才冷笑的人,芽衣這才意識到,這個年輕的過分、比她大不了多少歲的大男孩,竟然是這群人的隊長。
對方的語氣很不善,似乎對他們有什麼不滿,但芽衣並沒有出言詢問。不過是一支巡邏隊罷了,之後應該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
於是她將此行所有人都叫了過來,聽對方的「訓誡」。
這個過程中,車隊所有人都面面相覷。顯然,他們也發現對方語氣與措辭之中,那毫不掩飾的敵意了。
不是說戌吊是十番隊那位的地盤嗎?大家都算是為護廷十三隊效力的,這裡不應該厭惡貴族,但歡迎他們嗎?
芽衣很快就注意到,不止他的人,就連其他巡邏隊員,看向那人的表情都透著古怪,眼神中也有疑惑不解或探究。這也讓她意識到,並不是戌吊方面對他們有什麼意見,單純是這個巡邏隊隊長個人的問題。
於是這一次,她也打斷了對方:「這位隊長,請問你對我們有什麼看法嗎?我怎麼覺得,你本人似乎並不歡迎我們的到來,並不贊成你我雙方的合作呢?」
那人看著她,眼神中有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厭惡與輕蔑:「我對『你們』沒意見,很歡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