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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8章 看破

  曾經有個小丫頭,從被他找到、帶回家開始,就一直絞盡腦汁討好他,低聲下氣粘著他,如同一隻孤苦無依的受傷小鹿,毫無安全感,倉惶之中將他當成了自己的全部。

  然後有一天,當對方有了更好的去處時,那頭已經康復、已經活蹦亂跳的小鹿,毫不猶豫地離開了他,甚至都沒有回一下頭。

  「我一定會聽話的。」

  「我不會給你惹任何麻煩。」

  「我會對你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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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保證我比他們幾個都更能幹。」

  「……」

  這些話,那頭小鹿也這麼說過,不止一次。為了扳正對方這個毛病,他花了不少心思,最後換來的,卻是他兩世人生中,最不值一提、最莫名其妙,卻又讓他最難以釋懷的背叛。

  「嘿,你還好嗎?」看著眼前這個神秘的入侵者,注視著自己陷入恍惚,嘉蒂絲疑惑地伸出小手,推了推對方,將對方推醒。

  下一刻,那眼神陡然一變,其中凌厲的殘暴,瞬間讓她整個人如墜冰河,陷入了森寒的窒息之中。

  大腦一片空白的嘉蒂絲只覺兩腿間湧出一股濕熱,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一旁的石田宗弦愣怔了。但還沒來得及發問,突然臉色一變,伸手一把揪住小丫頭的脖領子使勁一拽,一記飛簾腳,將對方從喬木身邊帶走。

  幾乎是同一時刻,一支靈子箭矢狠狠扎在這個位置。顯然,只要再晚那麼一瞬,這個小丫頭就會被靈子箭矢射殺當場!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喬木愣住了,也立刻從強烈的負面情緒中掙脫出來,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還好是你,」不遠處的石田宗弦一邊死死盯著同一個方向高度戒備,一邊微微鬆了口氣道,「如果不是你先察覺不對,給了我示警,我根本來不及救下她。」

  「???」喬木一腦門子問號,卻並沒有問出來,只是看著幾十米外,不知何時立於一塊巨石之上,傲然俯視他們的敵人。

  「星十字騎士團……」那身製作精良的斗篷制服,這段時間他們已經見過好多次了。那是只有星十字騎士團成員才有資格穿戴的避寒斗篷。

  這麼大的動靜,嘉蒂絲也終於從喬木威壓的震懾中擺脫出來,可看向敵襲的那一刻,就又一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之中。

  癱坐在地上的她,再一次全身止不住地顫慄,滿臉絕望地磕磕絆絆,吐出了一個姓氏:「吉、吉、吉爾伯特大、大人……」

  吉爾伯特?喬木兩人相視一怔。還真是湊巧,他們兩分鐘前才剛剛聽過這個姓氏:「T「萊奧波德·吉爾伯特。

  「星十字騎士團,應該不怎麼流行雙胞胎占倆名額吧?」

  吉爾伯特卻沒理會這個疑問,對方的視線自始至終都沒離開過嘉蒂絲,彷佛他們這兩名入侵者在其眼裡只是微不足道的蟲豸。

  就這麼一直盯著嘉蒂絲,對方終於開口了:「身為帝國臣民,竟與外敵攪在一起,年紀輕輕就如此邪惡,假以時日定會成為禍害!」

  只是這麼一句話,便將嘉蒂絲嚇到淚崩:「不、不要……大人,求求你……我、我願意、做『奉獻者』!放過我,求求你……」

  吉爾伯特只是冷笑,不再說什麼。

  石田宗弦卻一把將女孩拽起,護在自己身後,沉聲道:「不要求饒,永遠都不要向這種暴君求饒!我會保護你,只要我還在,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你。」

  直到此時,吉爾伯特才第一次將視線移向這個入侵者,卻對對方的言辭不置一詞,只是冷聲道:「報上名來,來自現世的滅卻師。」

  靈弓入手:「石田宗弦!」

  「石田?!」吉爾伯特瞳孔驟縮,厲聲質問,「你與石田辰馬是什麼關係?」

  「石田辰馬是我的祖父。」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吉爾伯特恍然大悟,繼而獰笑,「竟然是那個逃兵的後裔!既然來了,那就永遠留在這裡吧!」

  說著,對方舉弓便射,完全無需瞄準,更沒有任何準備動作,只聽一連串的「嗖嗖」聲,十餘支靈子箭矢便如箭雨般遮蔽視線、呼嘯而來。

  不等喬木有所行動,石田宗弦一把將身後嘉蒂絲丟給他,大喊一聲「我先上」,不僅不躲,反而沖著箭雨發起了衝鋒。

  他抬起手中靈弓,卻並不搭弓射箭,而是手腕翻轉,讓靈弓高速旋轉,弓身表面靈子的光芒直接轉成了一個圓。隨著靈弓的高速旋轉,數十道小巧的靈子箭矢如天女散花般朝著前方大範圍灑出。

  雙方靈子箭矢相撞,一連串劇烈的爆炸掀起漫天煙塵。

  石田宗弦毫不遲疑地沖入煙塵之中,身影立刻被吞沒得無影無蹤,只剩激烈的戰鬥聲,證明他還在與敵人交手。

  嘉蒂絲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漸漸地,眼中重新浮現出希望的光彩。她下意識去拽喬木的手,卻被後者不動聲色地躲開。她也沒有察覺,只是隨手攥住喬木的褲子一角,死死攥著不願鬆開,似乎這樣能給她帶來勇氣。

  另一邊戰場上,煙塵散去,局勢顯露,出人意料的是,竟然是石田宗弦在壓著吉爾伯特打。

  他身法極其靈活,敵人每次試圖攻擊,他都會搶先一步巧妙地躲開,趁著敵人出手的空檔,給予一陣反打痛擊。

  一時之間,身為星十字騎士團一員的吉爾伯特,竟然只能站在那裡被動挨打,幾乎沒多少還手之力。

  石田宗弦年紀尚幼,今年滿打滿算也才二十出頭。而萊奧波德·吉爾伯特即使表面年齡,也至少三十大幾了,誰也不知道這位是不是仗著向友哈巴赫「借貸」而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

  兩人年齡相差懸殊,石田宗弦本人的大部分精力又要放在其他事情上,可他的戰鬥技巧,偏偏就能壓吉爾伯特一頭。

  這一幕讓喬木一時間都懷疑這位「T」是否名不副實了。如果不是前幾天與其他星十字騎士團成員幾次交手,此刻他真的會認為這一屆是「水團」了。

  不過他很快就察覺到了異樣:萊奧波德·吉爾伯特的防禦力實在太驚人了。

  他自忖哪怕換成自己,挨了石田宗弦這一大串攻擊,也絕不會好受,說不定已經重傷倒地了。偏偏這個吉爾伯特,看著狼狽不堪,可全身上下無論怎麼找,也只能找到一些微不足道的皮肉傷。

  不止喬木,戰鬥第一線的石田宗弦也察覺到了不對:敵人不止防禦力驚人,而且站得也穩過了頭。

  交手至今,對方從那塊石頭上跳到地面上後,雙腳如同焊死了一般,就再也沒有挪動過地方。這根本不是被他打得難以招架、只能原地防禦,而是……

  『一定有別的原因!』意識到這一點的石田宗弦,立刻改變策略。

  他故意賣了個破綻,假裝被對方一拳命中,直接打飛出去。可直到他翻身平穩落地,對方都沒有乘勝追擊,依然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石田宗弦微微蹙眉,心中疑惑,手上的動作卻並未停止。一揚手,一支靈子箭矢就帶著破空聲直取敵人面門。

  可敵人彷佛早就料到了一般,幾乎是同一時間抬手射出一支箭矢。

  兩支箭矢撞擊爆炸的同時,石田宗弦一記飛簾腳來到敵人身後,剛一落地,正要抬手,卻微微一怔:敵人竟然比他還快,竟然已經面朝他了,彷佛早就預料到了他的行動與落點。

  高手對決,瞬間的猶豫便會落入下風。吉爾伯特幾支箭矢呼嘯而來,逼得石田宗弦不得不狼狽躲閃。

  可接下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無論他朝何處躲閃,敵人總能料他先機。在他施展飛簾腳的同時,不等他落地,靈子箭矢已經直奔他的落腳點而去,有時甚至比他自己還要快一步。

  局勢頃刻間逆轉,戰鬥的主動權完全落入敵人手中。

  石田宗弦沒想到,只是那一瞬的猶豫,就讓自己落得連一刻喘息之機都沒有的狼狽局面。

  戰場邊緣,一直旁觀的喬木,卻對同伴的被動挨打無動於衷。

  「你、你不去幫他嗎?」嘉蒂絲心中焦急,忍不住發問。

  喬木卻沒有反應,只是全神貫注地看,就在小姑娘終於受不了,使勁推搡他時,他才開口:「他的聖文字是什麼?」

  「哎?」嘉蒂絲愣住了。

  喬木微微蹙眉,不滿地問:「你不知道?!」

  聽著這加重的語氣,之前被氣勢嚇到失禁的恐怖記憶似乎又有些復甦了。嘉蒂絲臉色蒼白,使勁吞咽著口水,勉強回答:「是、是塔。tower,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