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怎麼感謝你?」喬木問,「給你一些空間領域的知識拿去換功勞?或者幫你照顧家人?我很有錢的,給你兒子建個信託怎麼樣?」
被蟲洞狠狠瞪著,他強調:「我是認真的。你幫了我,我報答你,這是應有之義。」
見他沒有作偽,對方才搖了搖頭:「不需要,公司對我們這些人的家屬有很好的政策。」
停頓一下,似乎有些猶豫,才又接著說:「其他事情,曼曼和我生前的幾個朋友也會代為照顧,我也會暗中關注。」
「貓姐和嫂子有來往?」喬木驚奇不已,迫不及待地說,「你是怎麼做到死後都能這麼渣的?快教教我!」
蟲洞表情一垮,不再搭理他,而是直勾勾看向前面:「到了,前面就是核心戰場了。」
喬木也向前面看去,面前的雙向十二車道一馬平川,零星的損毀車輛完全遮蔽不了視線。兩側則是嚴重損毀的建築,倒地不起的人隨處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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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到通訊器傳來的具體座標時,就猜到主戰場的具體位置了。但這裡畢竟不是他的世界,他很難產生緊迫感。所以依舊沒有直接抵達戰場核心地帶,而是一如之前,先到外圍邊緣,再謹慎地腿進去。
但這個地方、這些熟悉的建築,對無論哪個平行宇宙的國人而言,都有著深遠的意義。此刻親眼看到這裡被糟蹋得如此狼藉,他心中還是忍不住升起一股怒火。
可越是憤怒,他也越是冷靜、謹慎,避免情緒干擾下做出錯誤決策。
「他們為什麼選這裡?」看著天上地下偶爾出現在視線中的戰鬥身影,其中明顯有其他膚色的人種,喬木忍不住問道,「這算什麼?跨宇宙種族仇恨?」
「別傻了,其他地方也被襲擊了。」蟲洞相較而言就很冷靜了,語氣中聽不出絲毫情緒,他甚至懷疑是不是對方過去也幹過這種事情,甚至可能不止一次。
「扭約、倫郭、巳黎、東亰、盂買……」對方掰著指頭數著,「敵人完全沒有避開執行機構所在地、襲擊薄弱區域的意思。整場行動都在力求影響最大化。」
喬木現在明白蟲洞為什麼一開始就斷言這個自我盟友沒救了。
如果其他幾處戰場也都有眼前這種規模,那就意味著,這個世界一旦「斷聯」,之後決策者想要重新回到戰爭序列,首先要清除的,就是幾個大國的精英階層……這基本和要求當權者自殺沒什麼區別。
換成他是決策者,面對這種情況,也會大方地承認調查員行業的存在,然後代表所有人宣布認輸。比起「屠殺幾億人」,這才是正常人會做的選擇。
不過,所有大都市都被襲擊……
他無語地看向蟲洞:「簽協議的時候你怎麼不提醒我?我以為只有這裡被襲擊了。」
「提不提醒有什麼區別嗎?」對方卻毫不愧疚地反問,「你真的以為加上咱們兩人,就能及時消滅這些敵人?」
顯然在對方看來,這份協議就是純扯淡,他們根本沒可能阻止敵人破壞這個世界。喬木大機率會在參戰沒多久就意識到這一點,然後灰溜溜地帶他返回他們的世界。
更不用說現在兩人之中只有一個能夠參戰,因為他需要保護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艾憶。
「算了,」喬木也懶得計較,「老規矩,躲遠點兒。」
說完他直接一步邁出數百米,一刀直取前方敵人後心。
背對著他的敵人身形一滯,明顯察覺到了他的偷襲,卻又繼續與面前的對手戰鬥,完全沒有要躲閃的意思。
他立刻意識到不對,謹慎地收起大部分力道,刀尖刺入對方的背脊,卡在肩胛骨上,沒有進一步傷害到要害臟器。
接著,他的後背左肩胛骨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他一記瞬步躲開,卻完全沒發現是誰在偷襲自己。
「小心!」這時候,與敵人交戰的調查員終於抽空喊道,「他能反彈所有傷勢,我還沒找到破解的方法。我牽制他,你先去幫別人!」
還有這種能力?喬木驚奇之餘,卻完全沒接受對方的建議,反而欺身上前,再次揮刀直取敵人要害。
「你……」那個調查員大驚,卻反應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他一刀划過敵人的脖子,敵人也絲毫沒有反抗、躲閃的意思。
一刀過去,這處小小戰場直接按下了暫停鍵。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個敵人的脖子完好無損,喬木的脖子上則出現了一圈只破了皮的傷口。誰的頭都沒掉。
「嘖……」看到這一幕,喬木忍不住咋舌。他沒被斬首是因為他把之前借給艾憶的不破鱗甲要回來了。敵人被斬首還毫髮無損,就是真牛逼了。
「你……」那個調查員表情複雜地看著這個虎得一逼的援兵,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了。
反倒是敵人亢奮地獰笑一聲:「繼續!」
說完就要繼續戰鬥,但剛做了一個動作,一旁的喬木再次揮刀。
「你……」調查員嚇了一跳,下意識又要阻攔,卻再次慢了一步。
刀刃再次完整地沒入敵人的脖子,再從另一側劃出。敵人依然完好無損,喬木的脖子上則多了一條淺淺的血痕。
這下連敵人都愣住了,看了看喬木,視線又移向他的脖子,似乎在評估自己是不是遇到「同類」了。
這次輪到喬木發話了,他直接問了句:「繼續?」不等其他兩人做出反應,他再次原地揮刀,脖子上很快又浮現出第三條血痕。
但他卻毫不在意,反手又是一刀,馬上又接了正手一刀,接著又是反手一刀……轉眼間的工夫,他竟然已經連砍了四刀!
這下敵人終於反應過來了,臉色大變,連忙後撤,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喬木也沒有追擊,因為連續數次被自己斬首,不破鱗甲上剩餘的鱗片已經不足以替他抵禦死亡了。
上一次借給觀月,觀月穿著不破鱗甲硬扛著敵人的攻擊強闖依烏魯左的靈魂陷阱。之後他也沒有第一時間回收這件道具,它替觀月承擔的最後幾波傷害沒有得到及時釋放,二十多片鱗甲永遠失效,現在只剩下72片完好的鱗片了。
看著喬木取出一片永恆龍鱗往身上貼,瞭然的敵人得意地笑道:「這就不行了?看來你的能力或道具也不是沒有代價啊。」
「彼此彼此,你不也躲開了嗎?」喬木立刻反唇相譏,將消耗掉的永恆龍鱗隨手扔回地獄,「繼續?」
敵人表情一僵,臉色頓時變得陰狠起來。
但喬木顯然不是在和他商量,直接提刀欺身而上。論戰鬥力,喬木完全在他之上,完全不給他應對的機會,抬手又是無比凌厲的幾刀,刀刀直取要害。
敵人並沒有仗著能力站在那裡任憑他砍,也在努力抵擋、反擊,但無論力量還是速度都遠不及他,從一開始就左支右絀,狼狽至極。
又連續幾次被命中要害後,敵人終於露出了畏懼的表情,轉身就跑。一旁剛才目瞪口呆的調查員立刻大喜,顯然也意識到敵人反彈傷害的能力竟然被以這種方式破解了,再也不只是單純地拖延,毫不猶豫朝著敵人追了上去。
明明速度更快的喬木,卻沒有第一時間追擊,反而在原地看著敵人略顯狼狽的背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很不喜歡這群破壞這處廣場的敵人,所以從一開始就完全沒有留手。之前與藍染的碼頭鏖戰中,他已經用靈魂之力將自己的身體素質強化到了即使在那些一線戰鬥調查員看來也極其誇張的程度了。
這種情況下,能勉強和他過幾招,敵人的硬實力在《死神》中屬於副隊長級中出類拔萃的了,放在新起點則大概是郭天宇、柯羽那一檔,接近二線戰鬥調查員的天花板,快要摸到一線戰鬥調查員的門檻了。
這種實力的調查員不說中流砥柱,也絕對身經百戰。逃,可以,但這麼逃,就過分愚蠢了。
所以猶豫之中,他沒有立刻追上去,反而任憑敵人與那個本土調查員你逃我追。
而且那個敵人似乎很遭人恨,估計之前不少人吃過他的虧,現在見他這麼跑,立刻就有六七個人或是暫時擺脫自己的對手,或是乾脆不知從哪冒出來,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很快就將敵人徹底包圍了。
「他的能力被破解了!」聽到這話,本土調查員們立刻精神大震。
「動手,殺了他!」不知誰大聲喊了一句,所有人頓時蠢蠢欲動。但神奇的是,他們只是蠢蠢欲動,卻根本沒人帶頭。
一時間,八個人包圍一個人這種絕對優勢的局面,竟然就這麼詭異地僵持住了。
那個敵人也察覺到了這群人的色厲內荏,譏諷地笑了:「都不動手?」
他站直身子,甚至直接放棄了戒備,扭頭環顧周身,輕蔑地說:「既然如此,那我就動手了。」
此時已經有人察覺到了不對勁。這個敵人幾十秒前還在狼狽逃竄,此刻從頭到腳哪裡還有一絲一毫的怯弱?
但他們的醒悟太晚了,說完話的敵人根本不給他們任何補救的機會,隨著話音結束,似乎發生了什麼,卻又什麼都沒察覺,八個人只是站在那裡。
然後,他們的腦袋就齊齊從脖子上滑落,只留下了八條平滑的刀口,與噴涌的血泉。
血泉之中,那個敵人回頭看向幾十米外的喬木,露出了遺憾的神色。他本想將絕大多數致命傷都留給這個同樣不怕死的「競品」,沒想到這傢伙完全不接招,從頭到尾都沒有追上來搶功的意思。
敵人隔空朝喬木露出輕蔑的笑,又做了個極其挑釁的手勢,左手握拳,大拇指緩緩划過自己的脖子。似乎是想用這種方式刺激喬木繼續過來和他戰鬥。
喬木不為所動,只是站在原地,對對方的挑釁冷漠以對。
但敵人挑釁的動作還沒做完,身子猛地一僵,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一把從後面貫穿心臟的刀刃,正滴淌著自己滾燙的鮮血。
他僵硬地抬頭,看向幾十米外將刀刃刺入空間門的喬木,兩眼一黑,永遠地倒下了。
「竟然蒙對了,」喬木收回刀刃,撇了撇嘴,「果然高潮之後就會進入廢物模式……我怎麼一點都不意外?」
成功幹掉了這個能力詭異而強大的敵人,他還沒來得及尋找新的目標,因為敵人一口氣幹掉八個本土調查員而被解放出來的五個敵人,已經察覺到他的危險,不約而同地圍了上來。
前腳是盟友包圍敵人,轉眼間就成了敵人包圍自己。這讓他多少都有些命運弄人的感覺。
「如果我能像那傢伙一樣瞬間秒殺,就好了……」他輕輕嘆息,伸手擋在自己面前,輕聲嘟噥,「沒有卍解,就只能假面化了……」
下一刻,澎湃的靈壓轟然泄出,化作一陣強風,吹得五個敵人一時間有些睜不開眼,其中兩人甚至硬生生被吹著向後滑出了一小段距離。
強風爆發得突然,消失得也突兀。
漫天沙塵散去後,敵人也看清了喬木此刻的模樣:雪白的骸骨面具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下面猩紅的雙眼。那面具的模樣並不駭人,甚至線條柔和,給人一種異樣的陰柔美感。
喬木一把將及腰的長髮抓成一捆,毫不顧忌形象地胡亂團成一團,甚至打了幾個結,避免它們影響接下來的戰鬥。
猩紅的雙眼掃過五個敵人:「速戰速決吧,我趕時間!」
下一刻,他的身影原地一閃,直接從五人面前消失了。
不等那五人反應過來,其中一人的脖子上,黑影一晃,整顆頭顱竟然直接消失,只剩下撕裂脖子與肩膀的參差傷口。
太快了!其他四人立刻駭然,紛紛釋放能力或啟用道具。
但這明顯於事無補,或者說杯水車薪。不到一分鐘,這處不起眼的戰場上,就只剩下一個站著的人了。
解除假面化的喬木,看也不看滿地的屍骸,將用來擦拭雙手的濕巾隨手丟在地上,隨手一推,就要趕赴不遠處的另一場戰鬥。
但接著,他就臉色劇變:他沒能成功開啟空間門。而且不是空間干擾,而是……
他能感受到,自己體內的門門果實強化,竟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