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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 擊落九架

  第四架了!

  終於追平了日軍擊落國軍三架戰機的數量,起碼在這一刻,國軍在這場空戰中算多擊落一一架的微弱之勢勝了。

  空軍第四大隊芷江機場塔台指揮室內所有人都露出了激動的笑容。

  自上次日機空襲山城後,第四大隊被日軍零式打的毫無還手之力,只能靠低空防空火力,等日機丟完炸彈後離開。

  憋屈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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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每一次升空驅離,每次都有戰損,大隊士氣低落,這一次原以為也會是這樣的。

  沒想到,居然一口氣擊落日機四架,其中還有兩架零式。

  事實證明,小鬼子的零式戰機並非無法戰勝,只要用對了戰術,照樣可以將其揍下來。

  第四架只是一個開始。

  這還是柳哲生今天打下的第一架日軍戰機,他興奮地機艙內叫了出來。

  然後,羅四海就帶著他一路追著鬼子逃跑的戰機編隊。

  兩架塗抹著青天白日徽的國軍戰機,在山城附近空域上空追著七八架日軍戰機,攆著屁股揍!

  這樣的奇景,別說山城老百姓從來沒見過,就是世界空戰史上,也是第一次。

  柳哲生掩護,羅四海瘋狂輸出。

  這架伊爾16在被羅四海在空中玩出花了,一個又一個驚險刺激的動作。

  殺得鬼子飛行員嚇破了膽。

  晦氣一掃而空。

  柳哲生看到最驚險刺激的一幕,是羅四海一個倒飛,飛到一架日軍九八式爆轟機的上空,然後掏出飛行員自衛手槍,直接對準日軍飛行員頭頂座艙開了一槍。

  日軍飛行員當場腦袋開花,鮮血濺滿了整個飛行座艙,然後那架九八爆轟就徹底失速,直接划過一道拋物線朝一個山頭狠狠的撞了下去。

  飛機撞山體,其結果顯而易見了。

  如此神乎其技,看得柳哲生自己都差點兒忘記拉油門了。

  鬼子飛機四散逃竄,但還是被羅四海和柳哲生追上,最遠的一架一直追到宜昌附近的空域。

  若不是進入鬼子制空區,再追下去,飛機燃油就不夠返航了,他才和柳哲生駕駛雙機編隊,一路上慢悠悠的返回機場。

  這一戰,羅四海一人擊落七架日軍戰機,其中包括兩架零式,柳哲生也擊落了兩架。

  兩個人一共擊落了九架日軍戰機,僅僅是柳哲生的伊爾16戰機的左翼受了點兒傷。

  而羅四海駕駛的這架伊爾16那是一點兒傷都沒有。

  兩人駕駛戰機降落在芷江軍用機場上的時候,整個空軍第四大隊都蜂擁過來。

  領頭的人是匆匆趕過來的航空委員會副主任周百福,還有毛信誠,他是空軍總指揮,但受航空委員會節制。

  毛信誠在美國的時候,跟羅四海共事過一段時間,大家關係還算不錯,彼此沒有什麼利害關係,都算是熟人。

  只不過毛信誠自以為自己跟老頭子的關係,又是黃埔嫡系,自視甚高,雖沒有瞧不起羅四海,但跟羅四海的關係也只保持同事而已。

  而且羅四海「土木系」的身份,他也是有些不喜的,尤其是周百福處處壓他一頭,而羅四海跟周百福關係又很好……

  周百福為人圓滑,又很講義氣,做事滴水不漏,又跟老頭子是校友加同鄉的關係,因此在空軍的負責人的位置上,老頭子選擇了周百福。

  柳哲生是被人從機艙里抬下來的,經過這麼高強度的飛行和戰鬥,在天上還能強撐一口氣,等到了地面,他這一口氣泄了,就全垮了。

  畢竟他可是從鬼門關上走過一遭,又跟著羅四海在天上彪了一回。

  體力和精神力消耗,不亞於陸軍在戰場上鏖戰了一天一夜。

  倒是羅四海,沒有要人攙扶,直接拉開座艙,直接踩著機翼縱身跳了下來。

  整個人一點兒異樣都沒有,就這麼微笑著朝周百福等人走了過來。

  伊爾16隻有單向的接受地面無線電密電碼通訊,上天后,完全看飛行員自己。

  地面只有通報訊息和聯絡。

  雖然地面上觀察站可以看到空戰的情況,哪架飛機負傷,誰被擊落,但空中具體的情況,只有飛行員自己清楚,若是飛行員機毀人亡的話,那很多細節就徹底埋葬進歷史了。

  「百福兄,信誠兄,你們怎麼來了?」

  「四海,你真是嚇死我們了!」見到羅四海完好無損的站在自己面前,周百福才算是鬆了一口氣,不管空戰戰績如何,只要羅四海能活著站在自己面前,一切都好。

  「百福兄,勞你關心了,我這不是一切都好嘛!」

  「你呀,說是要升空作戰,可把哥哥我給嚇死了,你說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跟委座交代?」

  「我是自己主動駕機升空戰鬥的,與你無關。」羅四海說道,他駕機升空作戰,是留了一份簡短的遺書的,不會追究任何人的。

  如果真犧牲了,他的身後事,他這種人,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又豈會等到現在才會寫遺書。

  「你說沒事兒就沒事了,你要是出事兒了,委座怕會把我一擼到底。」

  「這是沒事兒嘛……」

  「就算沒事兒,我也要少不了挨批。」周百福道,來之前的電話里,他是口頭答應了的,這事兒少不了老頭子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一旁的柳哲生雖然也有人關心,但相比而言,更多人的都簇擁在羅四海這邊。

  羅四海可是一口氣擊落了兩架日本零式戰機的人。

  這可是國軍空軍的頭一次!

  機場第四大隊大會議室。

  柳哲生落地後,也很快緩了過來。

  這空中的情況,也被他一點一滴,事無巨細的描述了出來,尤其是他被兩架零式追殺到走投無路之際,羅四海駕駛伊爾16從天上殺下來的時候,就那麼幾個呼吸,短短三五秒,將兩架零式打的凌空爆體!

  這種驚險刺激的經歷,饒是飛行超過五百小時的王牌飛行員柳哲生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不光是從鬼門關上走一遭,而是一隻腳踏進鬼門關,硬生生的被人拽了出來。

  然後,又說道羅四海讓他誘敵,擊落一架九七式攻擊機,雲層中追殺戲耍另一架九七式,並創造機會,讓他給擊毀。

  再兩人編隊,追殺剩下的日機,一口氣擊毀日軍戰機五架,一直到宜昌附近才因為燃油的不夠才放棄剩下的三架日機返場的。

  「你們兩個人干爆鬼子九架戰機,自身居然沒有一點事兒回來了?」三中隊隊長周志凱驚得眼珠子瞪得老大。

  「我都擊落了兩架,還都是羅總的協助下,羅總一個人擊落了7架,我感覺,就算沒有我,他也能做到……」柳哲生從來沒有佩服一個人,就算是第四大隊的第一人大隊長高志航,他也只是承認對方厲害,但也沒到佩服的地步。

  對羅四海,他是徹底服了,而且五體投地的那種。

  這種人,簡直就是為了天空而生的,他是真正的空戰之王。

  他在空中做的那些機動動作,他感覺自己也能做,但絕對要在做好準備的情況下才行,但羅四海卻是如同行雲流水,隨時隨地就可以的樣子。

  那種感覺,就像是傳說中「人機合一」。

  整個空軍第四大隊,包括技術最好的大隊長董明德,都遠遠的不及。

  何況,還能在做那些規避動作中,尋找間隙擊殺敵機,這難度係數……

  「你們沒見過,空戰中用手槍擊殺敵機飛行員的戰例吧?」

  「啥,柳哲生,你沒開玩笑吧,空中,時速四五百公里每小時,手槍,握都握不住,更別說氣流的影響……」

  「正常的情況下當然不行,可如果是倒飛到敵機的頭頂上,距離不到三十米的情況下,保持平行飛行呢?」

  「這怎麼可能!」

  「如果是這樣,那是特技了,這要是兩個飛行員有默契的話,這樣的飛行表演或許能做到,可這是敵機……」周圍的飛行員都感覺這是聽故事,天方夜譚。

  柳哲生臉上閃過一絲「你們真是孤陋寡聞」的神采:「我就見到了,還是親眼所見,你們不知道,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也是以為自己見鬼了,但事實上就是如此,可惜,我當時沒有照相機,沒有把這一幕拍下來。」

  「咱們這位羅總真是陸軍嗎?」

  「他不是尋常的陸軍,人家在美國進修可是專門學習過飛行的,跟美軍飛行員對抗演習都不輸的存在。」柳哲生解釋道。

  「怪不得,這麼厲害!」

  「這樣的人,要是能留在空軍就好了……」

  「別想了,他不可能留在空軍的,以他的戰績和位置,早就跟我們不一樣了,就算來空軍,位置和起點也比我們高。」周志凱說道。

  「那太可惜了,若是他能指點我們一二飛行技術,那肯定受益匪淺。」

  「放心,就憑他跟我們周主任的關係,以後肯定還是有機會的……」

  周百福可不敢讓羅四海留在第四大隊了,接上羅四海就直接往回走了。

  至於戰績方面,他相信董明德會給他一份詳細的報告的,這都不用太著急。

  他現在要把羅四海全須全影兒的送到老頭子的跟前。

  黃山「雲岫樓」,老頭子已經知道今天空戰的事情了,也知道羅四海駕駛伊爾16升空與日軍激戰,還擊落兩架零式戰機的訊息。

  可他是感到驚喜之餘,又是一陣後怕,相較於兩架零式戰機的戰績,羅四海的價值遠遠的大過一個王牌飛行員。

  能夠擊落日機的王牌飛行員多的是,可跟一個能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將帥相比,那差遠了。

  他絕不想因小失大。

  老頭子推掉所有要會見的人,專門在辦公室等羅四海。

  所以,羅四海一到,就直接跟著侍從進了樓,引到了老頭子辦公的房門口。

  羅四海在門口站定,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襟,這才伸手敲門。

  「進來。」

  羅四海推門,走了進來。

  見到了身穿軍裝的老頭子,他見到羅四海,目光微抬,眼神之中冷靜帶著一絲嚴厲。

  「校長,學生特來向您請罪。」

  「請罪,你有什麼罪?」

  「學生不該擅自駕機升空與來襲的日機交戰。」羅四海抿了一下嘴唇,微微低頭,這種情況,低頭認錯是最正確的選擇。

  「既然知道不該,那為何還要做呢?」

  「學生一時手癢,沒忍住……」

  「什麼,手癢,沒忍住?」老頭子差點兒沒被羅四海這個理由給氣笑了。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什麼身份?」老頭子一拍桌子,站起來斥責道,「堂堂國軍前線指揮官,數千官兵安危繫於一身,你就這樣不知道輕重,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難道不懂這個道理嗎?」

  「學生是軍人,不管身份高低,任何時候都不能貪生怕死,我有能力救下他們,而不站出來的話,那學生豈不是成了懦夫?」

  「你倒是給自己找了個理由!」老頭子道,「但你就沒想過,你若是犧牲了,特縱的官兵,還有你的父母妻兒怎麼辦?」

  「校長,學生自踏上抗日戰場那天起,就做好犧牲的準備!」

  「好,好,我說什麼,你都有理由堵我的嘴。」老頭子手中的文明棍使勁兒的在地上狠狠的杵了兩下,「我不管你今後有什麼理由,從現在開始,我以統帥部的下令,禁止你碰飛機,不管是戰鬥機還是與運輸機,都不行。」

  「校長,你這樣就不講道理了,我是有飛行執照的。」

  「這是軍令,你要是不聽,就永遠別回部隊,給我留在山城,進侍從室,當個參謀!」老頭子說道。

  「您這樣就沒意思了……」

  「我這是通知你,若是你不答應,我現在就簽署調令!」老頭子指著羅四海說道。

  「是,校長,學生以後不碰飛機就是了。」羅四海如同霜打的茄子,他知道,自己今天這一飛,今後怕是很難再有機會開著飛機上天耍了。

  他也清楚,可能你自己覺得不重要,但在別人眼裡卻不一樣,若是自己現在真的「犧牲」的話,對全國的抗日軍民計程車氣打擊是巨大的。

  自己往後還真不能太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