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雲,這是咱的外孫女?」見到了粉嘟嘟的小囡囡,桑母的一顆心都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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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有孫子和孫女了,但外孫女還是第一個。
「是,她叫囡囡。」
「囡囡,你小時候也是叫這個名字。」桑母熟練地把孩子抱了起來。
桑雲點了點頭。
「孩子爹呢?」桑母忽然一抬頭問道。
「他有課,只有周末才有時間回家。」桑雲解釋道。
「有課?」桑父驚訝一聲,女兒結婚的事情,他們一開始並不知道,甚至連桑雲身在何處這三年也不清楚,桑雲也沒再給家裡的信中提到相關事情。
直到接到了軍統姑蘇站的秘密聯絡,才知道桑雲居然到了美國,而桑雲懷孕的事情還是等他們一家都到香港匯合的時候才知道的。
對於桑雲所嫁何人,老兩口到現在還是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一個國軍軍官,桑雲是隨丈夫一起來美國公幹的。
到美國後,桑雲才懷的孕,托關係把他們一家從姑蘇接到美國來的。
桑父桑母本來是故土難離的,可姑蘇那邊,日本人步步緊逼,桑父若是不走,就要逼著給日本人做事兒,這也是沒辦法了,才同意出國的。
「爸,媽,你們先住下來,周末的時候,四海就回來了,到時候,你們就見到他了。」
桑父問道:「小雲,你跟爸媽說一下,你這個丈夫是個什麼樣的人,年紀多大,哪裡人,性格如何?」
「爸,媽,你們別擔心,四海是很好的人,他是湘北人,我們認識有三年了,他年紀不大,今年才二十六歲。」
一聽說二十六歲,老兩口鬆了一口氣,他們就怕女兒嫁了一個四五十歲的老頭。
要知道,出國任職還帶家屬的,那肯定都是有一定級別的,這樣的人少說得三十歲往上。
「爸,媽,二樓空的房間,你們隨便選,三樓我們的書房和房間。」
「好。」
「慧嬸兒,準備開飯了。」
「好的,太太。」
一家人,圍著一張桌子,吃了一頓遲遲才來的團圓飯。
大哥桑川帶著妻子和兩個孩子回房間休息了,小弟桑文精力旺盛,到處閒逛起來。
桑父喝了點兒酒,加上疲累,就回房間了。
只有桑母陪著桑雲上了三樓臥室。
主臥內,有一副羅四海與桑雲拍的西式婚紗照,照片上羅四海身穿西裝,桑雲穿著雪白的婚紗,兩人甜美的相擁在一起,彼此眼神里都是對對方的愛意。
「這是女婿?」
「嗯,這是我們來美國的時候,登記結婚後拍的婚紗照。」桑雲解釋道。
「你們是在美國登記結婚的?」桑母驚訝道,她記得之前桑雲往家裡寫過信的,說是自己已經嫁人了,難道那個時候沒有結婚?
「媽,四海的身份涉及軍事機密,他在美國這邊用的是另一個身份,叫方雲,您和爸在外面可不能對任何人透露半個字。」桑雲嚴肅道。
「方雲,那他原本叫什麼?」
「羅四海。」桑雲緩緩道,她在過去的信中,也從未提及羅四海的姓名,這除了保密之外,也是為了家人的安全。
「羅四海,這個名字我好想在哪裡聽過……」桑父眉頭一皺,自言自語一聲。
「媽,您別糾結這個,記住我的話就行了。」桑雲道,她知道母親不是一個多嘴的人,只要交代到了,她是不會亂說的,況且她是個家庭主婦,平常本就不喜歡出門,在這裡,她更是沒有什麼朋友,所以基本上不會有泄密的可能。
桑母點了點頭:「好,媽記住了,小雲,媽沒別的想法,只要你嫁得好,過得幸福就可以。」
「媽,我現在很好,四海他對我很好,我們現在還有了女兒。」桑雲點了點頭。
「好,好,你們好就行。」
「媽,您一路舟車勞頓,先回去歇著吧,我這邊有人照顧。」桑雲起身說道。
「嗯。」桑母有些不舍,不過都已經跟女兒團聚了,有什麼話,回頭有的時間說,也不必急在一時。
……
國內,贛西上高。
第十九集團軍司令部。
「去年,四海就提醒我,日軍在湘北挫敗後,極可能會發動贛西的進攻,現在看來,他的預測和判斷已經成為現實……」羅卓青召開集團軍軍事會議,擲地有聲地說道。
「參謀長,把咱們掌握的情報通報一下!」
參謀長羅偉雄開啟資料夾,站起身來,朗聲道:「根據我們潛伏日占區的情報小組搜集的情報,日軍第11軍近期將會對我部發防區發起進攻……」
山城統帥部內,關於日軍秘密發動上高作戰的研判軍事會議也在召開。
「日軍妄圖趁第33師團北調華北之際,奪占上高地區,減輕南昌地區日軍的壓力,同時打通進攻湘南腹地的通道……」軍政部長陳辭修指著地圖上的敵我布防圖分析道。
「現在有兩種策略,一種是放棄上高,部隊撤去上高以西地區,節節抵抗,拉長日軍戰線,待日軍疲憊之時,再聚而殲之,還有一種就是堅守上高,在上高附近跟日軍打一場防守反擊戰!」
「羅卓青怎麼說?」老頭子沉聲問道。
「羅卓青屬意第二條策略,他認為上高以西,幾乎無險可守,一旦落入日軍手中,以我軍現在的能力,將無能力短時間奪回,上高是西進關鍵要點,上高若失,衡陽危矣,到時候粵漢鐵路被日軍切斷,大半個湘南都將落入敵手,這樣的損失我們無法承受!」陳辭修道。
「敬之,你怎麼看?」
「薛伯陵和羅卓青他們更了解前線的情況,我覺得以他們的意見為主。」何敬之緩緩開口道。
「好,那就同意他們的打法,但必須保證上高不失。」老頭子點了點頭。
「特縱還在十九集團軍序列中吧?」
「是的。」
「打完這一仗,特縱調離贛西。」老頭子輕輕的一聲,一支部隊在某個地方那個待久了,不是好事兒。
陳辭修聽了,微微一驚,這一年來,特縱窩在贛西沒動,大仗沒打,但小仗並不少,對日作戰以來,贛西戰場上,那是少有的能夠在對日作戰中占據上風的。
羅卓青的聲望在第九戰區都快比得上薛伯陵這個戰區司令長官了。
現在就是贛西省主席熊式輝也不敢輕易給羅卓青使絆子,上眼藥了。
這一次的上高會戰,羅四海早就給羅卓青推演過,他不會再像歷史上那樣猶豫不決。
而雖然把74軍換成了特縱,但特縱雖然兵力不如74軍,可經過一年多休養和訓練特縱戰鬥力絕對在黨國眾多戰鬥單位中排進前三。
而且得到裝備加強的特縱,在武器裝備上絕不輸給日軍,甚至還要強過日軍。
所以,只要是羅卓青擔任指揮官,這一戰是絕對不會輸的。
老頭子不可能羅卓青,他只有一個,忌憚自己,可特縱的靈魂是羅四海。
羅四海已經出國一年多了,他不在這段時間,已經讓特縱部分軍官以交流和平調的方式去了其他的部隊,這的確帶動了其他國軍的戰鬥力,甚至造就了一批能打的部隊。
土木系的部隊成了黨國內部最善戰的精銳,這讓老頭子扶持的其他胡壽山,湯克勤等嫡系部隊黯然失色。
老頭子不是沒想過從把特縱的高層軍官調去其他的部隊,但都沒有成功。
特縱的骨架還在。
老頭子想要動特縱,只有在羅四海回來之前,一旦他學成回來,他想動就難了。
特縱可是黨國內,兵力規模只有萬人的唯一軍級單位,並且屬於統帥部直轄,只是暫時歸第九戰區指揮而已。
老頭子不但提防共產黨,對自己人中有威脅自己地位,打壓起來也是絲毫不手軟。
看來,羅卓青打完這一仗,估計也要動一動位置了。
……
雖然自己不在國內,但對特縱的關注並不少,沈浩經常給他發越洋電報,通報特縱在國內的情況。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離開那個位置,就算老頭子不動特縱,也會有人想要動的。
就算是陳辭修,也不會容忍特縱是他一人的「天下」。
勢必會以各種名義的安插或者調走特縱的軍官,這種事免不了,他不能擋別人進步之路。
若是待在特縱,晉升之路看得到頭,不是說所有人都能安於現狀的。
況且,他也沒有把特縱視作是自己的私人武裝,有些事他阻止不了。
但他也有原則底線,只要不動特縱的他制定的規矩,不削弱的戰鬥力,走幾個人,來幾個人,都問題不大,人才是流動的,不能禁錮在一個地方。
何況,特縱也不能固步自封,也要走出去,學習別人的長處。
上高戰役爆發的訊息傳到美國,正值桑雲生產坐月子,他就算想過問,也是鞭長莫及。
他擔心的是,特縱一年多沒有打過大規模的戰役了,這一戰自己不在的情況下,是否能延續輝煌。
楊鏡秋和丁小川都已經回歸了,而楊瑞福則被調離了特縱,去79軍擔任副軍長了。
特縱還是郝平川當家,他的代理總隊長的一直沒有扶正,誰都知道,這個總隊長除非等到羅四海回來,確定有新的任命,否則就轉正不了。
以郝平川的功績,去別的部隊,擔任主官完全沒有問題,但他就不走,依舊留在特縱。
至於楊鏡秋,他更不可能走了。
所以特縱幾個骨幹都在,保證了特縱完整性,當然,也有沈浩一如既往的資源的供應。
特縱的供養,只有一部分是國府,很大一部分都是自籌,這跟國內許多部隊差不多,真全部都由國府供養,全年的財政收入撐不了三個月就得崩盤。
國內的事兒太遙遠,就算他想管,也鞭長莫及,只能壓下心中的擔憂,繼續在美國完成自己的學業,還有繼續自己要做的事情。
「桑雲姐,先生回來了!」
羅四海一身軍裝,從吉普車上下來,他穿的是美軍的作訓服,沒有軍銜,看上去很精神。
桑父,桑母一家人來了,他這個做女婿的也應該回來見一面了。
回來之前,都已經透過電話了,桑父和桑母都是那種有涵養的人,應該不難相處的。
一進入客廳,就見到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雖然未曾謀面,但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二人就是桑雲的父母,桑雲的美麗有她母親遺傳給她的優良基因,桑母年紀大了,體態豐盈,兩人現在站在一起,若是不說,真是可以認作是一對親姐妹。
「四海,這是我媽。」
羅四海也沒矯情,直接跟著喊了一聲:「媽。」
桑母愣了一下,這女婿不應該叫她「岳母」嘛,怎麼張嘴就叫「媽」了,有些無措的看了女兒一眼。
「媽,四海叫您呢。」
「哎,哎……好女婿!」桑母這才反應過來答應一聲。
「桑雲,這位就是我的泰山大人了。」羅四海轉向桑父,朝桑雲問了一聲。
桑雲點了點頭。
「方,方雲,你好,我叫桑闊海,是桑雲的父親。」桑父自我介紹一聲。
第一次見羅四海,印象還不錯,雖然他有些不喜歡桑雲找了一個當兵的女婿,但起碼不是那種泥腿子出身的,念過書,還能漂洋過海出國留學,那怎麼也算是儒將,倒也勉強能接受。
關於羅四海的身份來歷,桑雲也沒仔細說,老兩口到現在都還不完全清楚自己女兒給他們找了一個什么女婿。
「爸,您好。」
「這是我哥桑川,我嫂子周採薇,這是我的侄女桑夏,侄子桑銘。」
「妹夫!」
「姑父好。」
「這是小弟桑文!」
「姐夫好。」
算是一家子都認了一個臉,照面了。
「爸,媽,哥,嫂子,小弟,晚飯都準備好了,咱們還是邊吃邊聊吧。」桑雲身為女主人,招呼一聲。
第一次陪老丈人吃飯,自然少不了酒了,而且這種家宴自然不能喝洋酒。
「桑川,把我們帶著的那壇女兒紅拿過來!」不等羅四海去取酒,桑父直接手一揮,指使桑川一聲道。
「好咧,爸!」桑川答應一聲,去桑父的房間,不一會兒,提了一個酒罈子出來。
「桑雲,爸跟你說過,你出生滿月的時候,爸親手釀製了一壇女兒紅,等你出嫁的那天取出來,給你擺酒,沒想到,你結婚的時候我們都不在身邊,我跟你媽都不是迂腐之人,既然你已經嫁人了,今天女婿也回來,這酒咱們就把它開了!」桑父手壓在酒罈子上說道。
「爸。」桑雲喚了一聲,眼眶瞬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