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四海沒想到,自那開始後,理察·邦成了他的小迷弟,追著跟他討論飛行技巧和空軍戰術。
隨後,羅四海去見了寇蒂斯公司的總裁。
在寬大的辦公室內,他們不帶任何翻譯,也沒有任何的外人在的情況下,談了大概有個把小時。
兩人閉門談了什麼只有他們兩個知道。
有了理察·邦的默許,羅四海終於可以有機會飛P-40戰鷹了。
這架真正的單座活塞式戰鬥機,它是一架專門為晝間射擊的戰鬥機,沒有配備機載雷達,負責所有飛行、導航、通訊和作戰任務都是由飛行員一個人完成。
P-40戰鷹,專注於空戰和對地攻擊任務,這樣的戰鬥機,對飛行員要求很高。
面對現有的日軍戰機,它還是有相當的戰鬥力,但若是碰上高空優勢的零式的話,P-40就落入下風了。
不管怎麼說,它現在是一架十分適合國軍空軍的戰機,便宜,效能平衡,能用。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理察,洛奇他沒問題吧?」
「方的飛行技術在我之上,沒有問題。」理察·邦對羅四海有一種盲目的崇拜和自信。
在機械師檢查好飛機後,燃油車加注燃油,羅四海從機翼上爬進機艙。
關上座艙的「鳥籠」是有機玻璃蓋,羅四海再透過機艙給下面的人一個「OK」的手勢。
準備就緒後。
他啟動發動機,開啟航電系統,推動操縱杆,在一陣轟鳴聲後,飛機飛速地滑向跑道,在眾人注視之下,迅速地拉升,起飛!
300米!
有人驚呼一聲。
這是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羅四海第一次駕駛P-40戰鷹居然在三百米距離就實現了起飛滑躍,這很多經驗豐富的老飛行員都做不到。
理察·邦雙拳攥了一下,自己果然沒看錯人,這傢伙太厲害了,自己想要追上,還真是有些難。
不過壓力就是動力。
其實正常情況下,P-40戰鷹滿油全戰鬥重量下起飛的話滑行距離至少350米以上。
他駕駛的這架P-40還沒有裝備武器和彈藥,重量上輕了不少,所以才有這個效果。
P-40起落架固定,機翼載荷高,阻力大,起飛滑行距離自然長。
所以,說它沒有特色,各方面平庸,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戰鬥機本來就是針對空中戰鬥的開發,效能上自然要比教練機高上一截。
好不容易開上P-40了,羅四海自然要好好地過一把癮了,下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有這個機會呢。
所以,把幾天前開教練機在空中做的動作又做了一遍。
玩點兒高難度的。
羅四海就突然一個往後拉操縱杆,飛機垂直拉起,半滾倒轉,加入一個繞縱軸的滾轉!
飛機就像是突然失去了速度,突然翻滾一周,看得下面的人失聲驚呼,以為是飛機突然故障……
這是失速滾轉!
只有懂飛行的人才知道,這是飛行中的高難度的動作。
當然,飛機設計師們也是知道的,他們是飛機的締造者,自然希望自己設計製造出來的飛機具備強悍的效能,能在空中做出驚險的飛行動作。
接下來,英夫曼迴旋,反轉,落葉飄,尾旋,尾沖……
最後,倒飛通場!
驚艷!
尤其是那最後的倒飛通場,飛機機腹朝上,離地面只有十幾米的高度。
這樣的驚險刺激的飛行動作,美國空軍中敢這麼玩的也沒幾個,簡直太神了。
羅四海飛機上下來。
武月直接就飛奔而來,一把越過了最前面的理察·邦,撲到了羅四海的懷中。
剛才她真是嚇死了,羅四海飛那個失速尾旋的時候,她是真以為飛機失事了。
幸好沒事兒。
要不然,她怕是今天會哭死。
「好了,好了,別哭了,這只是正常的飛行特技動作,我的技術,沒有問題的,就算真出事兒,不是還有跳傘逃生這一步嘛!」羅四海輕輕的拍了拍武月的後背安撫道。
「你以後不准再做這樣的動作了,太嚇人了!」
「好,我知道了。」
「理察,我今天的表現,應該能拿到聯邦頒布的飛行資格證書吧?」
「洛奇,你的飛行技術要拿不到,那我們這些人都沒資格。」理察·邦難得一笑。
「好,我找個機會跟聯邦飛行委員會提出申請。」羅四海點了點頭,「爭取把飛行執照拿下來。」
開車返回華府。
桑雲她們還沒從紐約回來,應該是公司的事情還沒處理完。
第二天,宋老三就把電話打到他家裡,要他去雙橡園匯報他在布法羅的情況。
沒辦法,宋老三現在是他的頭號上司,不去還不行。
「你先去餐廳,一會兒我匯報完後,一起吃飯。」羅四海吩咐武月一聲。
到雙橡園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估計見完宋老三就到午餐時間,雙橡園餐廳的午餐還是不錯的,家裡現在沒人,在這裡吃飯是最好的選擇。
武月點了點頭。
羅四海來到宋老三的特別代表辦公室門前,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襟,伸手敲響了房門。
「進!」
宋老三的聲音從門口傳了出來。
羅四海推開門走了進去,見到宋老三穿著白襯衣,坐在辦公桌後,正在閱讀檔案。
「宋先生。」
「四海來了,坐,陳秘書,泡一杯茶送進來!」宋老三吩咐秘書陳康奇一聲道。
陳康奇答應一聲,隨即轉身去泡茶了。
「去了一個星期,怎麼樣?」
「美國的工業製造能力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如果我們抗戰能夠得到美國的援助的話,對我們對抗日本的侵略無疑最有利的。」羅四海說道。
宋老三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是飛機。」
「P-40飛機效能不是最出眾,但這是眼下我們能夠買得起,也能夠與日軍相抗衡,並且最便宜的戰鬥機。」
「聽說你自己親自駕駛過這架飛機?」
「是的,我開著它上天飛了一圈,感覺還不錯,就是我們的飛行員想要飛好它,需要一定時間掌握。」羅四海點了點頭。
「你說你一個陸軍,沒經過系統的飛行訓練,怎麼就學會了開飛機?」
「我對飛行感興趣,要不然,當初也不會在上海擄走那些鬼子飛行員和機械師了,我缺的不過是一個機會。」
「你倒是不謙虛。」
「我只是闡述一個事實。」
「寇蒂斯公司的產能如何,如果我們真向美方提出購買P-40的話,他們能夠準時交付嗎?」宋老三問道。
「寇蒂斯二廠正在抓緊建設中,預計明年會投產,屆時產能會是現在的五倍到八倍之間,美國是工業國,他們工業門類齊全,真開馬力生產,只怕我們的訂單對他們來說,根本掀不起浪花。」羅四海道。
「這就好,這就好,我們跟美方鎢礦石借款談判已經差不多談妥了,這一筆借款五千萬美金,我打算從其中拿出五百萬來,購買戰鬥機以及零部件,以及赴美人員的培訓。」宋老三道。
「好,這筆錢是由我負責支出嗎?」
「嗯,這筆錢專款專用,等借款定下來,就推進戰鬥機的購買談判,你,毛信誠還有陳納德顧問組成談判小組,你來擔任中方組長。」
「我擔任組長,那毛將軍呢?」
「他是赴美來考察空軍的,另外負責赴美飛行員以及相關人員訓練,至於陳納德將軍,他主要負責招募飛行員和地勤,只有你是真正跟美方談判交鋒的人。」宋老三解釋道。
「我一個人?」
「不,你也不是一個,我會安排熟悉國際法律的人協助你的,畢竟涉及兩國軍購的合約,有許多法律上的問題,這需要專業人士幫你處理。」宋老三道,「但這些人都是聽命於你的。」
「好。」
「這些日子,你就來鎢礦石談判小組參加與美方的談判,你只是列席,不用講話,看著就行。」宋老三吩咐一聲。
「行。」羅四海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談判是一個消耗體力和腦力的事情,如果是對等的話,那還好,問題是,現在中美雙方從各方面來講,都不對等。
若不是美方需要中方,需要中方在亞洲戰場上拖住和日軍的進攻腳步。
但美國國內還是孤立的「門羅」主義橫行,今年又是美國大選之年,現任大統領尋求連任第三屆,這是美國民主政治以來沒有的,慣例都是連任兩屆。
羅斯福大統領還是明顯傾向於援助中國抗戰的,但換一個人上來,這就不好說了。
所以,羅斯福現在如果過多地介入亞洲戰場的話,勢必會引來政治對手對他的攻訐。
所以,眼下只能是對礦石借款進行談判。
雖然那美方同意用礦產抵押貸款的方式借款給中方,但條件定得十分苛刻。
尤其是逾期不能交付的違約責任十分苛刻,而且隊伍一次性抵押貸款的數量也有所保留。
國府這邊自然希望越多越好,哪怕是延長礦產交付時間,甚至在違約上讓步都可以。
但美方卻在貸款金額上十分保守,之前已經有一個錫礦的兩千五百萬美金了。
現在是鎢礦的份額,美方希望照舊,也是兩千五百萬美金的額度,但宋老三希望是五千萬。
雙方幾次磋商,都未能達成一致。
美方除了額度的問題,還擔心中方能否在固定的時間內交付鎢礦的數量。
而中方則希望美方批准更多的額度。
鎢礦可是在武器製造中,有著十分關鍵的作用,是非常稀缺的戰略資源。
羅斯福大統領在悄悄的生產軍備,並且有打算擴軍備戰,對鎢礦的顯然是需要的。
這國與國的談判,其實跟菜市場買菜討價還價沒什麼兩樣,關起門來,沒有外人,拍桌子,紅臉,爭吵,這都不稀奇。
那種在外人見證下的,那基本上都已經提前談好了,都是走個過場和儀式,當眾撕破臉皮的極少。
真正的用力都是在談判之外。
中方這邊,主要是大使館參贊陳光普以及外交官李乾等組建的一個談判小組,還有宋老三的私人美國顧問阿瑟·N·楊格,美方則是遠東司司長斯坦利·K·霍恩貝克為首。
雖然斯坦利·K·霍恩貝克是個「侵華反日」的代表,但他也做不了主,他上面還有國務卿赫爾。
美國人是懂得勞逸結合的,一到周末,就不工作,他們需要休假,包括大統領在內。
桑雲和簡·詹妮弗從紐約回來了。
周末,紐約股市也不開市場,她們留在那裡也沒有事情做,還不如回來呢。
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醫院確認自己是否真的懷孕。
羅四海陪她去的,他也想第一時間知道確切的訊息。
當給桑雲做檢查和試驗的婦科大夫遞給他們一張最終檢測的檔案,並且,笑著說「恭喜」的時候。
桑雲激動得眼中水光翻湧。
羅四海自然也十分高興,桑雲懷孕了,自己又,又要做父親了。
「四海,我們有孩子了!」桑雲激動得一把抱住羅四海,在他耳邊留下喜悅的淚水。
「桑雲,我們有孩子了!」羅四海道,他倆都是穿越過來的,都擔心,會不會有什麼不知道的限制,他們的結合不能有後代,現在好了。
「走,回家,今天這事兒值得慶祝一下!」羅四海直接攔腰將桑雲抱起來。
「四海,你放我下來,這還在外面,那麼多人看著呢!」
「看就看唄,這是在美國,不是在國內!」羅四海旁若無人地一笑,一路將桑雲抱上汽車,然後親自駕駛汽車,一路開回19街的家中。
桑雲懷孕,羅四海心情極好,都想著,在這次回信中,把這個訊息告訴家裡。
就在他駕駛汽車路過一家店鋪的時候。
他不經意地目光朝街邊巷子口一個人掃了一眼,是那個背影,太熟悉了。
找了大半年了,他居然又出現了。
「嘎吱」一聲。
羅四海猛然踩了剎車。
「四海,怎麼了?」坐在汽車后座的桑雲和陳瑤身體因為慣性忍不住一個前傾,吃驚地問道。
「我剛才看到了一個熟人,他又出現了。」羅四海緩緩道,記住了巷子口的位置,重新發動汽車,緩緩的駛離。
他很想下車去看看,但車上有桑雲和陳瑤,他不能不考慮她們的安全。
既然出現了,那就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