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震天和曹琛都稱呼桑云為「桑大夫」,只有陳瑤直接叫了桑雲一聲「方太太」。
這一聲「方太太」令桑雲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一抹喜悅之色,這個叫陳瑤的丫頭聰明靈動勁兒,她這第一印象就極好。
陳震天也有些驚訝,不過臉上的驚容一閃即逝,自家這丫頭還真是長大了。
有些事情,不需要他教,她自己就學會了。
好聰慧的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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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四海也心中暗嘆一聲,可別把這聰明用在別的地方就行。
「方先生,方太太,是我央求爹和師兄一起來的。」陳瑤條理清晰地解釋道,「一來,我是想當面感謝兩位的援手之恩,二來,我想毛遂自薦。」
桑雲不禁莞爾:「毛遂自薦,你想做什麼?」
「保鏢。」
「你要做保鏢,誰的,我的嗎?」桑雲眼中透著一股濃濃的笑意問道。
「是的。」
「好,既然你想做我的保鏢,總得給我幾條我認可的理由吧?」
陳瑤似乎早就想好了,開口說道:「第一,我是個女的,方太太您也是女人,由我保護您,即便有肢體接觸,也不會有男女授受不親的問題,第二,我自幼跟父親習武,有十年了,成年男子,我能以一敵三,若是有器械的話,應付五六個普通人沒有問題,第三,我識字,會英文,能幫方太太處理工作上的繁瑣事務,並且我還會做飯,可以做家務,能打理您的生活起居……」
「你會英文?」桑雲有些驚訝。
「會,我在香港教會的女子學校念書,學校用英文教學。」
「為什麼不繼續上學?」
「我娘有病,爹需要工作,還有個弟弟需要照顧,家裡沒有多餘的錢供我讀書了。」陳瑤眼眶一紅,她才十六歲的年紀,自然渴望上學讀書,奈何家庭情況不允許。
「那真是可惜了。」桑雲話鋒一轉,「不過年紀還小,做保鏢不合適,要不然跟著我暫時給我當生活助理吧。」
「生活助理?」
「桑大夫的意思是,讓你給她當個丫鬟。」陳震天似乎明白過來了。
丫鬟?
其實倒也沒說錯,這生活助理的活兒其實跟丫鬟真是沒什麼區別,就是名字好聽一些。
「我給你開每個月五十塊大洋的薪水,如何?」桑雲目的就是陳瑤,既然人都送上門來了,她豈能拒絕。
「嗯,嗯,可以。」陳瑤面色一喜,雖然她有比曹琛他們不一樣的條件,但她畢竟年紀小,啥都不懂,五十大洋一個月,就算在香港,那也是比較高的工資了。
「那就這麼定了,回頭我們擬定一份合約,合同時間也是暫定為兩年。」桑雲說道,「我知道你們現在手頭有些緊張,我可以預支一部分薪酬給你們,讓你們渡過難關。」
「真的,那就太感謝桑大夫了!」陳震天聞言,激動地雙目泛紅。
「解決你們的後顧之憂,才能為我好好工作,不是嗎?」
「是,是……」
「你們還有什麼困難,可以說出來,我們能幫你們解決的,都可以。」
「這個,我太太她身體不太好,能不能請桑大夫也給診一下脈?」陳震天小心翼翼地問道。
「現在?」
「桑大夫,你什麼時間都可以,我們不急。」
「明天吧,我和我先生馬上要去參加船長的答謝晚宴。」桑雲解釋一聲。
「好,好的。」陳震天感謝一聲。
「等一下,你們住的是三等B艙吧,那邊空間小,空氣不流通,應該不適合病人養病,這樣,我們原先住的二等艙,現在升到頭等艙了,艙室空下來了,陳師傅和太太可以搬過去,那邊對病人養病會好很多。」桑雲吩咐道。
「您說的是真的?」
「嗯,我們不住了,費用已經付過了,空著也浪費,還不如給你們住。」桑雲道。
「謝謝,謝謝,太感謝了!」
「陳瑤,你和你弟弟也一起搬上去了,我們另外一間艙室還有一個床位,你們姐弟倆將就一下。」
陳瑤聞言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曹琛,你們三個就委屈一下了,不過你師父一家搬走,你們就不用那麼擠了。」
「不委屈,不委屈!」曹琛連連擺手說道。
送走三人。
「四海,我這麼做,你不會怪我吧?」桑雲眼睛裡帶著一絲忐忑看向羅四海。
「不會,你做的很好,比我想的還要周到,看來,以後這個家該交給你管了。」羅四海呵呵一笑,伸手寵溺地拍了一下她的腦袋說道。
「這麼一來,我們的開銷又增加一大筆了,等到了美國,我得趕緊想辦法把這筆錢的窟窿給填上。」
「不急,陳震天師徒確實是值得招攬的人才,他們值得這個價。」羅四海被桑雲那一副「守財奴」的模樣給整笑了。
答謝晚宴在晚上七點,郵輪上最大的西餐廳。
些許西方宴會的禮儀她們還需要熟悉一下,不能這些道貌岸然的傢伙挑理。
請柬之上,還附著一份晚上參加晚宴的部分名單,上面赫然有美國的州議員,好萊塢的女明星,摩根和洛克菲勒家族的成員等等。
美國的地方州議員他不感興趣,好萊塢的女沒什麼想法,只有掌控了美國經濟的財團和政治家族的人才是他感興趣的。
一艘西方世界的郵輪的船長答謝晚宴上出現了一對東方面孔的年輕夫妻。
確實令許多參加晚宴的人感到好奇和不解。
畢竟,這樣高階的晚宴,黃皮膚的中國人是不應該有資格踏足這裡的。
好奇的,鄙夷的,甚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的目光,尤其是不少男人,見到一身旗袍的桑雲,那高貴清冷的模樣,瞬間引起不小的騷動。
「這個東方女人是誰?」
「大概是那個平凡的男人的妻子吧。」
「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諸如之類的話語不斷地鑽進羅四海的耳朵里,但他並沒有露出任何不悅,反而一路上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挽著桑榆的手走進了宴會的現場。
「維特船長!」
「方先生,方太太,你們終於來了。」身穿船長制服的漢密爾·維特端著一杯香檳滿臉微笑地迎了上來。
上船的時候,他們見過的,因為他外交官的身份,與漢密爾·維特有過短暫的會面。
作為船長,他當然要知道自己的船上會有什麼樣身份的客人,尤其是羅四海這種聯邦政府特別下了指令關照的人,他自然特別關注了。
他很驚訝羅四海和桑雲的年輕,以他的多年在世界各國行走的經驗。
如此年輕就身居高位的,在很多落後的國家通常都是某個大人物的後代之類的。
下意識的,他也把羅四海當成是某個二世祖了。
這樣的人對一個滿世界航行的郵輪船長來說,哪怕他是瞧不上的黃皮猴子,也不是他能得罪的。
和氣生財,這在東西方的商人眼裡,道理是一樣的。
有錢,有背景。
這就是財神爺,沒必要得罪。
只不過,羅四海上船後表現十分低調,很多娛樂場所都不見他有任何消費,除了喜歡去甲板上散心之外,就是到處閒逛,要不然就躲在頭等艙內,陪太太。
好像他身邊還不止一個女人。
這麼低調,不張揚的年輕人,他還是第一見到,他以為羅四海不會出席今晚的船長答謝晚宴,沒想到,他居然帶著太太盛裝出席了,這讓他感到一絲意外。
不管怎麼說,羅四海和桑雲的出現給今晚答謝晚宴增加了一抹動人的顏色,不再完全都是西方人的面孔。
侍者上前,羅四海取了一杯香檳,而桑雲則拿了一杯果汁,靜靜地看著羅四海跟漢密爾·維特說話。
漢密爾·維特是個很風趣健談的人,去過很多地方,任何話題都能接上,從不會讓人把話掉地上,難怪能當上「格蘭特總統號」郵輪的船長。
跟這種人聊天,很舒服,但羅四海還是能夠感覺到他骨子裡的白人至上主義。
這是根植於血脈基因里的東西,想要改變,那不是一兩代人能夠做到的。
「方先生,方太太,失陪一下!」看到又有客人抵達,漢密爾·維特紳士的微微一頷首,帶著一抹微笑朝著餐廳門口一個身著藍色西裝,扎著紅色蝴蝶結的男子快步走了過去,一個大大的擁抱,顯然是老朋友見面,不然不會如此的親密。
羅四海輕輕碰了一下桑雲,示意她跟自己過去找個位置坐下來,但一個年輕的白人男子,穿著這剪裁得體的燕尾服,來到桑雲面前,一個彎腰邀請禮。
「美麗的女士,在下約翰·克朗,是克朗家族的三公子,我能請你跳支舞嗎?」
「不好意思,我不跟我丈夫以外的男士跳舞。」桑雲直接委婉地拒絕了。
對方高挺的鼻樑上架一雙湛藍的眼眸底閃過一絲陰鷙,他約翰·克朗,是芝加哥財團克朗家族的三公子,還從來沒有人當面拒絕過他,就算是那些好萊塢一線女明星,她們就算不願意跟他上床,也不會當面拒絕跟他共舞一曲。
他不是看到桑雲這個東方女人,身穿旗袍的樣子讓他眼前一亮,有一種驚艷的感覺。
今晚,他想這個東方女子弄到自己床上去,本以為,只要自己發出邀請,勾勾手指,對方一定會欣然答應的,結果,直接就被拒絕了。
這讓他的面子如何掛得住。
而且他剛才還跟財團家族的後人打賭,如果輸了,不光是金錢,還有克朗家族的臉面。
有人邀請自己女人跳舞,羅四海自然留意關注,這傢伙眼底閃過的那一絲「貪婪」的欲望清晰的落在羅四海的眼中。
雖然羅四海不承認女人太美是原罪,但自古以來,女人越是美麗,越是容易被人惦記,這也是客觀的事實,儘管這不是女人自己的問題。
有問題是的是男人那對美色的貪婪和可怕的占有欲。
有罪的是這些克制不住心中貪慾的男人。
看來,桑雲給自己請保鏢是有先見之明,才一出席這樣的宴會,就被人盯上,這日後若是參加各種商務活動,難免會碰到各色人等,身邊沒有人保護,他還真不放心,桑雲聰慧,卻沒有足夠保護自己的武力。
就算是武月,以後也需要額外注意,她的美麗同樣容易遭人惦記。
「桑雲,小心那個約翰·克朗,他被你拒絕,丟了面子,不會善罷甘休的。」羅四海低頭下來,在桑雲耳邊小聲說道。
桑雲點了點頭:「我知道,我招募曹琛他們當保鏢,就因為這個,以前我在特縱,有部隊保護,沒人敢對我怎樣,現在我一旦踏足商業,我一個女人,身邊若是沒有自保之力,很容易被人惦記的。」
「放心,敢動你的人,我絕不會讓他活在這個世上。」羅四海說道。
現在的老美,還沒有後世的佛伯樂,這個什麼約翰·克朗,波頓財團克朗家族的三公子,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從這個世界消失。
如果僅僅是「貪婪」的占有欲作祟的話,沒有實質行動,羅四海自然不會因為這個給自己招惹麻煩。
但是,這個叫約翰·克朗的傢伙,居然推到餐廳的一個角落,招手一個侍應生,偷偷的給了侍應生一包東西,又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美金,耳語吩咐了一聲。
這樣的竊竊私語,一般人聽不見,可羅四海的耳朵何等靈光,更別說,他一直都在關注這個傢伙,想要知道他下一步的動作。
這傢伙居然用錢收買了侍應生,讓那個侍應生偷偷給桑雲的果汁杯中下藥。
問題是就算桑雲喝下有問題的果汁,他始終陪在身邊,這傢伙又如何得逞。
除非他有辦法讓他短暫的與桑雲分開。
這些財團家族的公子哥,別的沒學會,就會這些蠅營狗苟的東西。
有此可見,這個約翰·克朗在克朗家族中也不是什麼重要人物,如果重要的當做繼承人培養的話,怎麼儘是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還是這美國的財團家族的背後都是些骯髒下三濫的貨色?
目光一掃,看到了,偽裝成侍應生的武月,他一個眼神過去。
目光一個交匯,迅速的接收到了訊號,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