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四海讓林泰安排人盯著這三個人,只要這三人有任何異常,立刻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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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晴氣慶胤就在這艘郵輪上,那麼他肯定會跟著三個人中的其中一人有聯絡。
當然,也不排除那個隱藏在鍋爐工中的人。
但鍋爐房,一般人進不去。
那個地方首先不是客人該去的地方,一旦有生人進入,那勢必會打草驚蛇。
所以,儘管羅四海記住了這個人的聲音特徵,卻還不知道對方的身份,或者說不知道這個人在船上的身份。
陳震天的事情,不過舉手之勞,羅四海並沒有在意,只當是萍水相逢,江湖救急。
但是沒想到的是,陳震天居然讓曹琛帶著他親自過來感謝。
對陳震天而言,羅四海給的二十美金是他跟妻子的救命錢,若是沒有這筆錢,妻子在船上得不到治療,而他也一樣。
這可是兩條命。
人家非親非故的,這救命之恩,豈能不能來道一聲謝,無論如何是說不過去的。
說到底,羅四海並不虧,陳震天最後反敗為勝,給他賺了三十美金,就算給對方二十美金,他也賺了十美金,不虧。
「陳師傅,你在擂台上打出了中國人的尊嚴,我很佩服,區區二十美金,能夠幫到您,我很高興。」羅四海對習武之人天生的親近,尤其是陳震天這種在生死擂台上擊敗了外國人的人,自然更加歡喜。
當然,陳震天打這種擂台也許一開始目的並不單純,可能替國人爭光,又能滿足自己的需求,這沒什麼不好,何況,他還被人給騙了。
沒有絕對的實力,不掌控話語權,在西方這種「叢林法則」的生存環境裡就是這樣。
只有中國自己強大了,拳頭硬起來,腰杆兒直起來,才能徹底改變這一局面。
就算他出面交涉,也沒用,對方可不是官方,就算是官方,也未必給你面子。
到時候反而是自取其辱。
這不是慫,是清醒。
陳震天雙目一紅,被人肯定,對於他這種在的遊子而言,那勝過千言萬語。
「謝謝方先生,方先生日後若有什麼差遣,陳某人必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陳震天抱拳,擲地有聲,可能是牽動內傷,臉頰忍不住爬上一抹病態的潮紅。
「陳師傅,看你在擂台上應該是受了些內傷,賤內是一名大夫,你要是信得過,我讓她給你把一下脈?」羅四海見陳震天如此仗義,覺得對方是個可交之人,自己在美國也沒什麼認識的人,結一個善緣,自然是沒錯的。
陳震天驚喜一聲:「您太太是大夫?」
「她家學淵源,陳師傅信得過的話……」
「信,我信!」陳震天沒有猶豫,一口說道,船上只有洋人西醫,他的傷只是掛水輸液,雖然止住了惡化,但骨子裡的內傷,卻沒那麼容易好,需要找個好的中醫調理才行,這必須要等到舊金山才行,那裡唐人街應該有中醫館的。
當然,看病吃藥是要花錢的,他們現在幾乎是身無分文,哪來的錢看病,只能硬抗。
「桑雲,給陳師傅看看。」羅四海把桑雲叫了過來。
桑雲點了點頭。
看到這麼年輕的女大夫,陳震天有些一愣,但旋即臉色就恢復平靜,到底是見過世面的,沒有把輕視的情緒流於表面。
中醫把脈,那自然是越老越值得信賴,年輕的大夫,尤其還是女的,被輕視太正常了。
桑雲又不靠行醫吃飯,因此別人的情緒對她影響不大。
「脈象細澀沉,體內有血瘀,舌苔我看一下?」桑雲搭上陳震天的脈搏,不一會兒就開口道。
「舌苔黑紫,體內血瘀很嚴重,如果不及時治療,怕是會留下嚴重後遺症,陳師傅,你又在吃活血化瘀的藥嗎?」
「我是練武的人,自備了一些,但都是外用藥,內服的就沒有了。」陳震天解釋道,習武之人受傷是家常便飯,弄一點兒外傷藥,狗皮膏藥之類備用,太正常了。
「有跌打丸嗎?」
「沒有。」
「我這邊有一副內服的白藥,你可以先服用,能幫你拖住現在的傷勢,但你必須儘快治療,若是拖下去,後果會非常嚴重。」桑雲嚴肅地道。
「有多嚴重?」
「可能以後再也沒有辦法練武了,甚至會引發體內的成年暗傷爆發,到時候再想醫治的話,可就難了。」桑雲解釋道。
陳震天聞言,不由得一愣,他以為雖然受了些內傷,只要自己養一養,問題不大,沒想到,後果會這樣嚴重。
讓一個練了一輩子武的人不能練武,甚至還有可能纏綿病榻之上的,這讓一輩子要強的陳震天是無法接受的。
「桑大夫,您說的會不會太嚴重了,我這身體,我還是知道的……」
「知道,要不要我給你做個徹底的檢查?」
「徹底的檢查?」陳震天不解地看著桑雲,有些錯愕。
「你習武超過三十年了吧?」
「嗯,六歲就開始習武了,家父,陳……」
「行,這個我不感興趣,你學的是蔡李佛拳、小擒拿手和劈空掌吧?」
「桑大夫,您,你是如何知道的?」陳震天跟見了鬼似的看著桑雲。
「特徵,我是從您手上的特徵看出來的,通常練習某種拳種,會從其走路的動作,習慣以及手部老繭可以做出判斷……」桑雲解釋道。
「桑大夫,您看上去不像是個練武之人,怎麼會知道的如此瞧清楚?」
「我不練武,但我家中有人習武。」桑雲瞥了羅四海一眼,她說的沒錯,她是不練武,但羅四海,葉雨柔還有武月都算是練武之人。
葉雨柔更是練武時間不短,武月雖然不是家學淵源,但在軍統中也是跟過名師學習過的,至於羅四海,他雖然過去是到了部隊才練武的,但算上時間也不長了。
特縱習武的人眾多,她耳濡目染之下,見識也就多了,練武的受傷又是家常便飯,自然而然的眼力就練出來了。
桑雲的一番話,令羅四海都感到驚訝,他還是小瞧桑榆的聰慧和優秀了。
不由得暗自慶幸,自己居然能娶到這麼優秀的女孩兒,當然葉雨柔和武月也很優秀,能夠擁有她們三個,是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接下來桑雲讓陳震天躺在沙發上,做了一個觸診,隨著她將陳震天身上陳舊傷的時間,程度說了出來,他是徹底的服了。
「你這幅身體若是不好調養治療的話,三個月內就會徹底垮掉,到時候,別說跟人比武了,練武都做不到。」桑雲說道。
「桑大夫,我還能治嗎?」陳震天被嚇住了,有些忐忑的問道。
「能,不過需要很長的時間,還有調養期間,至少半年內不能跟人動手,也不能練功,除了八段錦或者太極之類的。」桑雲解釋道。
陳震天嘴唇囁嚅了一下,有些難色。
「不信,等到了檀香山,你可以上岸找一個懂中醫的大夫問一下,看我有沒有騙你。」桑雲臉色恬淡地一聲,她豈能看不出來陳震天眼中的不相信。
「桑大夫,我沒有不信您,而是我想休養,看病,可我現在囊中羞澀。」一個四十歲大男人說自己沒錢,這確實是一件很難為情的事情。
桑雲一抬頭看了一眼站在邊上的曹琛:「沒錢這不是問題,我和我先生去美國工作,想招攬幾個信得過的保鑣,陳師傅的三個徒弟不錯,只要他們願意簽下兩年的契約,陳師傅這半年的醫藥費,我出就是了。」
羅四海微微一愣,桑雲這是搞什麼,這件事她明顯沒有跟他商議。
但轉念一想,這陳震天師徒為了謀生才遠涉重洋去的美國,人品還是不錯的,至少現在的觀察沒有發現這些人有什麼惡劣的行為。
林泰他們畢竟是在暗處的人手,不適合出現在明面上,而如果能夠給桑雲配備保鏢的話,至少也能保證他不在身邊時候的安全。
「桑大夫想我的徒弟當保鏢?」陳震天驚訝道,他們雖然上了美國的郵輪,但用的是探親的身份,也就是說,如果時間到了,他們不回去,又沒有獲得身份的話,那他們在美國就是黑戶了。
很多人華人移民美國,一開始都是這樣的,美國是個排華十分嚴重的國家,所以,即便他們能夠留下來,有一份工作,想要獲得綠卡也不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付出常人難以想像的代價。
「我不知道在美國做保鏢的行情,但我給的待遇絕對不會差。」桑雲說道。
他們來美國就是來薅老美的羊毛的,但凡能想到能掙錢的生意,她都想到了,她一個弱女子,身邊需要有人保護,而陳震天的徒弟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個,我這個做師父的可做不了主。」陳震天道,他雖然是師父,就算師徒如父子,但他也沒有決定徒弟未來的權力,三個徒弟跟著自己學藝,只要不欺師滅祖,還能讓人家為自己當牛做馬不成?
「曹琛,你怎麼看?」
曹琛有些發愣,費盡千辛萬苦遠渡重洋來美國,不就是想謀個好前程。
他以為美國有機會,可做什麼,他也沒想好,也許到了美國有更好的選擇,但那就一定會適合自己嗎?
況且師父陳震天對他們師兄弟三個不錯,要不然,他們也不會跟他上了格蘭特總統號郵輪了。
如果只是做兩年保鏢,倒也沒什麼,而現在他們雖然在去美國的路上,師父的那個關係也不知道好不好用,能不能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
而現在有一份現成的,還能幫到師父,曹琛內心已經有些意動了。
「桑大夫,我沒有問題,但我那兩個師弟,我還需要回去跟他們商議一下。」曹琛微微一頷首說道。
「好,那我等你們商議好決定,我的承諾在郵輪抵達西雅圖之前都有效。」桑雲道。
「多謝。」
「我這有一顆藥丸,先給你服下,此藥能保你暫時不會惡化,等到了檀香山後,你再來找我,我給你開一副藥方,照著藥方吃了調理!」桑雲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只有魚眼珠大小的紅色藥丸說道。
陳震山沒有猶豫,伸手就去拿。
「別急,這藥需要用酒送服,還要配合吃我的白藥,方能發揮出最大的效果!」桑雲忙道。
陳震山臉色尷尬地一笑,他是了解的,有些傷藥是要用酒送服。
郵輪上自然不缺酒,把酒取來,給陳震山服下後,又配合服下白藥。
「行了,你們可以離開了。」
「多謝桑大夫!」陳震山與曹琛恭敬地抱了一下拳,然後離開了。
「桑雲,你真想讓陳震山的徒弟給你當保鏢?」羅四海終於開口問道。
「陳震山師徒人不錯,感恩,知禮節,到了美國後,你去上學,武月也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天天陪著我,我若是單獨外出,安全問題不敢保證,若是能有幾個可信任的保鏢的話,你也放心不是嗎?」桑雲道。
羅四海點了點頭,桑雲赴美是為了薅老美羊毛的,所以,必定會經常外出,他又不能陪同,武月也不是每時每刻都有時間,若是她身邊有一支保護的力量,他確實很放心。
「其實我是沖著陳震天的女兒陳瑤去的,虎父無犬女,如果我能安定了她的後方,那麼要求她跟著我,貼身保護的話,豈不是更合適?」桑雲狡黠的一笑,解釋道。
「原來如此。」羅四海聞言,頓時會心的一笑,陳瑤是陳震天唯一的女兒,自幼習武,又是女子之身,確實是桑雲最合適的保鏢,但只有陳瑤一個人是不夠的,所以曹琛等人師兄弟也是必要的。
「行,我支援你,不過,我們跟陳震天畢竟不熟悉,還是要有防人之心。」
「知道了,放心好了,我知道怎麼做。」桑雲點了點頭。
武月回來後,也得知桑雲的想法,她還是支援的,畢竟多一些人手,不是壞事,眼下晴氣慶胤突然出現油輪上,這一趟赴美之旅從一開始就處在危險當中。
若是能招募一些能力不錯的保鏢,對他們三人而言,並不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