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羅長官來了。」
吉普車在集團軍司令長官部門口停了下來,「嘎吱」一聲踩剎車的聲音有些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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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車,門口就碰到熟人,是19集團軍司令部參謀處長梁啟霖少將。
「梁處,好久不見!」羅四海熱情地走上前去打了一個招呼,並伸手過去。
「小羅長官,好久不見。」梁啟霖開心地握住了羅四海的手,臉上洋溢著笑容。
「梁處,你是特意過來迎接我的嗎?」
「不是,我是出去半點兒事,剛好碰上了。」梁啟霖笑著解釋道,「還是我運氣好,每次出門辦事兒都能碰到你。」
「哈哈……」羅四海大笑一聲,第一次來19集團軍司令部的時候,也是碰到梁啟霖,看起來兩人的緣分還真是不淺。
「走,我先領你進去。」梁啟霖不由分說地就拉著羅四海往裡面進去。
這是一座典型的江西民宅,二層小樓結構,磚木結構,占地大約有一畝地,地面建築三百多平米,大門前的兩側牆面上兩條標語:「軍令重於山」,「紀律重於山」。
進去之後,首先是警衛室,簡單一張桌子,上面一部黑色的電話機。
院中一個長方形的天井,用來收集雨水以及排水,典型的贛派民宅,四水歸堂的格局,寓意聚財納福。
然後是電台室,參謀處,作戰室,副官處……
有些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意思,這裡還是第一次來,是在他去桂南後才搬過來的,也不過一個月時間。
參謀長羅偉雄來開門走了出來,見到跟梁啟霖一起過來的羅四海,驚訝一聲:「四海,你來了?」
「參謀長,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你是來找羅長官的吧,他一早出去了,估計中午才能回來。」羅偉雄道,「要不,你現去我那裡坐一會兒,或者我讓人領著你先參觀一下,這個地方你還沒來過呢。」
「也好,梁處,你就先忙你的去吧,晚一點兒我們再聚!」羅四海點了點頭,回頭沖著梁啟霖一聲道。
「好。」梁啟霖答應一聲,轉身快步出去了。
「參謀長,李副官在不在,我去找他?」
「李副官陪羅長官出去了,羅長官的勤務兵張思祿在,我可以把他叫過來陪你?」
「也行,思祿我是認識的,他陪我走走也好。」羅四海點了點頭。
張思祿是羅卓青的勤務兵,羅四海自然是認識的,他是福州人,跟在羅卓青身邊時間也不短了,有四五年了。
不是做事細緻,貼心,羅卓青是不會將他留在身邊的,畢竟負責自己生活上的事情,不是最信任的人是不放心的。
張思祿不是健談的人,這也是羅四海想要的,陪著他在第十九集團軍駐地走了走,熟悉了一下環境。
總部在這裡,很多跟總部機關關聯的機關自然也在附近,熟悉一下,認識一下路也是好的。
眼看時間接近中午,羅四海跟著張思祿返回了司令部。
羅卓青還沒回來,具體去做什麼了,張思祿也不清楚,畢竟他只是一個勤務兵,很多軍事機密他是沒資格知道的。
羅偉雄參謀長工作繁忙,他也不想去打擾,只好在會客室內坐著,喝著茶。
他倒是很想去作戰室看看,可他不想因為他的存在而打擾了別人的工作。
中午羅卓青沒回來,羅偉雄就命廚房給炒了三個菜,請他吃飯。
從羅偉雄的口中得知,羅卓青是去贛南開會了,昨天就去了,說是今天中午一定回來的,但應該是事情耽擱了。
至於開什麼會,羅偉雄也說不清楚,但透了一點兒風聲,似乎跟「限制組織發展」有關係。
羅四海心神一凜,日軍新敗,暫時無力再發起新的戰役,國民黨內部搞摩擦的聲音和力度越來越大,未來一年內會達到一個高潮。
這事兒他比誰都清楚。
可清楚是一回事兒,他又能做什麼,事情沒發生之前,一切都不算數的。
反正左右也什麼事兒,他就在司令部等著就是了,還有人管飯,挺好的。
下午梁啟霖辦事兒回來了,抽出時間陪他轉了轉,一直等到羅卓青返回。
看的出來,羅卓青一臉的疲憊。
「羅長官。」
「四海,什麼時候到的?」
「上午剛到。」羅四海點了點頭,伸手越過勤務兵張思祿接過羅卓青脫下的大衣,順手就掛在門口的衣架上,很熟練的樣子。
「坐,我先喘口氣。」羅卓青走到辦公桌前坐了下來,這是只有在自己人面前才有的放鬆。
羅四海走過去,取出一點兒君山銀針,給羅卓青泡了一杯熱茶放在他的面前。
「四海,我找你來,是因為你留學的事情有眉目了,電話里說不清楚,所以,就直接把你人叫過來了。」羅卓青手碰了一下茶杯,把思緒拉回來,鄭重地說道。
羅四海點了點頭:「您說,我聽著呢。」
「按照你的意願,你想去美國,我們聯絡了一下駐美國的大使館方面,對於你的情況,美國那邊同意你過去,但他們說戰爭學院從未接過外國留學生,所以,如果你想進入其中學習的話,需要透過他們專門的入學考試,首先是英文必須過關才行。」羅卓青說道,「其次,你在那邊的學習不能公開,你也不是留學生的身份進入其中,所以得給你安排一個合理的身份。」
「合理的身份?」羅四海訝然一聲,英文方面,他倒是不擔心,他的英文交流沒什麼問題,但讀寫方面稍微差一點兒,不過,只要認真學習,應該不難的。
「對,你是公派出去的,所以得有一個官方的身份過去。」羅卓青道,「我們是想你以駐外武官的身份過去,你看怎麼樣?」
「駐外武官,那我豈不是成了外交人員?」
「是的,只是臨時的安排,再者說,這不也是增加你的閱歷的好事兒?」羅卓青道,軍人想要從政,那不是誰都有這個機會的,他羅卓青想要當駐外的人員,都未必有機會呢。
「這個沒有問題,我可以的。」羅四海點了點頭,能出國留學,並不是壞事兒,還能避開一些他不願意看到和發生的事情。
「鑑於你目前的身份,我們可能會微調你的軍銜,這個等你回來後自然會恢復,你能接受嗎?」
「當然。」羅四海點了點頭,軍銜什麼的,對他來說,意義不大的。
羅卓青繼續說道:「你得換一個名字,羅四海和馬雲飛這個名字都不能用了。」
「行,那我現在就取一個?」
「可以,履歷什麼的,回頭軍統和外交部門會幫你做上一份,你熟記就是了。」羅卓青道。
「軍統怎麼跟我的是事有關?」
「必須要保證你在美國的安全,軍統自然要參與其中。」羅卓青道,「另外,你的身份級別不低,可以攜帶家屬和隨從人員前往美國,最多不超過五個人。」
還有這麼好的待遇?
他原以為自己需要孤身一人前往美國的,現在看來,他可以帶家屬。
如果能帶家屬的話,那桑雲豈不是可以跟著她一起出國,那麼她們就可以悄悄的在美國登記結婚,這樣就能完成他對她的承諾了,也不用再國內費心思跟葉雨柔登報離婚,再跟桑雲領一張證了。
一張中華民國的婚書,一張美國登記結婚證,管它算不算重婚,只要都是合法的就行。
就是還有一個武月,總不能讓她沒名沒分的跟著,這個以後再想辦法吧。
「羅長官,名字我想好了,就叫方雲吧。」羅四海想了一下,就以老師方震的姓給自己取了一個「方雲」的化名。
羅卓青點了點頭:「方雲,這個名字不錯,很好,那就這麼定了。」
羅四海道:「另外,在年齡上,我想多填幾歲,這樣顯得成熟一些。」
羅卓青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眼看這件事基本上商定下來,羅卓青這才問道:「四海,如果你要帶家人去美,你打算帶誰過去?」
這可把羅四海問住了,這本是他的私事,但羅卓青此刻卻問出來,倒也不算多事,畢竟以他現在跟羅卓青的關係,只怕是比親兄弟還要親密吧。
而且兩家關係密切,若是不知道情況的人,定然是認為他們是兄弟關係。
「雨柔剛生下孩子,孩子還小,不適合長途旅行,而且如果讓她拋下孩子跟我赴美,她也做不到,所以,若是帶家人的話,桑雲更合適。」羅四海冷靜客觀地說道。
「我猜你也是選擇桑雲。」羅卓青點了點頭,「桑雲跟你感情深厚,又會醫術,聽說她也懂英文,赴美後,照顧你的飲食起居,確實是個合適的人選。」
「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還是得回去跟她們商議一下。」羅四海道。
「應該的。」羅卓青點了點頭,「這次與你一起赴美的應該還有不少人,除了桑雲,你還可以再帶三個人,不過,這三人赴美的船票費用是公費,但其他費用就得你自己出了。」
「明白。」羅四海點了點頭,這也算是對他的一個獎勵,他可以帶三個自己可以用的上的人去美國,做什麼,他自己安排,不花國家的錢就行。
「你回去後,把手頭的工作交接一下,部隊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會幫你盯著的。」羅卓青道。
羅四海點了點頭,他不可能一輩子都帶著特縱,遲早要交給別人。
這一次倒是一個機會。
郝平川和楊鏡秋都有這個能力,還有楊瑞福,他們都在自己的薰陶和耳濡目染之下,就算進取不足,守成都是有餘的,何況還有丁小川,傅梓春等人從旁協助。
只要按照他定下的規矩來,未來兩年,不會出什麼太大岔子。
至於會不會摻合到某個摩擦之中,這個他倒是不擔心,他走後,會由郝平川接任,以他的身份,完全不用擔心。
「我估計這個春節你不會在家裡過了,有時間多陪陪家裡人。」羅卓青道。
「我知道了,羅長官。」羅四海點了點頭,確實,如果定下來的話,很快就要啟程出發了,也許真的要在前往美國的輪船上過年了。
羅卓青吩咐廚房準備晚餐,畢竟這一走,他們少說也要有兩年時間見不到了。
羅卓青也有些傷感,但也為羅四海感到高興,眼下還能公派出國留學,那多難,為了這個機會,國府也是動用了不少關係和外交力量。
不出意外,今晚這一頓飯就是餞行酒了。
羅四海沒有克制,配著羅卓青放開喝到了深夜,最後睡在了集團軍司令部。
第二天一早,沒有桑雲熬的醒酒湯,腦袋瓜有些疼,洗漱後,用過早餐,就跟羅卓青告辭返回。
回到特縱總部機關所在錦江鎮凌江村,機關就駐紮在敬庭翁祠、孝先翁祠兩處建築。
敬庭翁祠、孝先翁祠均為民國早期建築,坐北朝南,磚木結構,建築面積上千平方米,正面都為外八字門,敬庭翁祠大門兩側寫有標語,「發揚國魂、砥礪黨魂」,都是74軍軍部在此駐紮後留下來的。
比19集團軍司令部機關所在地還要大,不過特縱總部機關人數眾多。
確實需要這麼大的辦公空間,尤其政治處的宣傳機關,野戰醫院等。
幾乎把整個錦江村的閒置的房屋都利用上了。
至於特縱的部隊,則分部駐紮在上高縣的縣城以及一些重要的村鎮。
反正有74軍留下的兵營,如今只需要稍加修繕一下,就可以住人了。
條件很艱苦,這也沒辦法,不過,接下來除非發生大戰,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們應該不會挪窩了。
「喝酒了?」
一進家門,桑雲看到羅四海臉色不太對,馬上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自家男人還是了解的。
酒是昨天晚上喝的,但這酒氣可沒有那麼快散去。
羅四海一向很克制的,就算飲酒,也是非常節制,平時更是滴酒不沾,是那種相當克制的人,除了那方面上面。
很明顯,去了一趟19集團軍司令部,見到了羅卓青,遇到了必須要喝酒的場合,才會這樣。
許久不喝,一喝就這麼多,桑雲無奈的嘆息一聲,也沒多問,趕緊去安排煮解救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