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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打鐵」戰術

  羅四海駕駛著這輛T-26坦克就像是一個技術精湛的外科醫生,每一發從炮膛內打出去的炮彈就像是手術刀精確的切割掉身體內的病灶。

  動作又快,又准,精確的就跟計算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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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裝甲兵團的鋼鐵洪流面前,日軍近衛旅團那可憐的十幾架戰車,根本不是對手。

  才一接觸都被打的連連爆炸。

  九四式坦克,裝甲防護能力太薄弱了,裝備的機槍和37毫米的速射炮,根本不是T-26的45毫米口徑的火炮的對手,而且T-26坦克增強正面和側面裝甲的防護厚度,鬼子武器根本傷不了。

  而鬼子的指揮官顯然沒想到近衛混成旅團會遭遇到中國軍隊的裝甲戰車兵團,幾乎沒有攜帶反坦克武器,而山炮和野炮之類的武器對於可移動的坦克來說,效果有限。

  而且國軍的步坦協同戰術在這一年內的刻苦訓練,已經遠超鬼子的意料。

  這裡面可還有羅四海的功勞,當初,他跟邱清錢在將官班的時候,沒少討論步坦協同戰術的訓練。

  邱清錢回到200師的時候,主抓的就是訓練工作,所以,長達一年的艱苦訓練,威力都在這一時刻顯露出來。

  還有坦克協同分割包圍戰術,就像是切香腸似的,將鬼子一點點的切斷,然後吃掉。

  開戰一個多小時,近衛混成旅團就處在了被動挨打的局面。

  尤其是援助他們的飛機被國軍空軍攔截並暴揍的時候,戰鬥就形成了一面倒的局面。

  但鬼子畢竟是精銳。

  近衛混成旅團一萬多人呢,那可不是一萬頭豬,就算是一萬頭豬,殺起來,也是要時間的。

  櫻田武雖然是一位狂日的軍國主義者,但能做到少將這個位置,自然不是蠢貨。

  打成這樣,也是他完全沒有料到的。

  誰知道中國人居然還藏了一支精銳的戰車部隊,而且駕駛的還是蘇制的坦克,他去過滿洲,雖然沒有跟蘇軍交手,但蘇俄的坦克他是見識過的。

  比日制的要結實笨重多了,日本的坦克在面對蘇俄的坦克,那就跟小孩子跟大人相比。

  不能在野戰中與蘇制坦克硬碰硬,他當即下令部隊迴轉,撤回甘棠鎮內,依託鎮子上的建築來抵抗。

  他的策略是對的,但邱清錢和羅四海怎麼會給他這個機會?

  就在鬼子開始往後縮的後,負責抄後的步兵指揮官廖冠三下令騎兵團撒開馬腿,殺向甘棠鎮。

  一場對日軍近衛混成旅團的圍殲戰就此打響了。

  雙方兵力相差不大,但國軍這邊是一支精銳的裝甲機械集團,而日軍只是一支稍微裝備精良的混成步兵旅團,甚至還沒有大口徑的火炮。

  而國軍這邊,還有一個炮兵團以及十二門122毫米口徑的榴彈炮。

  此時還未到總攻的時候,它們還未露出真正獠牙的時候。

  只有將鬼子趕到一個範圍更小的區域內,才是他們發出怒吼的聲音。

  邱清錢在指揮所透過望遠鏡觀察戰場,神色冷峻。當看到坦克群已深入敵陣,而鬼子開始出現潰散跡象時,他果斷下令:「全線壓上!」

  滴滴噠滴滴……

  衝鋒號聲響起。

  新22師步兵如潮水般從兩翼湧向鬼子建立的臨時陣地,擠壓著他們的生存的空間。

  此時他們的隊伍已被坦克沖得七零八落,指揮系統癱瘓,各自為戰。面對正面坦克碾壓、兩翼步兵夾擊,許多日軍士兵心理防線崩潰,完全喪失了鬥志。

  這是鋼鐵洪流式的碾壓。

  ……

  近衛混成旅團終究是鬼子精銳,剩下的活著的都是頑固分子,他們依託掩體頑抗。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的,新22師每向前壓迫一步,鬼子們就後退一步,還得丟下一路的屍體。

  這樣痛快的殲滅戰,讓新22師從邱清錢往下,每一個官兵都如同三伏天吃了冰棒一樣,舒爽的不得了!

  仗打順了,就越好打!

  何況新22師本來就是國府為了抗戰而精心組建和訓練的一支現代化的強軍。

  這一戰是他們證明自己的時機,讓全國人民都覺得,花在他們身上的資源和代價都是值得的機會。

  一個方圓五公里左右的包圍圈正在形成,並且包圍圈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天空之上,中日兩支空軍編隊的戰鬥已經進入了尾聲,鬼子的戰機不斷被擊落,飛行員跳傘,即便是活下來,等待他的也是被俘的待遇。

  而中國空軍方面也並非毫無損傷,鬼子的飛行員發起瘋來,來一個同歸於盡,也出現了傷亡,但我們飛行員只要跳傘,基本上都能活下來,下面可是都是自己人。

  損失過半戰機的鬼子飛機編隊開始往南逃竄,中國空軍分出一部分飛機追擊,另外一半則撲向崑崙關戰場,那邊還有一支鬼子飛行中隊,正在與中國空軍二十架飛機大戰呢。

  戰鬥到中午十二點。

  櫻田武少將終於收攏一部分部隊,退回了甘棠鎮,一邊依託鎮上的房屋和街道建立防禦陣地,一邊向南寧的第21軍司令官安藤利吉中將求救。

  其實,這並不是櫻田武第一次求救,而是第三次了,一次比一次著急。

  近衛混成旅團一萬多人,居然敗在了他認為不堪一擊的支那軍手中,而且還是慘敗。

  櫻田武羞憤之餘,卻也不得不拉下臉面,向他瞧不起的人發出求救訊號。

  他不能因為自己一意孤行而葬送整個近衛混成旅團,那後果不是他能夠承受的。

  遠在南寧的安藤利吉中將接到櫻田武的求救資訊,大吃一驚,急忙從東寧旅團中抽調兩個步兵大隊一個重機槍中隊,還有工兵中隊和野炮中隊組成一個混合支隊,飛速馳援櫻田旅團。

  但即便立刻出發,至少也要一天的時間,也就是說,櫻田武至少要堅持一天時間才行,否則就算援軍抵達了,也無濟於事。

  ……

  戰鬥一直持續到下午,鬼子近衛混成旅團已經完全退入甘棠鎮內。

  此時,一萬餘人的混成旅團只剩下四千多人,還丟掉了許多武器裝備和輜重,完全沒有了強渡鬱江,占領永淳的囂張氣焰。

  下午,安藤利吉急了,損失了超過二十架的飛機的日軍航空隊繼續派出飛機過來支援櫻田武。

  但是,等到日軍飛機飛到甘棠鎮上空的時候,國軍的戰鬥機又一次如同幽靈一般從雲層中鑽了出來。

  空戰繼續!

  這個時候安藤利吉也醒悟過來,一次可能還是巧合,兩次那絕對不是巧合了。

  中國軍隊掌握了他們飛機的出動的時間,提前等待在天上,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情報會泄露,但若是再來幾次,第三航空飛行團也承受不了這樣的損失。

  而且,航空兵那邊連續損失超過三十架戰鬥機後,以及被打的毫無鬥志,直接拒絕了再一次派飛機馳援了。

  安藤利吉毫無辦法,想要從高峰隘和崑崙關戰場抽調兵力救援櫻田武。

  可問題是這兩處的國軍卻加大了進攻力度,死死的咬住了日軍第五師團和鹽田旅團的兵力。

  安藤利吉沒辦法,只能給粵北的第18師團發去暫停進攻的命令,命令他們火速前來欽寧支援。

  這樣的局面不光是安藤利吉沒有預料到,就算是南京的支那軍派遣軍司令部也始料未及,原本以為是毫無懸念的一戰,結果現在很可能會面臨一場慘敗。

  身為派遣軍司令官的西尾寺造也是急的不行,急忙給東京大本營去電,要求增調兵力馳援華南的第21軍。

  但這一切都需要時間,哪怕從華東沿海調兵前往,至少也要一個星期。

  而時間對被包圍在甘棠鎮上的日軍近衛混成旅團來說,無疑是最為難熬的。

  就算天色將黑,利用黑暗和甘棠鎮的房屋可以搭建阻擊陣線,勉強給自己一口喘息的機會。

  但這也只是暫時的。

  就憑這剩下的四千人左右,人困馬乏的,還缺少重武器和彈藥,如何能撐到援軍到達都是個問題。

  甘棠鎮已經被中國軍隊包圍了。

  ……

  「好,太好了,第五軍新22師將日軍近衛混成旅團包圍在了甘棠鎮!」

  遠在遷江指揮所內的行營指揮官白健生接到前線發來的戰報,激動的聲音都顫抖起來。

  這要是在甘棠殲滅日軍一個成建制的旅團,那這場勝利只怕會震驚全世界。

  日本想要武力脅迫國府投降的如意算盤就此落空,還有,他們故意散播誘降桂系,挑撥離間的謠言自然也會不攻自破。

  殲滅一個混成旅團,足以說明桂系抗戰到底的決心。

  雖然昨天第38集團軍指揮部被炸,通訊中斷,還有清水河大橋也被炸斷,物資補給通道切斷,國軍損失慘重。

  但今天,甘棠一戰,第五軍直屬裝甲戰車部隊和新22師一舉重創日軍近衛混成旅團主力,甚至,還把剩下的日軍包圍在小小的甘棠鎮,準備圍而殲之。

  這樣的大起大落,如果沒有一顆強大的心臟的話,只怕是承受不住的。

  崑崙關和高峰隘也是打的有聲有色,將日軍第五師團和東寧旅團三萬多人死死地拖住,不讓他們有半點兒機會馳援甘棠日軍,還有其他國軍部隊也都很出色,襲擾補給線和破壞交通線,給日軍增加了難度。

  ……

  甘棠鎮,攻堅指揮部前移。

  「四海,根據戰場收攏的屍體和俘獲的鬼子計算,被我們保衛子啊甘棠鎮以及附近七八個村子的鬼子加起來不到四千人,都是戰鬥力最強的鬼子,但一天苦戰下來,他們的體力消耗一定很不小,所以,我跟冠三商量了一下,決定趁他病,要他命,發動夜戰!」邱清錢滿臉都是興奮的表情。

  今天這一仗,打的實在是太痛快了,從軍十多年了,邱清錢感覺自己今天是他人生最為高光的時刻。

  今天接到的讚揚和賀喜的電報是這輩子最多的一次。

  這一仗後,他的地位和前途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光是他,新22師的所有人,包括第五軍都會受益。

  「好,我同意。」羅四海點了點頭,他已經的得到情報,南寧的鬼子援軍已經在路上了,如果不能夠儘快的解決這支日軍,放跑這群在永淳燒殺搶掠的野獸,那是對那些無辜死難的兄弟姐妹的犯罪。

  「邱兄,甘棠鎮的地形……」

  「所以,我覺得不能夠給日軍喘息的機會,入夜後,即刻發動攻擊,先以炮火覆蓋幾個主要日軍聚集點,然後以步兵掩護坦克和裝甲車強攻……」

  城鎮和鄉村攻堅戰跟城市攻堅戰是不同的,城市有高樓大廈,街巷複雜,沒有坦克裝甲的保護,步兵傷亡會非常大。

  但鄉村和小城鎮就不一樣了,沒有高樓,雖有房屋可以形成掩體支撐防禦體系。

  但根本禁不住坦克鋼鐵怪獸的衝擊,甚至鄉村泥土牆直接一推就倒,與城市的鋼筋水泥完全不一樣。

  「我建議,我們夜戰的目的不是要講鬼子消滅,而是,繼續壓縮他們的活動的範圍,他們的活動的空間越小,對我們來說,越有利。」羅四海道,「等到日軍被我們壓縮到一個範圍內,然後用炮火覆蓋,大家都見過打鐵吧,這打鐵是不是將一塊鐵燒的通紅,然後從爐火中取出來,放在鐵砧上反覆捶打,燒紅了,再捶打,我想把這個戰術命名為『打鐵』戰術,你們看怎麼樣?」

  此言一出。

  指揮部內所有人面面相覷,這是什麼人的腦袋能想出這麼一個對付鬼子的戰術。

  這是一點點兒把包圍圈內骨子的骨頭敲碎了,再燒成灰,也太損了,也太狠了。

  「你們都看著我幹什麼,我這個戰術怎麼樣,干不干?」羅四海望著圍著地圖的邱清錢、廖冠三等人問道。

  邱清錢目光瞄了一眼廖冠三,又看了一眼參謀長陳釗,說實話,這個戰術確實聽上去很不錯,就是比較浪費炮彈,但如果能夠快速解決日軍,不拖延的時間的話,浪費一點兒彈藥也是值得的。

  「干,我干!」裝甲兵團團長胡獻群一聲打破了沉靜。

  今天這一戰,他對羅四海是佩服的五體投地,他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能夠把坦克駕駛成那樣,一天戰鬥下來,擊毀和擊傷的目標都快跟半個裝甲戰車團相比了。

  而除了消耗大量的彈藥之外,他那輛T-26坦克居然毫髮無損。

  這個結果,簡直堪稱神跡。

  一個能做出這等神跡的人,他豈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