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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分析一下

  「羅長官,聽說大公子是從蘇俄留學回來的?」羅四海不著痕跡的問了一聲。

  「是的,莫斯科中山大學。」

  「哦,原來是這樣,我說,他身上怎麼有一股沉穩不形於色的氣質。」

  羅卓青訝然一抬頭:「四海,你想說什麼?」

  「沒,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大公子年紀輕輕,就已經展露出領袖氣質,十分驚訝而已。」羅四海說道。

  老頭子的心思,大家都猜到一些,不過,那個位置不是誰想坐就能坐的,何況也未必好坐。

  就算大公子想坐,也得十幾二十年後,沒有服眾的能力和本事,也坐不上去。

  這些刀光劍影里廝殺出來的人,有哪一個是善茬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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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早就亡了,沒有人願意玩封建王朝那一套了。

  「四海,這話以後少說,你跟大公子交往,平常心即可。」羅卓青提醒一聲。

  「我明白。」

  「天色不早了,回去睡吧,明天還要開會呢。」

  「好的,那您也早點兒回去休息。」羅四海與羅卓青分開後,徑直返回宿舍。

  出國留學,可選的國家極少,老頭子肯定不會讓他去蘇俄,德國不能去,法國很快就要淪陷,不能去,能選的就是老美和老昂撒。

  老美的軍事院校,西點軍校和陸軍戰爭學院可以考慮,前者偏向戰術,後者則是培養高階將領的地方,偏向於戰略,如今的他,倒是沒必要去西點軍校,但戰爭學院可比西點更難進,應該不接受外國留學生的。

  老昂撒,桑赫斯特皇家陸軍學院,陸軍軍官的搖籃,老昂撒的陸軍軍官都是從這座學院出來的。

  還有克倫威爾皇家空軍學院和格林威治皇家海軍學院,總不能讓他去學空軍或者海軍,那樣他回來後,豈不是要徹底改行了?

  老美,雖然排外孤立,但國內氛圍自由包容些,但社會整體上比較排華,有色皮膚低人一等,就算是有錢的,取得公民資格的人華人也一樣。

  他只是去留學的,待一兩年就回來,倒也能忍受。

  老昂撒嘛,那個小島上的人,沾了不少殖民地,只是現在時過境遷了,總有一種天生的優越感,表面上紳士,骨子裡還是強盜殘忍貪婪。

  兩家都是一個祖宗,都不是好東西,就算去了,也未必會讓你學到好東西。

  邱清錢跟他講過在日耳曼留學的經歷,學校給他們這些留學生設定很多障礙,德國學生可以在課堂上記錄筆跡,但他們不允許,只允許聽,不允許記錄,去圖書館借書學習,也有限制,許多書籍,只能子在圖書館裡看,也不允許抄錄,甚至進出圖書館還需要檢查,確保不會偷偷抄錄後帶走……

  反正,對待他們這些中國留學生,就跟防賊似得,同樣的,學校內日本留學生待遇就好很多。

  因此他們這些中國留學生經常跟日本留學生起衝突,但校方往往偏袒日本留學生。

  為此,邱清錢可是受了不少氣,但那是在人家的地盤上,為了學業,只能忍耐。

  國家羸弱,就是這樣。

  這事兒還得回去跟家裡商議一下,不能輕易做決定,翻來覆去,直到凌晨兩三點才沉沉睡去。

  早上六點,生物鐘準時喚醒了。

  起床,洗漱,出門,慢跑,他年紀輕輕的,自然要注意保持體能的,一日不練,就會退步,何況,他家裡還有三張嘴要餵飽呢,豈能不努力。

  軍人都起的早,多年養成的生活習慣,所以,羅四海看到了很多人在這個訓練基地活動。

  活動後,微微出汗,然後去食堂吃早餐。

  早餐很簡單,小米粥,饅頭,鹹菜,還有雞蛋,品種不多,每天不重複。

  羅四海每天都堅持一定量的體能訓練,光吃碳水不夠,得補充蛋白質,所以,拿了兩個雞蛋。

  他這個級別,一天吃兩顆雞蛋沒什麼問題,要知道,在特縱,特種大隊計程車兵每天都是定量一顆蛋的。

  要不然,哪來的強大的戰鬥力。

  羅四海的老師方震這一次也來了,只不過因為開會和被其他事絆住了,他才沒去看望,想著,今天晚上有空,得親自去看望一下,順便問一下老師的意見。

  又是一天的會議。

  羅四海從箱子裡取出桑雲和葉雨柔專門準備的禮物,是專屬老師方震的。

  畢竟師生倆已經快一年沒見了,再一次見面,這學生總要孝敬老師一些禮物的,值不值錢的另說,這心意應該是要有的。

  老師本來應該按照歷史走向,此時應該去世一周年了,但現在還活著,應該是因為他的緣故,這是好事兒,老師雖然沒有正經領過兵,但在軍界的威望和人脈是無人能及,誰讓他曾經當過保定軍校的校長呢。

  如今兩黨的高階將領,有多少追溯源頭,不都是出自這座軍校?

  這位要是活的更長久一些,絕對能做出更大的貢獻。

  作為學生的羅四海,當然希望他能活的更長久,畢竟有些「死劫」一過,那後面就是一片坦途。

  雖然有些迷信,但也是沒要的祝福和願望。

  兩罐上等的君山銀針,桑雲親手做的藥膏,活絡油,還有一張虎皮墊子……

  東西還不少,不過拎在手裡卻只有一個小小的包袱。

  方震的住的房間,他早就打聽過了,因此用過晚餐後,就拎著禮物過去敲門了。

  「來了。」敲門聲響起,裡面傳來一聲略微亢奮的聲音。

  開門。

  一個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著香菸,精神看上去還不錯的老頭兒露出一張臉,待看到羅四海,有些驚訝:「四海,怎麼會是你?」

  「老師。」羅四海恭恭敬敬的喚了一聲。

  「快,快進來!」方震急忙把門拉開,讓開一個身位,放他走了進來。

  屋內一股濃烈的煙味兒,不過,同為煙槍,羅四海能適應這樣的環境,但裡面顯然不是一個人。

  羅四海一進來,就認出裡面的一個人是誰了,軍令部次長劉為章。

  連忙招呼一聲:「劉次長好。」

  劉為章自然認識羅四海,兩人早在徐州會戰的時候就認識了,後來在珞珈山將官班也有交集,劉為章來給他們將官班的學員上過課,也是他的老師之一。

  劉為章也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平靜,羅四海拜方震為師的事情高層都是知道的,只不過,這對師徒喜歡低調,也沒想過對外大聲嚷嚷。

  羅四海出現在方震房間,再正常不過了,他要是不來,那就真奇怪了呢。

  羅四海把手中的包袱放了下來,方震有客人,他帶來的禮物就不太好當著劉為章的面兒拿出來了。

  「方震兄,你們師生有話說,我就先告辭了,回頭咱們再聊!」劉為章豈能沒眼力勁兒,當即掐滅手中的香菸,然後起身說道。

  「真不好意思,為章兄,今天實在是……明天我去找你!」方震忙歉意一聲。

  將劉為章送出去,方震這才帶上門,回來。

  「四海,坐。」方震熱情的招呼羅四海一聲,正要去給他泡茶,被羅四海攔住了,「老師,我來吧,正好,嘗一嘗我給您帶的君山銀針。」

  「好。」方震露出一抹微笑,對於這個小弟子,他是非常滿意的。

  不管是天井山峽谷大捷,還是營田之戰,以及後面的贛北會戰,他都表現的十分出色,如此年紀,就建立這麼大的功勳,整個黨國將領之中,比他出色的沒有幾個。

  雖然有近一年沒見,但還是有書信來往的,不算勤,每個月一封。

  「四海,上一次你給我信中談了一些關於歐戰的想法,現在看來,跟你預測的差不多,尤其是關於蘇俄對波蘭發動侵略,你是是怎麼想到的?」方震坐下來,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老師,國與國之間,利益之爭要在意識形態之爭之上,若是日耳曼徹底占領波蘭,那就跟蘇俄接壤了,日耳曼想要做歐洲之主,擴張的野心已經昭然若揭,蘇俄自然看的明白,他們需要一塊緩衝之地,自然要出兵波蘭了。」羅四海一邊泡茶,一邊解釋道。

  方震點了點頭:「道理很簡單,不過很多人卻看不透,看不明白。」

  羅四海端著兩杯茶過來:「是呀,道理很簡單,但局勢很複雜,日耳曼的人腳步不會停下來的,歐洲這塊大陸除了咱們老祖宗差點兒打下來過,兩千年來,還沒真正的統一過,現在有一個人,想要完成這樣一個壯舉,值得敬佩。」

  方震笑道:「一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你還敬佩。」

  羅四海道:「換個角度,一個如此聰明富有的民族,為何會把自己弄得人人喊打的地步?」

  方震面色鄭重道:「無論如何,也不是殺人的理由。」

  「是,但如果不是貪婪和算計的罪惡,也不會引起這麼大的憤怒,這樣的事兒,我們早就經歷過了,也早就覺悟了。」羅四海說道。

  方震點了點頭,他一個軍事理論大拿,又豈能不熟讀歷史,自然能夠從歷史上某些事情找到對照,然後相應的進行分析和理解。

  「四海,喝茶!」

  「老師,桑雲給你開的藥,您還在吃嗎?」

  「在吃,桑雲開的藥不錯,我一直都在吃,今年感覺比去年好多了,醫生檢查說,我的不少指標好很多了,心臟不舒服的次數也少了,這半年的睡眠也好了很多,感覺人輕鬆多了。」方震點了點頭。

  去年心臟病突發,差點兒人沒了,幸虧,送到醫院給搶救回來了。

  醫生檢查說,幸虧有桑雲給他的這個救心丸,發病的時候及時吃下,不然堅持不到醫院人就沒了。

  這個藥很好,現在他到哪兒都隨身帶著。

  「您呀,年紀大了,少喝點酒,煙也儘量少抽。」羅四海提醒一聲。

  「你小子,也學你師母,整天在耳邊嘮叨。」方震笑罵一聲。

  「您都馬上六十了,還當自己是年輕小伙子呢,得注重養生了,您這有個三長兩短的,師母和孩子怎麼辦,你好歹看著他們成家立業吧!」羅四海說道。

  方震罵道:「臭小子,你敢這麼跟老師說話,難怪膽子大的沒邊兒,居然敢私下違抗命令,讓薛伯陵給你擦屁股。」

  「那也是他心甘情願的,我又沒逼他!」

  「你就不能事先跟他通個氣,商量一下?」方震沒好氣的說道,就算事情是好事兒,但難保留下一個自信其事,擅自行動的不好印象。

  這種在軍中很容易被長官厭惡的。

  「我也想,只是咱們內部日諜太猖狂了,這麼隱秘的事兒,我不敢輕易透露,何況,我也沒把握確定岡村寧次那個老鬼子會不會上當?」羅四海滿腹委屈的解釋道。

  方震罵道:「你還真是歪理一套一套的。」

  「老師,我也是心有不甘,真叫我在岳州一仗不大,難受。」羅四海說道,「真的,這要是讓我天天泡在戰場上殺鬼子,那才真叫痛快呢。」

  「還天天殺呢,哪有那麼多讓你殺?」

  「殺光了,不就什麼都解決了……」

  「少說這種孩子氣話。」方震瞪了他一眼,「關於即將開展的冬季攻勢,你有什麼想法?」

  方震是老頭子的高階軍事顧問之一,這即將出爐的冬季攻勢計劃,顯然會徵詢他的意見,但他居於幕後,不太熟悉前線官兵的情況。

  想要制定好計劃,就得結合實際情況才行,否則,就是紙上談兵了。

  羅四海來之與日軍對戰的一線,自然是最清楚情況的,找他了解最好不過了。

  「老師,我其實是反對冬季攻勢的。」在方震面前,他也不藏著掖著,方震不會害他,這一點他非常肯定。

  「為何?」

  「國軍經過兩年的抗戰,軍民犧牲很大,部隊的兵員素質較戰前平均下降很大,此時再發起大規模的反攻,並不會起到多大的效果,甚至還可能白白消耗我們的兵力,不利於下一階段的反攻。」

  「你的意思是,我們要轉入休整和積蓄戰力的階段,而不主動發起進攻,維持現狀?」

  「學生覺得,正面戰場維持現有的局面,但如果戰機合適,也可以抓住機會打它幾個反擊,重點是在敵後戰場上……」羅四海分析並解釋道。

  方震聽了之後,眉頭不由的緊鎖起來,自己這個學生的思維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