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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 違抗軍令

  山城統帥部接到相關情報,老頭子連夜召集林蔚,何敬之,陳辭修等核心幕僚商議對策。

  同時把情報傳送給桂林行轅主任白健生,並詢問他有何應對策略。

  羅四海這邊也接到薛伯陵從九戰區發來的情況通報。

  只有簡短的一句話:根據航空偵察顯示,在武昌以西,咸寧地區發現大量日軍集結的跡象。

  羅四海當即給薛伯陵去了一封電報,問特縱是否暫緩調離湘北,留下來應付即將到來的大戰。

  薛伯陵也難住了。

  雖然岳州並不在第一線防禦,但他在關麟征52軍的左側,雖然是二線防禦,也是極為關鍵的。

  現在突然調走,除非74軍能夠及時填補上空缺,否則,誰敢冒險承擔這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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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伯陵回電:74軍到了嗎?

  當然,他也想必向74軍發去了詢問電報,如果74軍已經到了,那特縱撤出岳州,自然不受影響。

  如果74軍沒到,那只有暫時讓特縱先留下來。

  74軍下轄51、57、58三個師,全軍六個旅,十八團,共計四萬餘人,是黨國絕對的主力軍之一。

  現任軍長王耀吾,黃埔三期,山東人,萬家嶺大捷的功臣之一。

  「報告!」

  「進來。」

  「羅總,74軍51師153旅已經已經抵達新牆河大橋了。」通訊參謀進來敬了一個軍禮,稟告一聲。

  「來得這麼快?」羅四海與楊鏡秋對視一眼,有些驚訝,從上高到岳陽,將近五六百里呢,就算是急行軍,沒個五六天的也是做不到的。

  怎麼滿打滿算他接到相關命令,也才三天,難道是提前出發了?

  這也不是沒可能,74軍四萬多人又不是全部都駐紮在上高城內,有近,也有遠的,距離遠近的,相差上百里都是有可能的。

  「鏡子,153旅旅長是誰?」羅四海問道,他還真不太關注這些,畢竟國軍的部隊指揮官變動太快,今天是這個,明天可能就換成別人了。

  記不住,還不如不記呢。

  「張宗靈,就是那個在萬家嶺張古山一戰成名的那個!」楊鏡秋道。

  張宗靈,這個名字太熟悉了,是個中國人都知道,後世一場著名的戰鬥,孟良崮戰役。

  一旁的情報參謀劉新傑來了一句:「羅總,51師153旅駐防長沙,他們應該是從長沙過來的。」

  「難怪,我說怎麼這麼快就到了,原來離得這麼近。」羅四海呵呵一笑,「人家既然來了,咱們也該讓位了。」

  「羅總,咱們就這麼走了?」

  「不走,你還想留下來吃席不成?」

  「命令部隊全線開拔,咱們幾個留下來,與153旅做個交接!」羅四海命令一聲。

  嘎吱!

  一道急剎車的聲音傳來。

  一輛敞篷式軍用吉普車停在羅四海等人面前十多米的地方那個,從上面下來一個年輕國軍少將,是那個記憶中的那張臉,確實英俊不凡。

  「羅總隊長!」張宗靈走上來,敬了一個軍禮。

  羅四海看得出來,對方這個軍禮敬得不情願,甚至有些敷衍,他們級別差不多,但資歷羅四海差對方太大了,但按照軍中禮節,張宗靈是奉命過來換防的,理應他先給他這個原先的指揮官敬禮。

  張宗靈再高傲,也愛惜羽毛,可不想被人說成一個毫無修養的人。

  尤其是他的那點兒戰功,似乎在羅四海面前也沒有狂傲的資本。

  羅四海並不在意,性格決定命運,有些人確實很有本事,但性格缺陷是與生俱來的,何況已經成型了,改不了了。

  他知道,很多人都喜歡那天井山峽谷大捷跟萬家嶺大捷相比,認為兩次大捷一南一北,都是值得稱頌的,天井山大捷雖然消滅的日軍人數不如萬家嶺,但其意義和影響並不輸給萬家嶺。

  也有人把羅四海跟不少人比較,張宗靈就是其中之一,土木系出了一個羅四海,其他派系自然也有暗中較勁的意味,想要從自己的派系中推舉出一個能夠與之抗衡或者並肩的人物。

  「張旅長,久仰!」羅四海回敬了一個軍禮,既然對方對自己態度冷漠,他也沒必要熱臉貼冷屁股。

  防務交接自然不需要兩個軍事主官來,但該說的場面話,還有檔案的交接,還是需要進行的。

  當然,該提醒的還是提醒的,不能因為私人情感,故意給對方使壞,這不符合一個軍人的做派。

  「岳州防務就交給張旅長,羅某告辭了!」羅四海上車之前,雙手抱拳道。

  「祝羅總隊長一路順風!」

  「團座,這羅四海看上去文質彬彬的,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搞嘛!」305團長唐勝海悄悄地來到張宗靈身後小聲說道。

  「喜怒不形於色,勝海,你相信他今年才二十五歲嗎?」張宗靈望著遠去的汽車後尾,緩緩說道。

  唐勝海點了點頭:「是挺厲害的,就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一點兒不輸給咱們軍長。」

  「這話可別讓咱們軍長聽到,他給你穿小鞋,我可救不了你!」張宗靈一扭頭,進入羅四海留下的空蕩蕩的指揮部。

  「真乾淨呀,就像是沒駐紮過似的。」張宗靈雖然高傲,但此刻他內心還是服氣的,一支軍隊的戰鬥力,從他的軍紀上就能體現出來。

  特縱表現出來的軍紀和素養,就足以讓九成以上的國軍自慚形穢了。

  ……

  部隊沿著岳平公路,於13日晚抵達平江。

  簡易指揮所內。

  羅四海召開特縱離開岳陽的第一次軍事會議,參會的是各營主官以及總部各部門的負責人。

  「我們這一走,再回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說實話,我知道,大家有些捨不得,覺得我們好不容易有個家,結果還不等住習慣,就讓給別人了,這種想法要不得……」部隊是開拔了,但思想工作還是要做,不能讓部隊帶著怨氣離開,這不利於後面的行軍和戰鬥。

  尤其是軍中還有不少從岳陽本地的招募的子弟兵,當初說好了,保衛岳州的。

  結果這要打仗了,卻要把他們給調走了,尤其是離開家鄉,心情低落可想而知。

  「是呀,羅總,我們大家都想不通,不過,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既然上峰讓我們換防,我們就只有服從命令!」上官標說道。

  羅四海呵呵一笑:「其實,我也不甘心,不過,走之前,我想給鬼子一個教訓。」

  「四海,你是不是有什麼計劃?」

  「新傑!」

  劉新傑把一張地圖攤開來,放在眾人圍坐的長桌上面,羅四海起身站起來,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地圖上「營田」的位置上輕輕一點。

  「就在這兒,我要跟鬼子打一仗!」羅四海鄭重地說道。

  楊瑞福表情鄭重地道:「這兒,羅總,可我們現在平江,往東走,這是南轅北轍兩個方向?」

  「還記得在九江之戰的時候,日軍的繞過九江正面在姑塘登陸嗎?」

  眾人皆點了點頭,雖然特攻沒有參加九江之戰,對九江之戰的經過都是清楚的,他們當時可是就在九江之西的瑞昌布防,九江之戰之敗的經過他們都是知道的。

  「岡村寧次慣用大迂迴突襲戰術,鬼子有海空優勢,即便是我們有水上力量,但在鬼子的數量眾多的鐵甲艦面前,根本不是對手,而且,洞庭湖不是長江水道,所以,這一次,他們也不會例外!」羅四海繼續分析道。

  「如果我是岡村寧次,迂迴突襲占領營田,切斷岳州地區國軍的後路,以及直接威脅長沙,這一步棋若是走好了,我軍將徹底被動了!」羅四海說道。

  「四海,既然你都看看出來了,就沒提醒薛長官?」

  「當然提醒了,之前三營不是駐紮營田,現在換成了37軍95師,我怕他們沒有警惕性不高,容易麻痺大意!」羅四海說道。

  「要不然,再提醒一下?」

  「不必了,既然已經提醒過了,再提醒人家就嫌你多管閒事了。」羅四海說道,「不過,我有個計劃,有點兒冒險,你們想聽一聽?」

  「羅總,什麼計劃,您就直說,別賣關子!」曹飛急性子。

  「我猜測,岡村寧次一定知道我部撤離岳州了,以他的嗅覺,一定會趁我我們離開這個空檔,發起進攻的,因為我們舊力離開,新力未穩,這個時候發起進攻……」

  「所以,明天一早,由楊副總帶領補充營和新兵營向長壽街,龍門廠方向佯動,隊伍拉開距離,做成主力往上高方向機動的假象。」

  「其餘部隊連夜機動,藏匿於幕阜山中!」羅四海說道。

  「四海,咱們這麼幹,實在故意違抗軍令!」

  「沒有呀,上頭讓我移駐上高,並沒有規定我多久趕到,再者說,我也派了部隊先去了,並非不遵軍令!」羅四海道。

  明眼人都知道,指揮贛北的是九戰區副總司令長官羅卓青,羅四海現在歸他指揮,只要他不說違反軍令,誰都沒理由追究。

  就連薛伯陵都不行。

  因為,特縱從離開岳州開始,就算是劃給駐守贛北的第十九集團軍的戰略預備隊了。

  「你真要這麼幹?」楊鏡秋蹙了一下眉頭。

  「三天,最多三天,如果三天日軍還沒有偷襲營田,我就老老實實地帶部隊去上高,我想時間上來得及,不會影響到後續的部署。」羅四海說道。

  楊鏡秋看向楊瑞福、傅梓春等人,其實不說話,就表示有答案了。

  都是跟了羅四海一路打過來的,能不明白,這一路上,哪一次勝利不都是打破常規的行為。

  還有他們對羅四海無條件的信任,若是沒有這個,如何能取得那一次又一次的勝利。

  羅四海不是一個好大喜功,剛愎自用的人,他的每一次決策都非常準確,甚是跟未卜先知似得。

  而日軍迂迴偷襲從營田登陸,這是完全有可能的。

  而且是大機率的。

  日軍在前面多次戰役中都使用過這樣的戰術,而且每次都相當的成功,起碼有些目標沒有達到,但都算是成功了的。

  這一次也不例外。

  這就跟寫文章一樣,套路化的文章雖然不會驚艷,但不會錯,而到了這個時候,日軍若是進行大規模的戰役,肯定不會輕易改變已經認知成熟的戰術。

  雖然說成熟的戰術,但誰來指揮,怎麼運用,如何判斷中途變化,指揮,那就是個人能力了。

  制定的戰術再好,還要看完成的人。

  不然的話,誰都可以成為三軍統帥了,只需要按照制定的作戰計劃來,都能打勝仗了。

  「好,就陪你賭一次!」

  全縱上下,統一意見了,羅四海也鬆了一口氣,他也怕楊鏡秋不同意他這麼做。

  那他很可能這一次不會一意孤行,特縱不是他一個人的,就算他一個人太厲害,也能比得上大家的指揮。

  只是,就這麼離開岳州,他內心也有些不甘心,很想在走之前,留下點兒什麼。

  第二天一早,部隊開拔。

  並分兩路。

  一部分有楊瑞福率領,走公路,大搖大擺的朝著長壽街,龍門廠方向而去。

  另一部分則隱蔽走小路,而重武器和裝備則直接留在平江隱蔽了起來。

  得讓日軍確定他帶著部隊向贛北移動。

  ……

  「四海,你料想的沒錯,『阿香』的電台昨晚動了,不過我們已經不在岳州了,沒有動她……」武月惋惜地說道。

  羅四海搖了搖頭:「無妨,她傳遞出去情報,正是我們希望她做的。」

  武月問道:「那個柳芸,要不要動她?」

  「暫時不要,她還有利用價值,先留著。」羅四海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柳芸先一步撤去了長沙,如果想要動她,就只有通知長沙的沈墨了。

  但她現在明面上是沈墨的女朋友。

  想要動她,太容易了。

  「柳芸的底細查得怎麼樣了?」羅四海問道。

  「軍統北平站破壞比較嚴重,我們目前能力有限,除了公開的資訊之外,還查不到什麼有用的資訊。」武月說道。

  「嗯,只要這柳芸不是日本人,還是可以逆向使用的。」羅四海吩咐道。

  「明白了。」武月點了點頭,利用間諜傳回他們想要給日軍的情報,這可是情報工作的一種。

  比直接抓了間諜,起到的作用更大。

  岡村寧次搞他,不就是想要將他從岳州調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