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燈光,逼仄空間,潮濕帶著發霉的味道。
鄭希良被捆的跟粽子似的丟在這兒過了大半夜,飢餓,寒冷還有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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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鐵門開啟了。
進來兩個人,將他如同死狗一般的從裡面拖了出去。
「你們幹什麼,要帶我去哪裡……」鄭希良能在洞庭湖上縱橫多年,自然不是蠢人,知道自己招惹了不該惹的人。
審訊室內,陰森森的。
這裡雖然是臨時改造的,還是頭一次使用,但那些刑具往牆上一掛,感覺就出來了。
老虎凳上。
鄭希良被請了上來。
蘇亞光和吳憶梅,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兩個人一夜都沒睡,眼睛猩紅。
顯然是在審鄭希良的手下。
「長官,長官,我錯了,饒我一命,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鄭希良看到蘇亞光和吳憶梅身上被濺到的血點兒,真的是怕了。
「鄭希良,二十九歲,當陽人,因為生的又黑又矮,人送外號「黑頭矮子」……」蘇亞光開口,將他的身份和履歷一點一點的說了出來。
不徐不慢的,跟敘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聲音低沉,氣壓卻很高。
一樁樁,一件件,鄭希良在蘇亞光面前被剝的乾乾淨淨,毫無秘密可言。
這是審訊了一夜後的成果。
「說吧,為什麼要綁架『泰和』號輪船,它不是早就交了保護費了嗎?」蘇亞光盯著鄭希良,質問一聲。
葉雨柔等人是包船來的岳陽,而這艘鐵殼客輪已經按照規矩,交了過路保護費了,按照規矩,是不應該有人找麻煩的,偏偏鄭希良帶著十幾艘風網船強行攔住了「泰和」號,還見色起意,將人帶回了蛇島老巢!
這事兒透著一絲詭異。
洞庭湖上不是沒有匪徒搶劫綁票,但一般不會對已經交了保護費的船下手。
因為這麼做,就斷了許多人的財路,只是犯眾怒的。
鄭希良也是眾多既得利益者中的一個,他不會不知道,卻還是做了。
「是有人給我傳訊息,說『泰和』號上有一批值錢的財貨,讓我帶人把船劫了,他會高價收購船上的財貨,船上的人則由我處置!」鄭希良說道。
「誰聯絡你的。」
「呂四娘。」
「呂四娘,你跟著這人唱戲呢!」
「她姓呂,在會中的身份就是四姐,所以我們都叫她四姐。」鄭希良說道。
「真實身份呢,家住在哪兒?」
「我不知道,我見過她的次數不多,她挺神秘的,幫里見過她真面目的除了龍頭老大就只有三爺了。」鄭希良說道。
「你呢,什麼身份?」
「我在會中的身份是藍旗五爺。」鄭希良道,「道上人也習慣叫我一聲:鄭五爺。」
「能再見到這個呂四娘嗎?」
「不知道,一般都是三爺給我們下令,四娘管的接貨銷贓的事兒,所以……」
「你不是已經完成了她的交待的事情,總要把手裡的財貨出手呀?」
「是,但呂四娘交代了,財貨到手後,現在手裡捂上十天半月的,然後再與她聯絡,這批財貨不好出。」
葉雨柔等人隨船帶了一批採購的藥品,眼下藥品是緊俏的貨物,十分值錢。
這些人是盯上這批藥品了吧。
不過,這「圈子會」的膽子都是有多大,居然盯上了「羅閻王」的東西。
還有,這鄭希良居然色膽包天,還想強娶葉副官當老婆,真是不知道有幾顆腦袋。
「你們屬於哪個堂口?」
「冒山堂。」
「知道了,希望你說的都是真的,否則,你知道後果。」蘇亞光一揮手,讓人將鄭希良從老虎凳上放了下來。
「長官,我說的句句都是真的,絕不敢有半句虛言!」鄭希良祈求的目光。
「帶走!」
「是。」
「這個鄭矮子還挺識相的。」
「這種殺人如麻的匪徒最會審時度勢,老奸巨猾了。」吳憶梅冷冷地一哂道。
「說的是,咱們得趕緊把審訊的結果匯報給羅總,他一定在等咱們的訊息呢。」
……
「冒山堂?」
「是的,這個冒山堂是華容幫的一個哥老會堂口之一,龍頭老大叫李冒山……」來找羅四海匯報之前,蘇亞光把冒山堂的情況簡單了解了一下。(此為杜撰,請勿對號入座,其實作者資料匱乏,沒有查到相關的資訊,只能自己編了)
「查,把這個茂山堂上上下下都給查清楚!」羅四海吩咐一聲。
「是,羅總,如果跟基本地的軍統聯絡一下,或許能夠更快的獲得自己想要的資訊?」蘇亞光建議道。
「嗯,可以。」羅四海兼著第一行政督察區代專員呢,就算軍統地方組織,也在他的監管之下。
見羅四海同意他聯絡軍統力量提供情報支援,蘇亞光神情一松,這對他的工作來說,非常有效。
畢竟他們剛來,比起在岳陽地區深耕多年的軍統組織來說,要差得遠的了。
羅四海沒有急著殺鄭希良,得把這件事的內情搞清楚再說。
很明顯,鄭希良搶劫葉雨柔所乘坐的「泰和」號輪船是有預謀的。
他們從長沙一出發,就被人盯上了。
到底是因為船上的藥品,還是因為葉雨柔等人的身份暴露了,他很清楚,日本人對他恨之入骨,正面戰場上打不過他,背地裡使陰招,他們又不是沒幹過。
若是他們知道葉雨柔跟他的關係,報複葉雨柔,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這日本人什麼卑鄙無恥的事情沒幹過,對他們來說,只要結果是好的,過程怎麼樣,無所謂。
看來自己要真的重視身邊人的安全了,上一次他讓丁小川練出三百人,後來因為戰事給打亂了,這批人都進入了特戰營,要不然,特戰營也沒機會擴編了。
三百人可能有些多了,其實當初他只是想要弄一個五六十個人專業衛隊,專門從事安全保衛工作的。
這個衛隊可以單獨出來,跟特縱毫無關係,所有供養也由他自己負責。
畢竟這支隊伍是用來負責自己家人安全的。
這一次葉雨柔等人遭遇劫持,也是給羅四海提了一個醒,該加速組建這樣一支專業的安保隊伍了。
半公,半私。
「雨柔,我想招募並訓練一支私人衛隊,用來保護你們和家人的安全。」羅四海道。
「咱們不是有軍隊保護,還需要私人衛隊做什麼?」葉雨柔不解。
「你們有軍職,可以調動軍隊保護,但我父母他們還有我們的孩子,有些事情可以調動,有些事情,我不好公器私用,畢竟,我總不能隨意調動部隊,公器私用,但如果是我的私人衛隊,就沒有問題了。」羅四海道,「我會組建一個私人安保公司,這些人都掛靠在安保公司名下,你來擔任總經理,你看怎麼樣。」
「你是想讓我退役嗎?」
「不是,兼任,我沒有要你退役的意思,至於以後如何,再說,而且安保公司也不一定非要只是為我們一家提供安保服務,我們以後還可以為其他人提供長期或者短期的安保服務……」
「好,我聽你的,我在山城還有一些人,能給他們一個機會嗎?」
「岳父的手下嗎?」
「嗯,我爹走後,我被逼得離開山城投靠你,他們拖家帶口的,不可能跟著我,但是現在,我有了庇護他們的能力……」葉雨柔解釋道。
「行,只要能力,品行沒有問題,都可以。」羅四海點了點頭,一個好漢還要三個幫呢。
「那我給他們寫信,讓他們來岳陽找我。」葉雨柔點了點頭。
……
「頭兒,劉興兵帶人在蛇島上守株待兔,昨天傍晚抓到兩個人,其中一個姓何,叫什麼何克己,人長得不錯,還有個外號,叫什麼:粉面郎君。」第三天上午,丁小川來找羅四海匯報導。
「人呢?」
「送去蘇科長那邊審訊了。」丁小川道,審訊這個活兒,他也能幹,就是太血腥了,還是給專業的人做,能夠做到不破一塊皮之下,讓人乖乖開口。
「有結果,立刻通知我。」
「是。」
「聽說你媳婦動了胎氣,怎樣,沒多大事兒吧?」
「沒,桑秘書給開了安胎藥,吃了就好多了。」
「桑秘書又不是婦科大夫,她開的藥,你敢給你媳婦喝?」羅四海驚訝一聲。
「頭兒,你都敢喝,我媳婦為啥不敢?」
「咳咳……我能跟你媳婦一樣嗎?」羅四海被這句反問嗆得連聲咳嗽。
「桑秘書雖然年輕,但她的醫術是真好,不比大醫院的大夫差。」丁小川說道。
聽著丁小川誇獎桑雲,羅四海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行了,你去忙吧。」
丁小川走了出去,楊鏡秋進來:「海子,你真打算在岳陽招募五千新兵?」
「嗯,五千隻是基礎數字,實際上,能招募多少,就招募多少,只要我們財政吃得消。」
「可是你不是說過,咱們兵員數量維持在八千到一萬規模是最為理想的嗎?」
「招募的新兵也未必是為了特縱,老郝的保安旅也需要,特縱篩選下來的,就去保安旅。」
「你這是打算分家了?」
「分什麼家,我只是想給岳陽留一支部隊,一旦我們離開,至少他們還有一定的自保能力。」羅四海說道,「我們會請示文白長官,請他派一個副旅長過來,與老郝搭班子。」
「海子,你還真是個好人。」楊鏡秋豎起大拇指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