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敬,久仰……」
說實話,羅四海也只是聽過這些人的名字,從未見過,更沒有什麼印象。
但只要是對抗日做過貢獻的中國人,他都是尊敬的,更何況他們也都是行業中的大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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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坐!」
「謝羅長官。」羅四海趕緊在最末尾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我是讓你坐過來!」羅卓青一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右首下面來。
羅四海詫異的起身,走了過去,他若不是有後世的記憶,怎麼有資格坐到這些人的上首。
眼看羅四海坐了下來,羅卓青開口道:「這位就是羅氏突擊步槍的設計者,羅四海。」
掌聲四起。
「各位,別拍了,我只是提供了一個設計思路,後面的工作都是胡總工他們做的,沒什麼功勞……」
「小羅長官太謙虛了,剛才胡總工已經跟我們介紹過了,是你直接給的設計草圖,讓胡總工他們完善的,要不然一款槍的從設計到製造出原型槍,再測試,定型,少說也要好幾年的時間,但你們就用了一年時間不到,這說明小羅長官的設計十分完美,才省去大量的試驗,改進時間。」兵工署總工程師劉欽恩臉上充滿無比讚賞的表情。
若不是知道對方還是一位出色的指揮官,還獲得了青天白日勳章這樣的年輕指揮官,他都想著把人挖進兵工署了。
能在槍械設計上有如此高天賦的年輕人,他是第一次見。
「謝謝劉總工的肯定,我這個也是晚上睡覺,突發奇想,才有了這個設計……」羅四海訕訕一笑,先把這些人的嘴堵住再說,不然真要他解釋這設計的靈感,他怕是說不出來,難道說,自己是抄的歷史作業?
誰能信?
劉欽恩點了點頭:「確實,我們在設計的時候,需要靈感的那一絲突然迸發。」
「這支槍的設計十分成熟,但也並非沒有缺點……」二十一廠的廠長李承干開口說道。
他可是老兵工人了,雖然不是在技術上不是很出色,但他在管理上卻是利害的,對槍枝自然也是相當了解的。
「李廠長說的問題,我們也知道,我們也在想辦法解決,但有些問題,不是我們知道,就能解決的,比如原材料的問題,我們是小作坊,煉鋼水平低,含雜質,硬度不夠……」胡思興可不容易被人批評自己的孩子。
就算有缺點,也不能讓人當面打臉。
這火藥味兒有點濃呀。
這不是來談合作的嗎?
還是來吵架的。
但誰都明鏡似的,這是在爭這支步槍的未來主導權,顯然,兵工署是志在必得,但胡思興他們也不肯把自己「孩子」交出去,雖然這也是為了這支槍未來好。
畢竟他們現在的實力確實不能夠給「孩子」最好的前途。
「都別吵了,你們無非是爭一個主導權。」羅卓青喝令一聲,「這支槍的設計者是羅四海,你們是不是該聽一聽他的意見?」
這也是羅卓青叫他來的目的。
今天這個事兒,羅四海不點頭,就算兵工署把話都說盡了,也沒用。
因為,羅四海不想合作的話,就無法達成。
除非老頭子出面施壓,但老頭子估計不會親自出面做惡人的,否則會認為是「苛待抗日有功之臣」的。
羅卓青這一開口,羅四海知道自己不能繼續裝聾作啞下去了,當即輕咳了一聲:「話呢,我也聽白了,兵工署想要跟我們合作生產我們設計的這款突擊步槍,對吧?」
兵工署的人都紛紛點了點頭。
「既然是合作,那總得有一個主次之分,對吧?」
所有人都表示同意。
「既然大家都不想放棄主導權,那不如重新另開一廠,我們兩家入股合資,如何?」
「合資,那誰的占股大呢?」
「這就要看那兵工署方面能拿出多少了?」羅四海幽幽一聲。
另設一廠,這倒是一個解決的辦法。
羅四海想要提高步槍的質量,也需要裝置來擴大生產,而兵工署也需要這款槍來證明自己。
「合資可以,但兵工廠是國家機器,不是私人產業,羅總,就算你是特縱槍械修所的所有者,也不能夠控股!」
「俞主任,槍械修理所是部隊機關,怎麼可能個人擁有呢,我只是註冊了一家機械製造公司而已。」羅四海說道。
自己「孩子」總要保護的,不然日後豈不是隨便被人欺負?
槍械設計專利授權,那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以AK日後風靡全世界的程度,他當然想要賺上一筆了,畢竟他以後是要養家的,靠軍餉只是勉強吃飽而已。
國內的話,他當然不會收授權費用,但國外就未必了,專利他已經悄悄的找人在申請了。
雖然武器設計專利權沒啥用,國家機器面前,說仿製就仿製了,你還真奈何不了。
可正版的總比假冒的值錢。
以後的事兒以後說,但現在必須把對手的可能的路堵死。
最後,經過一番唇槍舌戰,兵工署同意合資建廠,廠址設在雲南昆明,兵工署出資六成,特縱以技術入股,外加一部分技術人員,占四成。
生產裝置從國外引進,錢兵工署出,前期選址,建廠和招工都有特縱負責。
胡思興擔任廠長簡兼工程師,羅四海擔任50廠總顧問,同時兼任兵工署兵工研究委員會委員。
除了槍械生產合資建廠,還有跟生產彈藥的第二十廠達成合作,彈藥方面,羅四海可沒有要求合資建廠,但生產中間威力彈,需要專門的工廠,特縱現在只能做一些簡單的子彈復裝,而且烈性火藥的來源十分不穩定,這一點兒是遠遠不如兵工署方面。
大方向確定下來,細節方面自然交給專業的人去談,這就不需要羅四海操心了。
合作達成後,自然要有簡單的慶祝一下,只不過眼下戰局還很緊張,不能太張揚了。
只是內部搞了個酒會,來的也都是業內人士,算是一個放鬆交流的機會。
羅四海對這樣的酒會從來都是不感興趣的,他也不想認識太多的人,太浪費精力,這種社交對有些人很有用,但對他來說,都是些無效的社交。
他可不想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有這功夫還不如多做幾組深蹲呢。
所以,他到了個場,跟熟悉的人碰了一下酒杯,說了一些場面話,就悄悄退場了。
「四海,委座今天飛衡陽了,那邊辦了一個游擊訓練班,不久之後,會去山城,那裡才是黨國未來數年的重心所在!」羅卓青將從酒會中出來的羅四海拽回辦公室。
「羅長官,您跟我說這些做什麼?」老頭子的行蹤不是絕密嘛,羅卓青這麼告訴他,就不怕他泄露出去?
當然,他就算不喜歡老頭子,現在也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的。
「根據可靠情報,日軍正在醞釀新的一輪進攻,從國內至少徵召了三個師團來華,田家鎮要塞已經在日軍手中,他們隨時可以長驅直入,武漢很難守得住。」羅卓青長嘆一口氣道。
「所以,羅長官,我們是要主動放棄武漢嗎?」
「嗯,但也不是不打一槍就放棄,該抵抗還是會抵抗的,但我們不會把精銳的有生力量消耗在這裡。」羅卓青解釋道。
羅四海聽明白了,這是要把精銳調離武漢,把雜牌和實力稍弱的地方部隊留下來進行一場象徵性的抵抗,以及消耗日軍和地方實力派的實力。
雖然夾雜私心,但這個做法是對的,如果豁出命的在武漢把國軍精銳消耗在這裡。
那後面的抗戰怎麼打?
固然可以消耗日軍的有生力量,但日本是工業國,人口也不少,戰爭潛力並沒有完全挖掘出來。
武漢本就不是久守之地,死磕的話,不光會毀掉這座城市,還會讓國府大量失血。
放棄武漢,從全域性和未來講,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兒。
「要不要考慮換個地方?」
「羅長官想我去哪兒?」羅四海知道羅卓青找他談話,絕不會無的放矢。
「襄陽,或者岳陽你選一個。」
「您是打算調我去駐防岳陽?」羅四海敏銳地察覺到羅卓青在「岳陽」二字上重了一下。
「岳陽背靠洞庭湖,是重要的水陸碼頭,戰略地位不用我說,你也是明白的,日軍一旦占領武漢,必定會沿江西犯,岳陽首當其衝,日軍若是占領岳陽就會從水路迂迴南下汨羅江,進犯湘南,所以,這個任務可不輕!」羅卓青說道。
羅四海點了點頭,岳陽的地理位置決定了,它確實是一個戰略要地。
而襄陽隸屬五戰區,距離五戰區司令長官部所在的老河口很近,而他跟李長官的關係,如果去五戰區的話,自然也是會如魚得水的。
如果去岳陽,那還在九戰區,還在羅卓青的麾下,可去了五戰區,那羅卓青就管不到了。
但他現在是「土木系」的小太保,如果自己跑去五戰區,顯然是不合適的。
尤其是那個剛愎自負的陳辭修,只怕是會不高興的。
「羅長官,我還是去岳陽吧,聽說洞庭湖上匪患叢生,百姓苦不堪言,我想試試刀。」
羅卓青完,不禁露出一絲笑容:「好,我會把海軍布雷第一大隊交給你指揮,並且任命你為岳陽警備總指揮,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