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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 訓練班生活

  邱青錢這傢伙從小學習好,是個學霸級的人物,身上自然帶著一股尋常人沒有的傲氣。

  這一類人就因為孤傲的性格,沒有什麼朋友,但你若是真被他當做朋友的話,他真是會掏心掏肺的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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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傢伙打起仗來不要命,顯然性格之中帶著一種偏執。

  這種偏執也是導致他悲劇命運的原因。

  不管怎麼樣,羅四海至少現在不討厭他,邱算是一個非常存粹的軍人,只是還保留著傳統士大夫的那種『愚忠』,最後落得一個身死的下場。

  羅四海不期望自己能改變什麼,畢竟一個快不惑之年的人,世界觀,人生觀早就形成了,想要改變,除非他自己幡然醒悟,否則外力想要改變是很困難的說一件事。

  但是嘗試著做朋友,還是不錯的,求同存異,在這一類人身上非常合適。

  在邱青錢的介紹下,羅四海認識了不少二期和三期的學員。

  二期和三期的學員有時候也會一起上大課,畢竟有些人能夠被請來上課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這些都是歷史上的名人,羅四海來軍官團,也是有著朝聖的心態來的。

  「四海老弟,今天你剛來,就碰到了好事,今天下午是方震先生的大課,在大禮堂授課。」邱青錢熱情的介紹道。

  「方震先生,就是那位名滿天下的那位百里公嗎?」羅四海問道。

  「就是。」邱青錢點了點頭。

  「那我得先回去一趟。」羅四海聞言,瞬間開口說道。

  「回去幹什麼?」邱青錢大惑不解。

  「拿照相機,我得找個機會跟這位大家合個影。」羅四海解釋一聲,人就跑遠了。

  「合影?」邱青錢撓了撓頭。

  羅四海來上這個訓練班,把他的那架蔡司照相機帶過來了,還一口氣帶了有十卷膠捲,這還多虧了顧曉白,要不然,他還搞不到那麼多的膠捲了。

  這傢伙是當初的身份是日諜,才透過特殊地下渠道搞到的膠捲,為了取得桑雲的信任。

  這倒是幫了他不少忙。

  羅四海一路跑回宿舍,將照相機取了過來,回到東湖中學的時候,陸續的禮堂內已經開始有人進了。

  「四海老弟,這邊。」老遠的,羅四海就看到邱青錢在前面的位置沖著他招手。

  羅四海走了過去:「這在大禮堂上課的坐位不是固定工的嗎?」

  「不是,座位不固定,誰來的早,誰就能做前面,今天是方震先生的課,來的人都比較早,所以要是晚來了,就只能坐後面了,我給你占了一個位置。」邱青錢拉著羅四海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那個學習資料你領了嗎?」

  「領了。」羅四海將方震先生寫的《國防論》取了出來。

  「對,就是這個,雖然我們都領到了這本書,但書上學來的終究比不上本人講解來的透徹……」邱青錢說道。

  羅四海不是社牛,所以,除非有人主動跟他打招呼,他是不會主動跟別人說話的。

  畢竟這些人一個個都比他年紀大,而且大部分都不認識。

  時間很快就過去,沒過一會兒,就看到一個身穿上將制服,一身硬氣的男子走進了小禮堂。

  瞬間,小禮堂變得落針可聞。

  是他,方震將軍,保定陸軍軍校的校長,黨國一半以上的高階將領都跟他脫不了干係。

  他雖然沒有沒有一天帶兵打仗的經驗,確實中國近現代軍事理論的奠基人。

  「起立!」邱青錢是教務主任,也負責課堂紀律工作。

  「方先生好!」

  羅四海跟著喊了一聲。

  「同學們好,坐下!」方震走上大講台,一抬手,鏗鏘有力的一聲。

  方震將軍雖然年過半百,卻已經中氣十足,說話吐詞更是鏗鏘有力,三百人的小禮堂,他即使不用麥克風,也能把聲音送到沒有一個人的耳中。

  雖然他那略帶一絲浙江口音的官話聽的有些拗口了些,但他還是能夠聽的清楚的。

  方震講的深入淺出,雖然不是很生動,卻也能夠讓人明白他真正的意思。

  羅四海偷偷瞄了一下後面的人,一個個都聽的十分認真,並且很多人都在記筆記。

  顯然,這樣的機會並不多,方震將軍能來授課的機會可是相當難得。

  一個多小時的授課時間很快結束,中途需要休息十分鐘。

  方震將軍今天的課要上一個下午。

  一宣布休息,羅四海就抓著邱青錢和照相機起身沖了過去。

  「百里公,請留步!」

  「這位同學,你是?」方震被嚇了一跳,但他總算是見識過大場面的,不至於被羅四海真嚇著了,既然是將官班上的學員,自然不可能是壞人,當即溫言一聲問。

  「學生羅四海,仰慕百里公已久,能否跟您合影留念?」羅四海直接了當的一聲。

  「合影?」方震也是愣了一下,上了這麼多堂課了,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學生,但對方好像說他叫「羅四海」。

  「你是那個無法無天的羅四海!」方震想起來了,這個名字他似乎最近總有人在耳邊給他提及,戰淞滬,戰徐州,又在贛北血站瑞昌,殺得日軍膽寒的羅四海,鬼子叫他『羅閻王』的男人。

  他居然來中央訓練團將官研究班上課了,還成了自己的學生。

  方震研究過羅四海不少戰例,對於其對日軍大膽精準預判的兵棋推演十分吃驚。

  一個年輕人,居然對戰局有如此恐怖的預見性,幾乎對日軍的動作預判達到百分之百。

  他也曾想過,有機會見一下這個有著傳奇經歷的年輕人。

  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居然就這樣奇蹟般的出現在的面前。

  「百里公,您這是答應了?」

  「我答應了……」方震一愣,自己剛才稍微走了一下神,就被羅四海拉著往小禮堂外面走去。

  「雨庵,兄,快!」

  休息之間就十分鐘,錯過這次,下次就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

  他知道,如果按照歷史上的程序,方震將軍在今年會突發疾病去世。

  邱青錢的拍照技術雖然不怎麼樣,但基本的合影對焦,問題不大。

  在「庚子烈士紀念館」前,羅四海與方震合影留念。

  「雨庵兄,你也跟百里公合影一張。」自己拍完了,羅四海也沒忘了邱青錢,對於方震這樣的人軍事理論大家,他可沒有半分高傲,人家幾十年前,可是比他還厲害的學霸,又是他們二人都是浙江同鄉。

  「我,可以……」

  邱青錢,方震自然是認識的,小老鄉,還是教務主任,在工作中接觸一些,沒什麼私交。

  方震本身喜歡提攜後輩,除非人品真的惡劣的,他才不願意交往,邱青錢這樣的黨國後期之秀,還是德國留學回來的高材生,自然還是相當欣賞的。

  於是欣然跟邱青錢也合了一張影。

  「百里公,謝謝您,回頭,等照片洗出來,我給您送過去?」羅四海感謝一聲。

  「好,我現在住在……」方震沒有拒絕,而是報出自己現在的住址,將官班的學員稍微自由一些,只要每天準時上課,訓練,是有自己的一些自由時間的。

  這個自由時間可以自己支配,但也需要提前報備,並且不能擅自離開武昌。

  「百里公,我會在去之前給您一個電話,您能把電話給我?」

  「也好。」方震點了點頭,他又不是一直都在家中,萬一自己不在,人過來,見不到人,太失禮了。

  地址,號碼,全要到了。

  登門拜訪的藉口也有了。

  邱青錢看到羅四海這一頓操作,居然輕鬆就搭上了方震的關係。

  這一來二去的,不就熟了。

  下午的課程繼續,只不過,等羅四海再一次進入小禮堂的時候,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進班第一天,居然敢拉著百里公單獨合影,這膽子也是夠大的。

  不過,百里公居然答應了,這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少人心思活泛了起來,相機這東西雖然是稀罕物,但對將官班的學員來說,想要搞到的話不難,買不起,借總能借到的。

  等下一次百里公過來授課,他們也可以如法炮製,這合影留念的價值可不小。

  不過這位百里公並不為老頭子喜歡,但這又如何,又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愚忠老頭子。

  方震的課到了後半截才會有提問,顯然是羅四海課間找他合影的事情給他留下極其深刻的印象,又加上他坐在前面。

  所以,很榮幸的,他就被點名回答問題。

  方震提的問題是關於《戰爭論》的戰爭的「重心」理論。

  這個羅四海過去上軍校的時候就讀過,後世很多軍事專家都有相關理解和解讀。

  當然,羅四海比較能接受的是,從戰役的「重心」出發,去理解對手的想要達到的目的,而圍繞著目的,去破壞或者擊敗對方,並且以永城保衛戰為例子,闡述來自己這一仗的部署和理解。

  他看似死守永城,不讓日軍前進一步,其實,無時無刻不在計算如何撤退。

  因為守永城不是目的,而掩護國軍主力從徐州撤退才是目的。

  而日軍進攻永城的目標,也不是只是占領永城,而是切斷隴海線,阻斷國軍後撤的這個目的。

  所以,圍繞永城保衛戰,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打算死守……